《盛先生的小锦鲤》余余摆摆

3、小锦鲤

　　早读课还没结束。
　　班主任抱着一摞刚批改完的数学卷子走进教室，脸色算不上好看。
　　“这次测验，两极分化严重。”

　　他将卷子往讲台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响声，“有的同学进步很大，有的同学…… 还在原地踏步，甚至退步。”
　　安鲤的心瞬间悬了起来，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角。
　　完了，芭比Q了，看来自己的数学成绩，又要垫底了。
　　果然，班主任念到她名字时，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无奈：
　　“安鲤，七十三分。还是老样子，基础题丢分严重，放学留下来，我给你补补课。”

　　周围传来几声低低的议论，安鲤的脸烫得厉害，低着头快步走上讲台，接过那张印着刺眼红色分数的卷子。

　　回到座位时，她刚好对上斜后方盛叙的目光。

　　他坐在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笔，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满分卷子，察觉到她的视线，他抬起头，目光淡淡地扫过她手里的卷子，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低下头，仿佛只是不经意间的一瞥。

　　那道目光，清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却像一根针，扎得安鲤心里更难受了。
　　她把卷子塞进桌洞，赌气似的拿出数学练习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七十三分，又是七十三分。她明明已经很努力地在刷题了，可那些复杂的公式和几何图形，就像天书一样，怎么也记不住。
　　“别难过了。”
　　林晓雨凑过来，小声安慰她，“数学本来就难，你已经很努力了。再说了，你演戏那么厉害，比那些只会死读书的人强多了。”
　　安鲤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笑：“可我就是有点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明明付出了努力，却还是得不到想要的结果；不甘心被盛叙那样轻飘飘地瞥一眼，就好像她的努力，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下课铃响了，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走到盛叙的座位旁，拍着他的肩膀打趣：
　　“叙哥，又是满分，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太牛了！”
　　“就是，这次最后一道大题，全年级就你一个人做出来了，教教我们呗！”
　　盛叙放下笔，语气平淡地回了几句，目光却又不自觉地飘向安鲤的方向。
　　她正趴在桌子上，肩膀微微耸动着，似乎在小声啜泣。
　　林晓雨坐在旁边，不停地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慰着。
　　盛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从桌洞里拿出一张草稿纸，上面写着最后一道大题的详细解题步骤。
　　他犹豫了一下，拿起笔，在草稿纸的空白处，写下了几道基础题的解题思路 —— 都是安鲤这次测验里错得最厉害的题型。
　　写着写着，他又觉得有些多余。
　　他和她，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她有她的演员梦，他有他的升学路。他何必多管闲事？
　　盛叙烦躁地把草稿纸揉成一团，扔进了桌洞。
　　可没过多久，他又忍不住把纸团捡了回来，小心翼翼地展开，抚平上面的褶皱。
　　他看着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发慌。
　　午休时间刚到，班主任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新的座位表。
　　“这次测验完，咱们调整一下座位，”
　　班主任清了清嗓子，视线扫过全班，“按照成绩互补的原则，好生带差生，一起进步。”
　　安鲤的心猛地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班主任念出的名字，让她瞬间僵在原地。
　　“盛叙，你坐到第三组第四排，和安鲤同桌。”
　　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一阵低低的起哄声。
　　“哇！学霸和追梦少女同桌，这是什么神仙搭配！”
　　“盛叙要惨了，安鲤满脑子都是剧本，肯定要打扰他学习！”
　　“安鲤赚了啊，有盛叙辅导，数学还愁提不上去？”
　　安鲤的脸瞬间红透了，恨不得把头埋进桌洞里。她下意识地看向盛叙，对方正皱着眉，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谁能想到他俩成为了同桌。
　　盛叙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动作间带着显而易见的抗拒。
　　他走到安鲤旁边的座位，将书包往桌洞里一塞，发出不轻不重的响声，像是在表达不满。
　　安鲤咬着唇，没敢抬头看他，心里又气又窘。
　　谁愿意和他做同桌啊，分明是老师强人所难。
　　两人的座位中间，隔着一条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盛叙坐下后，直接拿出数学竞赛题册，低头刷题，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安鲤一点，周身的冷气压，几乎要把旁边的安鲤冻僵。
　　安鲤也赌气似的拿出剧本，摊在桌子上，假装认真地看着，实则眼角的余光，总忍不住往旁边瞟。
　　冷局，就此开战。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光了，只剩下他们两个。
　　安鲤偷偷瞄了一眼盛叙的侧脸，他的睫毛很长，低头刷题时，眼尾微微下垂，少了几分平时的清冷，多了几分专注。
　　她赶紧收回目光，心脏却不争气地跳了几下。
　　就在这时，盛叙突然停下笔，转头看向她。
　　安鲤吓了一跳，手里的剧本差点掉在地上。
　　“看够了？”
　　盛叙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目光落在她的剧本上，“上课时间，看这些东西，合适吗？”
　　安鲤的火气瞬间被点燃，她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现在是午休时间，我看什么，和你没关系。”
　　“很快就不是了。”
　　盛叙指了指墙上的时钟，“还有十分钟上课。”
　　说完，他转回头，继续刷题，不再理她。
　　安鲤气得攥紧了剧本，心里暗骂他是块捂不热的石头。
　　她低头看着剧本上的台词，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十分钟后，上课铃准时响起。
　　数学老师走进教室，一眼就看到了新同桌的两人，笑着打趣：
　　“盛叙，安鲤，你们俩可要互相帮助啊，争取下次测验，安鲤的数学能上九十分。”
　　全班同学都笑了起来。
　　这把安鲤整的挺尴尬。
　　她偷偷瞪了一眼旁边的盛叙，对方却面无表情，仿佛老师说的话和他无关。
　　数学老师开始讲课，安鲤听得昏昏欲睡。
　　那些枯燥的公式和定理，像催眠曲一样，让她眼皮直打架。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胳膊肘突然被人轻轻撞了一下。
　　她猛地惊醒，转头看向盛叙。
　　对方依旧低着头，手里拿着笔，嘴角却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桌角，不知何时多了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一行清秀的字迹：认真听讲，基础题别再错了。
　　安鲤看着那张便签纸，心里的烦躁，突然消散了大半。
　　她抬起头，看向黑板上的数学公式，第一次觉得，那些原本天书一样的东西，好像也没那么难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