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先生的小锦鲤》余余摆摆

2、小锦鲤

　　“铃铃......”

　　早读课的铃声刚响过，安鲤抱着一摞刚整理好的剧本，急匆匆往教室后门跑。

　　戏剧社要赶在月考后出剧目，她熬了半宿改好的分镜脚本，得赶紧分给社员。

　　走廊里人来人往，她低着头往前冲，冷不防撞上一个硬邦邦的胸膛。

　　“唔！”

　　安鲤闷哼一声，怀里的剧本哗啦啦散了一地，有几张还飘到了对方的校服裤腿上。

　　她抬头正要道歉，看清来人的脸时，声音瞬间卡在喉咙里——盛叙。

　　他今天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外面套着蓝白校服，手里攥着刚发下来的数学卷子，满分的红钩刺眼得很。

　　此刻他正皱着眉，低头看着沾了墨渍的校服下摆——那是安鲤的剧本上没干的红笔批注蹭上去的，黑红交错，格外显眼。

　　安鲤都震惊了，手忙脚乱地去捡地上的纸：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到你，墨渍我……我帮你洗吧！”

　　盛叙没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冰。

　　晨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他脸上，衬得他下颌线锋利，唇线抿成一条直线，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周围已经有同学偷偷看过来，小声议论的声音钻入耳膜。

　　“这不是三班的安鲤吗？又在搞剧本？”

　　“她怎么又撞上盛叙了？也太倒霉了吧！”

　　“盛叙的校服从来都是干干净净的，这下惨了……”

　　安鲤的手指攥得发白，窘迫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知道盛叙有多爱干净，也知道他最烦别人在走廊里横冲直撞。
　　“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的声音小了点，带着点委屈，“我帮你拿去洗，或者赔你一件新的都行。”

　　盛叙终于开口了，语气依旧是带着点不耐烦的腔调：
　　“
　　不用。”

　　他弯腰，捡起飘在裤腿边的两张剧本纸，指尖不经意地拂过纸上的红笔字迹——那是女主角的台词，写着“梦想不是空想，是要踮起脚尖去够的”。

　　他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安鲤趁机把剩下的剧本都捡起来，抱在怀里，低着头想赶紧溜：

　　“那我先回教室了，对不起啊。”

　　“站住。”
　　盛叙叫住她。

　　安鲤的脚步顿住，心里咯噔一下，认命地转过身。

　　“快月考了。”
　　盛叙的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剧本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每天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东西上，月考打算考多少分？”

　　又来了。

　　安鲤的火气瞬间窜了上来，刚才的窘迫和歉意一扫而空。

　　她抬起头，直视着盛叙的眼睛，杏眼睁得圆圆的，带着点倔强的锋芒：

　　“我的成绩不用你操心，月考我不会拖班级后腿。”

　　“是吗？”盛叙挑了挑眉，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上次数学测验，你考了多少来着？七十？还是八十？”

　　这话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扎在安鲤的痛处。

　　她的数学确实不好，上次测验只考了七十三分，在班里中下游徘徊。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些。

　　安鲤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攥着剧本的手指关节泛白。

　　“我数学是不好，但我会努力补。”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但我不会放弃剧本，不会放弃我的梦想。盛叙，你成绩好，不代表你可以随意评判别人的选择。”

　　盛叙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喉结动了动，想说的话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他其实不是想故意戳她的痛处。

　　只是早上看到她趴在桌洞里改剧本，连早餐都没吃，心里就莫名地烦躁。

　　可这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刻薄的嘲讽。

　　走廊里的人越来越多，有几个男生还吹起了口哨，看热闹似的看着他们。

　　盛叙的眉头皱得更紧，他侧身，挡在了安鲤身前，对着那些看热闹的人冷冷地扫了一眼。

　　那眼神太有威慑力，原本喧闹的走廊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识趣地散开了。

　　安鲤愣了一下，没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盛叙转过身，看着她怀里的剧本，语气缓和了一点点，但依旧带着点别扭：

　　“剧本可以写，别耽误上课。”

　　他顿了顿：“还有，走廊里别跑那么快，容易撞人。”

　　说完，他没再看她一眼，拿着数学卷子，转身往教室走。

　　阳光落在他的背影上，校服下摆的墨渍格外显眼。

　　安鲤看着那个背影，心里莫名地有些复杂。

　　他明明那么讨厌她搞剧本，刚才为什么要帮她挡开那些看热闹的人？

　　她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开，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心思，她都不想再和他扯上关系了。

　　安鲤抱着剧本，快步跑回教室。

　　刚坐下，同桌林晓雨就凑了过来，一脸八卦：“鲤鲤，刚才我都看到了！你又撞上盛叙了？他没为难你吧？”

　　“没有。”

　　安鲤把剧本放在桌洞里，拿出数学课本，
　　“就是不小心蹭脏了他的校服。”

　　“哇！他的校服啊！”林晓雨瞪大了眼睛，
　　“我听说他的校服都是他妈每天手洗的，干净得连个褶子都没有！你居然蹭脏了？他没骂你？”

　　“没骂。”
　　安鲤翻着数学课本，心思却不在上面，
　　“他还帮我挡了那些看热闹的人。”

　　“啊？”林晓雨更惊讶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盛叙居然会帮人？他不是除了学习谁都不理吗？”

　　安鲤没说话，只是看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心里乱糟糟的。

　　早读课的铃声再次响起，语文老师抱着课本走进教室。

　　安鲤强迫自己静下心来，跟着大家一起朗读课文。

　　可她的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窗外——走廊的尽头，盛叙正站在那里，和班长说着什么。

　　而她不知道的是，盛叙和班长说完话后，并没有立刻回教室。

　　他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教室里那个低着头朗读的身影上。

　　手指还无意识地摩挲着裤腿上的墨渍。

　　那墨渍沾了红笔的颜色，黑红相间，像极了昨晚安鲤在排练厅里，眼里闪着光，念着那句“梦想不是空想”。

　　盛叙的眉头，又轻轻皱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隐藏的文件夹，里面只有一段视频，是他昨天路过排练厅时，鬼使神差地录下来的。

　　他点开视频，安鲤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带着点颤抖，却异常坚定。

　　盛叙看着视频里的女孩，眼底的冰冷，似乎悄悄融化了一丝。

　　他对着屏幕，低声说了一句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话：
　　　“笨蛋，数学不好，就多做点题啊。”

　　教室里，安鲤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疑惑地看了看窗外。

　　谁在念叨她？

　　早读课结束后，安鲤刚想去洗手间，就被林晓雨拉住了。

　　“鲤鲤，你看！”林晓雨指着窗外，一脸兴奋，
　　“盛叙在洗校服！他居然自己洗校服！”

　　安鲤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走廊尽头的洗手池旁，盛叙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校服下摆，低头认真地搓着那块墨渍。

　　安鲤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她看着那个认真搓衣服的身影，感觉这个盛叙，好像和她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