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小锦鲤 ...
-
数学课刚下课,安鲤就把摊开的数学练习册合上,飞快地塞进桌洞。
她刚拿出剧本,手腕就被旁边的人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
盛叙正低头收拾竞赛题册,余光扫过她的动作,语气淡得像白开水:
“老师布置的课后题,你写完了?”
安鲤的手一顿,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要你管。”
自从成了同桌,这道无形的楚河汉界就没消失过。
两人的课桌中间隔着一指宽的距离,谁也不越雷池一步。
盛叙的课本永远摆得整整齐齐,安鲤的剧本和练习册却堆得乱糟糟,他上课笔耕不辍,偶尔会走神偷看窗外的梧桐叶。
唯一的交集,就是盛叙时不时的“提醒”——提醒她听讲,提醒她做题,提醒她别在课上看剧本。
安鲤翻了个白眼,把剧本往桌洞里又塞了塞,拿出英语单词本,假装背单词,实则眼角的余光总忍不住往旁边瞟。
盛叙正低头看着一张纸,那是数学竞赛的报名表。
安鲤时不时偷看两眼。
“喂。”
盛叙突然开口。
安鲤吓了一跳,手里的单词本差点掉在地上:
“干嘛?”
“这道题。”
盛叙把数学练习册推到两人课桌的中间线,指着一道函数题,“你昨天错的,思路不对。”
安鲤的目光落在练习册上,那道题她确实卡了很久,看了答案也没弄明白。
她心里有点动摇,想去看盛叙写的解题步骤,却又拉不下面子。
“我自己会想。”她硬邦邦地说。
盛叙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把练习册又往她那边推了推,指尖在关键的步骤上点了点。
安鲤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那道被标注出来的步骤,突然就明白了自己错在哪里。
她咬了咬唇,小声说了句:
“谢谢。”
声音很轻,轻得像蚊子叫。
盛叙像是没听见,收回练习册,继续低头看自己的。只有微微泛红的耳根,泄露了他的心思。
旁边的林晓雨看得目瞪口呆,趁着盛叙去洗手间的功夫,凑到安鲤耳边小声八卦:
“鲤鲤,你俩什么时候这么和谐了?我还以为你们要冷战到毕业呢!”
“什么和谐啊,”安鲤的脸有点红,
“他就是闲得慌,多管闲事。”
“切,嘴硬。”
林晓雨撇撇嘴,“我刚才可是看到了,他主动给你讲题呢!盛叙是谁啊,全校想让他讲题的人能排到操场去,他都不带搭理的。”
安鲤的心怦怦直跳,嘴上却不肯认输:
“那是他怕我拖班级后腿,影响他评优。”
林晓雨还想说什么,就看到盛叙回来了,赶紧缩了回去,冲安鲤挤了挤眼睛。
盛叙坐下,目光扫过安鲤泛红的脸颊,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班主任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摞报名表。
“学校要举办校园文化节,戏剧社要出节目,需要报名的同学来我这里登记。”
班主任的目光落在安鲤身上,“安鲤,你是戏剧社的主力,这次可得好好准备。”
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安鲤,安鲤的脸瞬间红了,她赶紧站起来:
“知道了老师,我会好好准备的。”
班主任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
“这次文化节的节目,关系到班级的荣誉,希望大家都能积极参与。盛叙,你成绩好,也可以帮帮安鲤,比如写写剧本的台词,或者出出主意。”
盛叙正在刷题的手一顿,抬起头,对上班主任期待的目光,只能硬邦邦地应了一声:
“知道了。”
安鲤的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自习课刚下课,盛叙就叫住了她。
“剧本拿来我看看。”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安鲤攥着剧本的手指泛白,心里一百个不愿意。
她的剧本,是她熬了无数个夜晚改出来的,里面藏着她的梦想和心血,她不想让盛叙指手画脚。
“不用了,我自己能搞定。”
“班主任的话,你没听见?”
盛叙的眉峰皱了起来,“这关系到班级荣誉,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安鲤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气鼓鼓地把剧本扔在他的桌子上。
盛叙拿起剧本,低头翻看起来。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他的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皱起,看得格外认真。
安鲤看着他的侧脸,心里的火气渐渐消了下去。
原来,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学霸,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就在这时,盛叙突然抬起头,目光落在剧本的某一页上,语气带着几分锐利:
“这里的台词,有点生硬。”
安鲤的火气瞬间又上来了,她一把抢过剧本,瞪着他:
“你懂什么!这是女主角的心声,是最真实的表达!”
盛叙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喉结动了动,没再纠结台词,转而抛出一句更扎人的话,语气冷得像冰:
“台词再好又怎么样?安鲤,你有没有想过,演员就是个不切实际的梦?”
安鲤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娱乐圈那么复杂,多少人挤破头都没出路。”
盛叙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字字戳心,“你现在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高考考不上好大学,以后怎么办?拿什么去支撑你所谓的梦想?”
“这不是浪费!”
安鲤的声音带着颤抖,却依旧倔强,“我喜欢演戏,我愿意为它付出努力!”
“努力?”
盛叙冷笑一声,指了指她桌洞里的数学卷子,“七十三分的努力?安鲤,清醒一点,梦想不能当饭吃。高三了,别再做白日梦了。”
“高考就一定能出人头地吗,这都什么年代了,早就不是通过高考改变命运的时候了!”
“改不改我不知道,反正比你空想虚无的梦想更靠谱。”
盛叙手里转着笔,一个眼神给安鲤使过去了。
盛叙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安鲤的心里。
她攥着剧本的手指关节泛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她死死地盯着盛叙,一字一句地说:“我的梦想,不需要你来评判。盛叙,你就是个只知道分数的书呆子!”
说完,她抱着剧本,转身冲出了教室。
盛叙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
他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低头看向桌上散落的剧本纸,上面写着女主角的台词——“就算全世界都否定我,我也要坚持做我自己。”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纸上,那行字刺眼得厉害。
盛叙的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烦躁。
他在想是不是,说得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