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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冬月相拥 小甜饼掉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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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之后,司府的气氛变得很微妙。
司骁珩果然不再管何卿濯出门的事。
管家每日仍会来问需不需要备车,亲卫也照旧远远跟着,但再没有人说“将军吩咐过”,何卿濯得了自由,心却空落落的。
他去了几次军械司。
推开工坊的门,灰尘扑面而来,但里面的陈设还和三年前一样:裁布的大案,满墙的布料样本,人台上挂着件未完成的衣裳——那是他给司骁珩做的,只差袖口的云纹没绣完。
三年前的他,满心都是“要让将军穿得最好看”,如今的他,连拿起针线都觉指尖发颤。
“何公子?”门外传来老仆的声音,“有客来访。”
何卿濯皱眉,他知道来这儿的人不多。
来人是廖贺楠。
这位大爷今日没穿奢华杏黄袍,而是一身月白锦缎常服,腰系玉带,手中把玩着一柄象牙折扇。他站在院中的老槐树下,仰头看着枯枝。
“廖公子。”何卿濯行礼。
廖贺楠转过身,笑容温润:“听闻何公子这几日在此整理旧物,想着你或许需要些帮忙。”他示意身后随从捧上几匹布料,“江南新到的布匹,颜色都是今年时兴的。我记得何公子最爱这些。”
随从展开布料。一匹雨过天青色,一匹藕荷色,还有匹月白底绣银竹纹的,这都是何卿濯三年前最常用的色系。
他指尖拂过云锦光滑的表面,心中的警铃突然大作。
太了解了。
廖贺楠对他喜好的了解,已经到了令人不安的程度。
“廖公子费心。”何卿濯收回手,“如今我只是已不动针线了。”
“可惜。”廖贺楠踱步走进工坊,目光扫过那些蒙尘的工具,“三年前何公子做的衣裳,连宫里的绣娘都自愧不如,还有司将军那些常穿的衣裳,都是你的手艺吧?”
何卿濯心头一紧。
“殿下说笑了。将军的衣物自有府中裁缝打理。”
“是吗?”廖贺楠在案前停下,看着那件还在人台上的衣裳,“那这件呢?这针脚,这走线,京城找不出第二个人。”他转向何卿濯,笑容更深了些,“何公子,你不必防我,我只是……惜才。”
何卿濯垂下眼:“殿下若无事,晚辈还要继续整理旧物。”
“有事。”廖贺楠从袖中取出一份请柬,“三日后,宫里要办春宴,太后想添几件新衣,点了名要你入宫量体裁衣。”
何卿濯接过请柬,烫金封面,盖着凤印,确实是太后的旨意。
“太后怎知我……”
“我举荐的。”廖贺楠坦然道,“太后最爱苏绣,你那手双面绣的绝活,她念叨许久了,何公子,这是机会。在太后面前露了脸,日后在京城,没人敢再为难你。”
话说得漂亮,可何卿濯听出了别的意味,这分明是要把他拉进宫廷的纷争里。
“我手艺生疏了,怕辜负太后厚爱。”
“你会的。”廖贺楠靠近一步,压低声音,“司将军这几日被边疆军报缠着,疲惫不已,你难道要一辈子靠他庇护?何公子,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唯有自己的本事,才是立身之本。”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就像三年前,你若不强,司骁珩会多看你一眼吗?”
“……”
廖贺楠走了,留下那几匹布料和烫金的请柬,何卿濯站在工坊里,看着满屋蒙尘的旧物,忽然觉得透不过气。
他逃也似的离开工坊,却在巷口被人拦住了。
是司骁珩的亲卫,神色焦急:“何公子,可算找着您了!将军请您速回府,有急事。”
司骁珩在书房等他,脸色十分凝重。
“太后要你入宫?”他开门见山。
何卿濯点头,递上请柬。
司骁珩看都没看,直接扔在案上:“不能去。”
“是懿旨。”
“我去推了。”司骁珩转身,手指无意识的在桌上敲击,“廖贺楠这是要把你往火坑里推。春宴表面是家宴,实则是为几位皇子选妃,你这时候进宫,算什么?”
何卿濯沉默片刻:“那将军觉得,我该算什么?”
司骁珩动作顿住。
“躲在司府,当个见不得光的‘故人’?”何卿濯声音很轻,“还是像廖贺楠说的,靠自己的本事,挣个立足之地?”
“他说的你就信?”司骁珩猛地起身,眼底压着怒意,“何卿濯,廖贺楠是什么人?他接近你,拉拢你,你以为是为了什么?为了你那手绣活?”
“那将军又是为了什么?”何卿濯抬眼看他,“几年前将军把我捡回来,教我识字,让我住进司府,又是为了什么?也是为了我这双手,能给你做衣裳,改铠甲?”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你…”良久,司骁珩哑声开口。
“我不是……”
“你就是。”司骁珩走到他面前,距离近得能看见彼此眼中的倒影,“何卿濯,你听着。三年前我把你带回来,不是因为你有什么本事,而是因为……”
他顿住了,后面的话像是卡在喉咙里。
“因为什么?”何卿濯追问,声音发颤。
司骁珩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片压着的情绪终于翻涌上来:“因为那天你在军械司的雨地里,抱着图纸哭,因为你说你想回家,可何家没人要你。因为……因为我看不得你那样。”
他抬手,指尖几乎要碰到何卿濯的脸,却又悬在半空。
“这三年,我留着你做的每一件衣服,不是因为你手艺好,而是因为那是你做的。你熬几个通宵改出来的箭袖袍,你指尖扎出血绣的云纹,你笑着说‘将军穿这个一定好看’的样子——”
他的声音哽住了。
何卿濯的眼泪掉了下来。
“司骁珩,”他抓住那只悬在半空的手,贴在脸上,“你这个……傻子。”
温热的掌心贴着冰凉的脸颊,司骁珩的手在抖。
“我是傻子。”他低声承认,“傻到以为把你护在身后就够了,傻到以为不说你就不会懂,傻到……差点又把你弄丢。”
何卿濯摇头,眼泪蹭在他掌心。
“我没有丢。”他说,“我一直在这里。”
司骁珩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低下头,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卿濯,”司骁珩声音哑得厉害,“太后那儿,我会想办法,但你要答应我,离廖贺楠远点。他不是善类,他对你……”
“我知道。”何卿濯闭上眼睛,“可有些事,躲不掉的。”
他从怀中取出那片在灯楼废墟找到的彩绸,展开在司骁珩眼前。
“金线苏绣,江南的料子。我仔细看了,这绣法不是宫里的样式,而是……廖家私坊的手法。”
司骁珩眼神一凛。
“三年前廖家倒台,私坊散了,但有些老绣娘还在。”何卿濯继续说,“这种双股捻线的技法,只有她们会,花灯节的灯楼是廖贺楠督办的,他有机会动手脚。”
“你有证据吗?”
“没有。”何卿濯苦笑,“一块破布,说明不了什么。但司骁珩,如果真是他,那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烛火跳动着,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紧紧依偎。
良久,司骁珩直起身,从案头抽屉里取出个木匣,打开。
里面不是军机图,也不是什么珍宝,而是一沓厚厚的纸——全是服装图样。
箭袖袍的,披风的,常服的,每一张都细致标注了尺寸、布料、绣纹,右下角都签着小小的“濯”字。
最上面那张,是件未完成的婚服图样,男款,黛蓝色,银线绣百鸟朝凤纹。
何卿濯呼吸一滞。
“这是……”他手指发颤地抚过那张图。
“你失踪前画的。”司骁珩声音很低,“你说,等边疆战事平了,就做出来。我问你做给谁,你说……‘给一个很重要的人’。”
何卿濯的眼泪又涌上来。
他想起来了,这次不是系统给的记忆碎片,而是真真切切想起来了——
那是个雪夜,他在灯下画这张图,司骁珩坐在旁边看兵书,炉火很暖,他画着画着就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自己靠在司骁珩肩头,身上盖着将军的外袍。
司骁珩没睡,还在看兵书,只是翻页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怕吵醒他。
“将军,”他那时迷迷糊糊地问,“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司骁珩翻页的手顿住了,良久,才低声说:“大概就是……想护着他,又怕关着他。想他好,又怕他太好,被别人看见了抢走。”
那时候他不懂,现在懂了。
“司骁珩,”何卿濯抬起泪眼,“那个很重要的人,是你。”
司骁珩看着他,眼眶也红了。这个在战场上刀光剑影里都不曾变色的将军,此刻因为一句话,脆弱得像琉璃。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何卿濯把自己的手放上去,十指相扣。
“卿濯,”司骁珩握紧他的手,“太后那儿,我陪你去,廖贺楠那儿,我陪你周旋。但你要答应我。”
“什么?”
“别再做衣服做到指尖流血。”司骁珩拇指抚过他指腹那些细小的旧疤,“我宁愿你什么都别做,也不想看你伤着自己。”
何卿濯笑了,眼泪却掉得更凶:“那将军也得答应我,别再把什么事都自己扛着,边疆的军报,京城的危险,我们一起担。”
司骁珩点头,把他拥进怀里。
很紧的拥抱,紧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一下,一下,在寂静的书房里,合成了同一个节奏。
窗外,冷风起了,吹得檐下灯笼摇晃。
光晕流淌过庭院,漫过枯草,漫过石阶,最后漫进书房,温柔地笼罩住相拥的两人。
那些箭袖袍,那些披风,那些未完成的婚服,每一笔,每一线,都是三年不敢言说的心事,都是差一点就永远错过的深情。
何卿濯靠在司骁珩肩头,闭上眼睛。
【系统提示:情感冲突彻底解除】
【记忆恢复进度:40%】
【司骁珩好感度:100/100】
【系统备注:双向确认,关系进入全新阶段。后续任务将解锁更深层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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