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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矛盾初起 二人因廖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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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骁珩被急诏召进宫那天,是花灯节过后的第六日。
昼夜温差,晨雾未散,灯笼微茫的光在雾气中晕开红色的光圈。
诏书来的突然,天还没亮透,宫里来的人就敲响了司府的大门。
何卿濯被敲门声惊醒后,他披衣起身,推开窗,看见司骁珩已经穿戴整齐的站在庭院中,正低声朝着管家说着什么。
何卿濯想拉开门,腿却像注了铅杵在原地,动弹不得。
自那晚之后,他们两人之间就好像出现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司骁珩虽照常过问他的起居饮食,叫管家送来的东西依旧精致稳贴,只是他们没在独处过,偶尔在庭院走廊里遇见,司骁珩也只是微微颌首,二人便错身而过。
他身上的吻痕在第三日便消失了,对着镜子照了又照,那片皮肤恢复如初,仿佛那夜的刺痛和灼热都是幻觉。
不是……
“何公子醒了?”管家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何卿濯关窗转身:“宫里来人是为了何事?”
管家面露难色:“说是边疆军报,具体……老奴也不清楚。将军让您今日别出府,若有人来访,一概不见。”
“连廖公子也不见?”
管家抬眼看了看他,声音更低:“尤其是廖公子。”
何卿濯皱了皱眉,不知司骁珩这般做法为何意。
这几日里,廖贺楠来了三次。
第一次是送还玉佩,就是司骁珩让亲卫退回去的那块;第二次是以工部侍郎的身份,说是前来请教军械改良的问题;第三次则是邀约,说是京城以南新开了家茶楼,味道不错,想请何卿濯前去品尝。
三次都被司骁珩挡了。
第三次时,何卿濯在楼上听见两人在门厅的对话,廖贺楠的声音带着笑意:“司将军这是把何公子当成金丝雀养着?连门都不让出?”
司骁珩带着对他应有的尊敬回应的很冷:“臣府中的事,不劳您费心。”
“将军误会了。”廖贺楠笑意更浓了,“本官只是惜才,何公子这般的人才,整日都被关在府中,可惜了。”
话里有话,谁都听得出来。
如今司骁珩被急诏召进宫,廖贺楠若再来……
“何公子也不必担心。”管家宽慰到,“将军留了亲卫在府中,不会有事的。”可这话说出口,连管家自己都不信。
在司骁珩走后半个时辰里,果然有人来了。
不是廖贺楠本人,是个面生的小厮,捧着张烫金的帖子,说是廖公子叫送来的,邀何卿濯去京城以南的‘浮生缘’赴宴,说是工部几位老匠人想见见他,商讨军械司今年春试的事。
理由充足,冠冕堂皇,让人难以拒绝。
何卿濯拿着帖子,管家在一旁急得直搓手:“何公子,这……将军吩咐过……”
“我知道。”何卿濯放下帖子,“备车吧。”
“公子!”
“我不去更容易让人落下口实。”何卿濯起身,“廖贺楠是工部侍郎,本国嫡长子,掌管着军械司,他若是真想难为我,躲是躲不掉的。”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理性决策倾向~】
【分析:宿主正权衡利弊,选择风险可控的应对方式哦~ps.此判断符合原主性格,表面随和,实则自有主张。】
管家拗不过他,只好安排去备车。
‘浮生缘’是京城新起的茶楼,三层飞檐,临河而建。
何卿濯到时,已有几名须发花白的老者在座——这确实都是军械司的老匠人,记忆里有几个还教过他的师傅。
“何公子!”几位老者为首的陈师傅站起身,见到他时,眼眶竟有些泛红,“真的是你……”
何卿濯躬身行礼:“陈师傅,好久不见。”
“回来就好,能回来就好啊!”陈师傅拉他坐下,上下打量着,“瘦了,边疆那些地方,苦哇。”
其他几位匠人也围上来,七嘴八舌的问着,何卿濯一一回应着,心里的警惕渐渐放下了些,这些人对他的关心都是真的,手艺人待人一向诚信,不会演戏。
茶过三巡,廖贺楠才姗姗来迟。
他今日穿了靛青色常服,玉冠束发,比那日宴席上少了几分官威,倒是多了几分文人气质。进便拱手笑到:“对不住,对不住,衙门里有些琐事耽搁了,何公子久等了。”
何卿濯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廖贺楠在他身侧坐下,很自然的接了话头,“方才讲到哪儿了?哦,春试,陛下很重视。何公子若是方便,可否帮忙看看春试试题?”
这话问的极妙,若答应,就是默认要参与军械司事物;若不答应,就是驳了工部的面子。
何卿濯垂下眼睫:“廖公子抬爱,微臣只是三年未碰这些,怕是生疏了,会耽误正事。”
“唉,谦虚了。”廖贺楠给他斟茶,“三年前何公子改良的弩箭,至今还是军中的标配,这份功力,岂是说忘就能忘的?”
他靠的有些近,衣袖拂过何卿濯的手背,他下意识缩手,茶盏一晃,泼出来些茶水。
廖贺楠笑了笑,递过帕子:“小心茶水烫。”
帕子是上好的丝绸,绣着淡青竹纹,何卿濯没接,用自己的袖子草草擦了擦。
此时的气氛十分微妙。
陈师傅连忙打圆场:“廖公子说的是,卿濯啊,你平时若是有空,就多来司里转转,你那件工坊还给你留着,器具都没动。”
工坊还留着……几年前那件堆满设计图纸的工坊竟然还留着。
“多谢陈师傅,我……会考虑的。”他声音难免有些沙哑。
宴席继续,话题转到了将士们的盔甲改良上。几名老匠人争论不休,何卿濯偶尔也插几句话进来,每次都能说到要害。廖贺楠就在他身侧静静的听着,目光落在何卿濯的侧脸上。
他发现,他说话时手指会在桌上无意识的小幅度比划着,若说到他感兴趣的地方,他眼睛会微微发亮。
这些细节,廖贺楠看的很仔细。
宴至尾声,几名老匠人就先行告辞了,这里就剩下何卿濯和廖贺楠,还有在一旁守卫的小厮。
“何公子今日肯来,本官很是高兴。”廖贺楠放下手中的茶盏,抬眼故意问道,“司将军那边……没为难你吧?”
“将军为何要难为我?”
廖贺楠笑了:“也是,司将军待何公子,那是出了名的好,三年前他为了找你,差点把边疆掀翻,这份情谊,连陛下都感动。”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只是有时候,好得过了头,让人有些不自在,你说呢?”
何卿濯衣袖下的手又握紧了些。
“廖公子有话不妨直说。”
“直说?”廖贺楠起身,走向窗户,背对着他,“好,那本官就直说了,何公子,你想一辈子都被司骁珩关在府中?”
“将军没有关我。”
“没有么?”廖贺楠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淡去,“就拿花灯夜那晚说,他当众驳我的面子,把你挡的那么严严实实,今日我请你,他前脚进宫,后脚就留话不让你见客,这不是关这是什么?”
何卿濯站起身:“若公子无事,晚辈就先告退了。”
“急什么?”廖贺楠拦住他,手虚虚搭在门框上,“本官还有件东西要给你。”
他从袖中拿出一个小木匣,打开,里面不是玉佩,也不是什么珍贵物品,而是一把钥匙。
黄铜钥匙,显得有些陈旧,柄上刻着个小小的‘濯’字。
“你工坊的钥匙,陈师傅托我转交给你,他说,那屋子空了三年之久,该有主人了。”
何卿濯盯着那把钥匙,心里莫名有些发堵。
“司骁珩给的你了锦衣玉食,能护你周全——但他给不了你这个,你自己的地方,你想做什么就些什么的自由。”
他把钥匙放进何卿濯手掌心,“何公子,你才刚二十出头,不该活的像个囚犯。”
回府的路上,何卿濯一直攥着那把钥匙。
他闭着眼,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廖贺楠的话。
囚犯。
这个词太过于尖锐,直抵他心脏。
司骁珩回府时已是深夜,何卿濯听见院中的动静,却没有像往常那般推窗去看,他呆呆的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一张空白的纸,手里握着的笔,墨早已干了。
脚步声停在门外。
“卿濯。”司骁珩的声音里透着疲惫。
何卿濯没应声。
门被推开。
司骁珩走进来,身上还穿着朝服,他看见何卿濯完好的坐在那里,神色缓了缓,但很快又沉了下去。
“管家说,你去见廖贺楠了?”
“是。”何卿濯放下笔。
“我走前怎么说的?”
“说了。”何卿濯抬眼看他,“但我有我的考虑。”
周遭气氛瞬间冷下来。
“你的考虑?你的什么考虑?考虑怎么往廖贺楠的给你下的套里钻?”
“他没设套。”何卿濯声音很平静,“只是工部的老匠人想见我,和我一起商讨春试的事。”
“春试?”司骁珩被他气笑了,“廖贺楠的地位你不是不清楚,他管着军械司,春试什么时候轮得到请你去商讨?他是工部侍郎,你是白身,他请你?何卿濯你平时聪明的很,关键时候你在这种事情上犯糊涂?”
他说的话很重。
何卿濯握紧手,指甲嵌进掌心里:“所以呢?我应该怎么做?我一辈子不出门,就躲在司府里,等着将军什么时候 想起来,施舍一点关注?”
“你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何卿濯站起身,眼眶发热,“花灯节你不让我离开你半步,廖贺楠来三次你挡三次,今日进宫前还不忘留话不让我见客,司骁珩,我是活人,不是你的所有物!”话音落下的瞬间,何卿濯就后悔了。
他看见司骁珩的脸色一点点黯了下去,那双总是沉稳的眼睛里,此时也有些慌乱,他身上没有怒意,是痛。
这句话一落,就迎来了长久的沉默。
“所有物?”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原来,你一直是这么想的。”
“我……”
“好。”司骁珩打断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既然你觉得这是囚禁,那从今日起,你想去哪里,想见谁,我都不会再管。”
他转身要走。
“司骁珩!”何卿濯冲口而出。
他停在门口,却没有回头。
“那晚…”他声音发颤,“你为什么…”
为什么要吻我?为什么吻完又要躲着我?为什么一边说着‘我不是累赘’,一边把我护的密不透风?为什么……
良久,他低声说:“那晚是我的失控。”
“……”
脚步声渐渐远去,门轻轻合上。
何卿濯趴在案上,脸埋进胳膊弯。那把钥匙从袖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盯着那把钥匙,看了很久很久。
【系统提醒:检测到宿主强烈情绪冲突。】
【系统分析:宿主正经历情感认知失调,既想要独立自主,又依赖他的安全感。ps.司骁珩的保护欲过度行为,深层原因为创伤后应激。】
【系统建议:双方需要进行有效沟通,否则隔阂会继续加深哦~~】
沟通吗?
何卿濯苦笑,他和司骁珩之间,从来都不擅长沟通。
一个不说,一个不问;一个拼命护,一个拼命逃。
他望向窗外,二更天了。
他忽然想到记忆里的三年前,也是这样的夜晚。他正躲在工坊里改图纸,司骁珩找过来,黑着脸把他拎回府。路上他不断吐槽司骁珩管的太多,而他只是说了句,不管你你又要熬到天亮。
那时只觉得他烦,现在却觉得……怀念。
人真是矛盾。
他闭上眼,在心里对着系统说:“那个任务,我接了。”
【系统提醒:任务确认~~查明花灯节纵火真相。】
【时限:十五日。】
【当前线索:廖贺楠嫌疑指30%,工部关联度45%。】
这一夜,两个房间,两盏熄灭了的灯。
两个人都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