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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灯下惑 他极为隐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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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灯节前夜,何卿濯失眠了。
窗外的司府已经挂满了红色灯笼,暖红的光从窗纸透进来,他翻了个身,却更难入睡。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心率异常、睡眠障碍】
【分析:焦虑情绪占比65%,期待情绪占比20%,未明情感波动占比15%】
【建议:尝试深呼吸或进行放松冥想】
“放松不了。”何卿濯对着空气低语。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白天试衣服的情景。司骁珩派人送来的那套礼服——月白色长袍,银线绣着暗云纹,腰封上嵌了颗小小的青玉。尺寸分毫不差,连他比三年前瘦了些都考虑到了。
管家帮他穿戴时,笑着说:“将军特意嘱咐,要按您现在的身形改过。”
特意嘱咐。
何卿濯坐起身,披衣下床。推开窗,夜风拂面而来,带着远处街市隐约的喧闹声。
明日此时,朱雀大街上该是人山人海了。
他不禁想起三年前的花灯节。
那晚他拉着司骁珩溜出宫宴,混在人群里猜灯谜,他赢了盏兔子灯,司骁珩黑着脸付钱,却一直帮他挡着拥挤的人潮,回去的路上,他提着灯,司骁珩走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影子在青石路上拉得很长…
后来那盏兔子灯去哪儿了?
记忆到这里就断了,像被撕掉一页的书。
【系统提示:检索到关联记忆碎片】
【载入中~~】
画面忽然涌入脑海:军营的篝火旁,司骁珩从行囊里取出个布包。打开,是盏已经压扁的纸灯,兔子的耳朵断了半截。
“你的灯。”司骁珩说,声音很轻,“一直留着。”
然后呢?
然后记忆又断了。
何卿濯按住太阳穴,那里隐隐作痛,系统给的记忆总是这样,碎片式的,关键处就模糊。像有人故意抹去了什么。
“算了。”他关上窗,“睡吧。”
可躺回床上,依然睁眼到天明。
翌日傍晚,司骁珩来接他。
将军今日穿了身墨色礼服,金线滚边。他站在庭中等何卿濯出来,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肩头,镀了层暖金色的边。
何卿濯走出房门时,司骁珩转过身。
目光相触的瞬间,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司骁珩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从月白色的衣袍移到腰间的青玉,最后落在他脸上。何卿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摸了摸发冠。
“不合适吗?”他问。
司骁珩收回目光:“合适。”
就这么两个字,却让何卿濯耳根微热。他快步走下台阶,绣着银线云纹的衣摆拂过石阶,在暮色里泛着细微的光。
马车已经候在府门外。不是昨日那辆普通的青篷车,而是辆朱轮华盖的官车,车前挂着两盏琉璃灯,灯罩上刻着石昭军的虎纹徽记。
“太招摇了。”何卿濯低声说。
“要的就是招摇。”司骁珩扶他上车,“今日朱雀门宴,各方势力都会到场,你越是在明处,越安全。”
马车驶向皇城,越靠近朱雀大街,人声越鼎沸。
何卿濯掀开车帘一角,看见满街的灯笼已经亮起来了,孩子们提着各色小灯追逐笑闹,少女们结伴而行,发间的银钗在灯影里闪烁。
人间烟火,太平盛景。
马车在朱雀门前停下,守卫验过令牌,恭敬放行。何卿濯跟着司骁珩下车,抬眼便看见高高的城楼上已经设了宴席,百官按品阶列坐,正中明黄伞盖下,是皇帝的身影。
“跟紧我。”司骁珩低声道。
他们顺着阶梯登上城楼,一路上不断有人行礼问候,司骁珩只是微微颔首。
何卿濯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探究的、好奇的、警惕的,像细针扎在他心头。
“司将军。”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何卿濯抬头,看见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深紫官服,胸前绣着仙鹤——一品大员的纹饰。
“张阁老。”司骁珩行礼。
张阁老的目光转向何卿濯,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什么:“这位就是何家的小公子?”
“晚辈何卿濯,见过阁老。”
“好,好。”张阁老点点头,却没再多说,拄着拐杖走开了。
司骁珩低声解释:“你祖父当年的政敌,何家失势后,他门生接任了工部尚书。”
何卿濯了然,朝堂上的事,从来都是你起我落。
宴席开始后,何卿濯坐在司骁珩下首,宫人流水般上菜,歌舞笙箫不绝于耳,皇帝说了些与民同乐的话,百官举杯相贺。
一切都合乎礼制,热闹又疏离,何卿濯食不知味,他总觉得,斜对面有道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
那人坐在皇子席中,约莫二十出头,穿着杏黄袍,头戴金冠,面容俊秀,只是眉眼间带着股说不出的阴柔气,他端着酒杯,目光在何卿濯脸上流连,唇角噙着笑。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关注度视线】
【分析:目标身份:石昭国嫡长子廖贺楠】
【原著设定:喜好男色,尤爱清俊才子,曾与司骁珩在军权上有过冲突】
【警告:此人对宿主兴趣值过高】
何卿濯手一抖,筷子碰在碟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司骁珩侧目:“怎么了?”
“没什么。”何卿濯垂下眼。
宴至中段,皇帝起身,说要与群臣共赏灯海,众人跟着来到城楼栏杆边,俯瞰整条朱雀大街。
的确是盛世景象。
而他却觉得窒息,那些笑声太大了…他下意识往司骁珩身边靠了半步,几乎要碰到对方的衣袖。
司骁珩没有动,任他靠着。
“累了?”他低声问。
“有点。”
“再撑一会儿。”司骁珩的声音几乎贴着他耳廓。
就在这时,廖贺楠走了过来。
“司将军。”他声音清越,带着笑意,“好兴致啊,来赏灯?”
司骁珩转身行礼:“殿下。”
“免礼免礼。”廖贺楠摆摆手,目光落在何卿濯身上,“这位是……?”
“何卿濯。”司骁珩侧身,将何卿濯挡了挡,“何老太爷的孙儿。”
“哦——何家的小公子。”廖贺楠拖长声音,上下打量何卿濯,“三年前失踪的那位?本宫听说过,都说何公子才华过人,尤其擅工械之术,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慢,眼神在何卿濯脸上逡巡。
何卿濯垂下眼:“殿下过誉。”
“不过誉。”廖贺楠上前一步,几乎要越过司骁珩,“本宫最惜才…何公子既已回京,日后可常来东宫坐坐,本宫那儿收了些稀奇的机关玩意儿,正愁没人能看懂呢。”
这话里的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司骁珩的手在袖中微微一动,声音依然平稳:“卿濯伤势未愈,还需静养,东宫好意,臣代他心领了。”
廖贺楠笑容淡了些:“司将军这是……替何公子做主了?”
“不敢。”司骁珩抬眼,目光如刀,“只是卿濯如今住在臣府上,臣自然要顾他周全。”
周遭气氛骤然降低。
周围几个官员察觉到不对劲,都悄悄退开几步,只有张阁老还在原地,端着酒杯,像是看戏。
廖贺楠盯着司骁珩看了几息,忽然又笑起来:“也是,是本宫唐突了。那便等何公子养好身子再说。”
他转向何卿濯,从腰间解下块玉佩:“初次见面,这个就当见面礼,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就是图个吉利。”
羊脂白玉,雕着蟠龙纹——皇子才能用的纹饰。
何卿濯没接。
司骁珩也没说话。
廖贺楠的手悬在半空,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就在这时,城楼下突然传来巨响——
“轰!”
人群尖叫炸开,何卿濯循声望去,看见那艘三层楼船灯不知怎的烧了起来,火焰冲天,火势顺着彩色绸缎蔓延,点燃了旁边的灯笼。
街上一片混乱,人们推搡着四散奔逃。
“护驾!”禁军统领高喊。
城楼上也乱了,但司骁珩第一时间将何卿濯拉到身后,手按在腰间佩剑上。
廖贺楠却还站着,玉佩仍握在手中,他看着楼下的火光,又看看何卿濯,忽然笑了:“看来今夜不宜赏灯。”
他将玉佩塞进何卿濯手里,指尖若有若无擦过掌心:“改日再叙。”
说完转身离去,杏黄袍在混乱的人影中一闪即逝。
何卿濯:“……”
司骁珩抽走玉佩,看也没看就扔给身后的亲卫:“收着,明日退回去。”
“将军……”何卿濯想说什么,却被司骁珩打断。
“先回府。”他扣住何卿濯手腕,力道很大,“此地不宜久留。”
下城楼时,何卿濯回头看了眼。
火光还在烧,映红了半边天,禁军正在扑救,百姓们惊魂未定地聚在远处,孩童的哭声隐约传来。
而城楼栏杆边,廖贺楠站在那里,唇角含着抹笑,正朝他举杯。
马车疾驰回府。
车厢里一片死寂。司骁珩闭目靠着车壁,何卿濯缩在角落,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袖。
【系统提示:司骁珩情绪值剧烈波动】
【分析:愤怒占比40%,担忧占比35%,杀意占比25%,目标人物情绪濒临失控】
“将军。”何卿濯声音干涩,“那盏楼船灯……”
“不是意外。”司骁珩睁开眼,“灯骨被人做了手脚,他们即是冲着陛下来的,也是冲着你我来的。”
“为什么?”
“因为今夜太多人看见廖贺楠对你示好。”司骁珩一字一顿,“有人想借这场火,把水搅得更浑。”
马车在司府门前停下,司骁珩先下车,转身朝他伸出手。
何卿濯握住那只手,掌心温热,他被稳稳扶下车,却没有立刻松手。
司骁珩也没松。
两人在府门前站着,灯笼的光从头顶洒下来,在地上投出两道交叠的影子。
“卿濯。”司骁珩忽然叫他,声音很轻,“怕吗?”
何卿濯摇摇头,又点点头。
“怕就连累你。”
“三年前我就说过,”他说,“你从来不是累赘。”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从来不是。”
何卿濯眼眶一热。
他别过脸,快步走进府门,管家迎上来,想说些什么,看见两人的神色,又默默退开。
回到房间,何卿濯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
手里还残留着司骁珩掌心的温度,耳边还回响着那句话。
从来不是累赘。
可他知道,自己就是,三年前是,现在更是……
廖贺楠的出现,那场蹊跷的火,都在提醒他——只要他在司骁珩身边,就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系统提示:检测到自毁倾向】
【分析:宿主正陷入过度自责,建议回忆积极事件,或寻求外界支持哦~~】
积极事件?
何卿濯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廖贺楠那双阴柔的眼睛,和火光里举杯的笑。
还有司骁珩挡在他身前的背影。
他站起身,走到镜前,烛光里,镜中人脸色苍白,只有耳根还残留着宴席上被廖贺楠盯着看时的薄红,他烦躁地解开衣领最上方的盘扣,动作猛地顿住……
颈侧有一小片红痕,是他塞玉佩时,指尖若有若无擦过的位置,何卿濯盯着那片皮肤,忽然觉得恶心,他抓起湿帕子用力擦拭,皮肤很快泛红发痛,可那种被触碰的感觉却像烙印一样挥之不去。
门外传来脚步声,停在他门口。
“卿濯。”司骁珩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睡了吗?”
何卿濯手一抖,帕子掉在地上,他慌忙整理衣领,却越急越乱,盘扣扣错了位置。
“还没。”他努力让声音平稳。
门被推开了。
司骁珩站在门口,已经换下了宴会的礼服,只穿着简单的深色常服,烛光从何卿濯身后照来,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他的目光落在何卿濯颈侧——那片被擦红的皮肤从错位的衣领间露出来,在白皙的脖颈上格外刺眼。
空气瞬间凝固……
“那是什么?”司骁珩的声音很沉。
何卿濯下意识捂住脖子:“没什么,我自己擦的……”
话没说完,司骁珩已经走到他面前,将军的身形在烛光里显得格外高大,投下的影子完全笼罩住他,带着薄茧的手指抚上他颈侧,触到那片发烫的皮肤。
“廖贺楠碰的?”他一字一句的问道,看得出来被气的不清。
“只是……递玉佩的时候……”
“碰了哪里?”司骁珩打断他,手指沿着那片红痕向下,停在锁骨上方,“这里?还是这里?”
何卿濯呼吸一窒,他的指尖很烫,他想后退,却被对方另一只手扣住了腰。
“将军……”
“我问你,”司骁珩逼近一步,两人的呼吸几乎纠缠在一起,“他碰了哪里?”
何卿濯仰起脸,看见他从未见过的情绪,混着怒火、妒忌,还有一种近乎痛苦的压抑。
“这里。”何卿濯哑声说,指了指颈侧,“只是指尖擦过,我擦掉了,已经擦掉了。”
话音未落,司骁珩忽然低下头。
吻落在那片红痕上。
不是温柔的触碰,而是带着惩罚意味的啃咬,牙齿碾过皮肤,留下刺痛和灼热。何卿濯闷哼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抓紧司骁珩的衣襟。
“司骁珩……”他声音发颤,“你……”
“我什么?”司骁珩抬起头,唇上还沾着一点水光,他的拇指按在何卿濯唇上,力道有些重,“你觉得我疯了?对,我是疯了。”
他再次吻下来,这次是唇。
何卿濯的背撞上门板,闷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司骁珩的手垫在他脑后,另一只手仍扣着他的腰,吻却凶狠得不像话。不像亲吻,更像某种宣示——带着三年积压的焦虑、失而复得的后怕,还有目睹萧景明接近时爆发的占有欲。
何卿濯起初在推拒,可手抵在司骁珩胸膛上,却使不上力。唇齿间是司骁珩的气息,混着一点点御酒气。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强烈生理反应!】
【心率:148次/分】
【肾上腺素水平:急剧升高】
【分析:震惊占比40%,恐惧占比20%,悸动占比40%】
何卿濯闭上眼,指尖深深陷进司骁珩的衣料里。
这个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到何卿濯腿软得站不住,司骁珩才稍稍退开,抵着他的额头喘息。
两人都喘得厉害,呼吸灼热地交缠。
“疼吗?”他哑声问。
何卿濯不知怎的,冲他摇摇头。
司骁珩的拇指轻轻擦过他唇角,动作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对不起。”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失控了。”
何卿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只能看着司骁珩后退一步,松开他,转身走向门口。
“将军。”何卿濯终于找回声音。
司骁珩停在门边,没有回头。
“你……”何卿濯声音发涩,“你是不是……”
是不是喜欢我?
这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问不出口。
司骁珩沉默了很久,“睡吧。”最后他只说了这两个字,推门出去。
门关上了。
何卿濯滑坐在地,把头埋进膝盖里,随后他听见隔壁房门开合的声音,接着是窗户推开的声音——司骁珩的房间在他隔壁,三年前就是这样安排的。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他看见隔壁窗户亮着灯,一道剪影映在窗纸上:司骁珩坐在案前,低着头,手里拿着什么。
月光很亮,何卿濯眯起眼,终于看清了。
那是一盏兔子灯,耳朵断了半截。
司骁珩的手指抚过破损的灯纸,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然后他低下头,额头抵在灯上,肩膀微微颤动。
何卿濯忽然就觉得喘不过气来。
他关窗,吹灯,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黑暗里,系统提示音又响了:
【新任务发布:查明花灯节纵火真相】
【难度:难+】
【奖励:完整记忆碎片×1】
【警告:此任务涉及关键剧情人物,失败将影响主线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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