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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棋局 二人共布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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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贺楠听闻了两个女孩在璃梦院相识却不敢相认的事情,事情虽不发生在他身上,但是他心里还是很不是滋味。
“殿下。”亲随撑开伞,“车已经备好了,去何公子那儿,还是……”
“去璃梦院。”廖贺楠声音平静。
璃梦院虽然是京城最大的画舫,但白日里还是很冷清的,只有几个杂役在打扫,有人听说廖贺楠来,慌忙从里迎出来,脸上满是谄媚的笑:“殿下怎么还亲自来了?您有什么吩咐交给差人来说一声就是了……”
“乐之姑娘在吗?”廖贺楠不想听她连篇的废话,打断她道。
她的笑容在脸上僵了一瞬:“在是在……只不过乐之姑娘……这几日身体不适……不见客……”
“我不是叫她来见客的。”廖贺楠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我是来赎她的。”
他给的银票面额很大,足够买下半个画舫。
接待者的眼睛都亮了,但还是犹犹豫豫道:“这……乐之姑娘……是咱这儿的招牌,有多少人闻她的名才来呢……还有些客指名点姓要看她跳的舞……”
“再加一倍。”大家都知道廖贺楠这人性子直,对他来讲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叫事儿。
“够了吗?”
她贪婪的眼神直勾勾盯着桌上两张银票,咽了口吐沫,可她还是摇头:“殿下,这不是钱的事儿……”
“行。”他见接待者这么说收回桌上两张银票,故意挑逗她到:“不是钱的事儿,我就一文不给,来,那你说说不给钱怎么赎乐之姑娘?”
“?。”她见殿下竟是这般反应,心里有气却发不出,虽气的她不行,但她还是跪在廖贺楠面前:“奴家没有此般意思,两张就两张!奴家这就去拿卖身契……”
廖贺楠见她爬起来去拿卖身契的身影,有些得意的哼着小曲儿从衣袖里拿出那两张银票放在桌上:“哼哼,又成全一对儿~”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乐之……或者说时序……就被带了出来。
她穿着素白衣裙,外罩着一件淡青色外罩,怀里抱着一把旧琵琶,脸上没涂脂粉,素净的像初雪,只是眼底饱含疲惫,显然这几日没睡好。
她垂着眼睛,不看廖贺楠,也不看任何人,只是被她牵着静静的站在那儿,像一个没有灵魂的瓷娃娃。
“走吧,车在外面。”廖贺楠对她说。
温时序终于抬眼看他,原本清冷的眼神现在很空洞,有些让人心疼:“殿下为什么花那么多钱来赎奴家?”
“因为外面有人等你。”廖贺楠转身像外走,“等了多年,等的很苦。”
温时序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没在接他的话,只是安静的抱着旧琵琶跟了上去。
马车驶回廖府的时候,殷照乘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她穿着那件被何卿濯拒接的雨过天青披风,站在细雨中,见马车停在,她因过于紧张,手指无意识的绕过披风外面的系带。
车帘被马夫掀开,温时序走下来。
两个女子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细密的雨丝在她们二人间掠过。
谁都没有说话,谁都没有动,只是这样对视着,像是要把这三年的空白都找回来。
许久,殷照乘往她面前缓慢的走了一步,又一步,走到温时序面前,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想要摸摸温时序的脸,却因某些原因,手悬在了半空。
“时序……”她声音有些哑。
温时序的眼泪落下来,混在细密的雨丝中。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握住她悬在半空中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温暖的,清醒的,不再是梦里梦到的虚拟的触感。
廖贺楠站在马车旁,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他想,这世上总该有些东西是干净的,总该有些感情,能够抵过时光,抵过磨难,抵过这污浊的世道。
那怕他自己得不到这样的爱情,但可以成全别人,也是好的。
温时序在廖府中住下,也允许殷照乘日日的探望,两个女子刚开始还有些生疏,毕竟隔了三年,毕竟经历了太多,毕竟二人心里都有伤。
可她们那些刻在骨子里的默契是骗不了人的,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廖贺楠给了她们最大的自由。
不约束,不干涉,甚至专门在府中腾出来一个小院给她住。
何卿濯也来看过她几次,每次来都会带些新的东西——来自江南的绣线和上等的好布料,新的胭脂,或者是几本难得的琴谱。
他不说话,只是让廖贺楠陪着在小院里安静的煮茶,静静的看殷照乘教温时序练剑,看温时序温柔的给她梳头,看两个美好的女子在阳光下相视而笑。
那样的笑容,干净而又纯粹……
这让他想起来很久很久以前,在他认为的那个世界,他也曾有过这样的时刻,和喜欢的人并肩坐在天台,看着城市璀璨的灯火一盏盏亮起,两人也是这样,什么都不说,却让他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后来……
那个人走了,说他太过敏感,太脆弱,给不了他所谓的安全感呢。
再后来,他就穿越了,在这个世界遇见了司骁珩,还遇见了廖贺楠,遇见这一场场逃不掉的情感纠葛。
“何公子有心事?”温时序不知何时坐到了他身侧,手里抱着那把旧琵琶,却没有弹。
何卿濯回过神,笑了笑:“没有,只是觉得你们这样真好。”
温时序的目光也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她原清冷无神的眼神这时却温柔的像水,声音很轻:“是啊,真好。”
她顿了顿,随后偏过头来看着何卿濯:“何公子,你和殿下……”
“我们不是。”他平静的语气及时打断了她,“他赎你,是因为他心善,他留我在另一个府里……是因为一些别的原因……但我们并不是你猜测的那种关系。”
“何公子,不知有句话当不当讲。”温时序垂下眼眸,轻轻拨了琵琶的一根弦。
“你说。”
“倘若你心中还有他人,就别让殿下等太久。”几声清脆的弦声伴着她温柔的声音,“等待真的是世上最苦的事。我和阿乘相继错过了多年,活着的每一天都很痛苦。”
“……”
他原本想为自己辩解两句,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叹息。
他起身,离开。
这月里京城廖府和司府里的流言蜚语变了风向。
起初只是说何公子失宠于司将军,如今又说何公子攀上了殿下,结果殿下转身就从京城最大画舫里赎了一个招牌舞妓——何公子又一次失宠了。。
这些话传到何卿濯耳朵里,他只是笑笑,不想解释,也不在意。
倒是廖贺楠,有一回他在茶楼听见几个纨绔贬低何卿濯,当场就冷了脸,叫人把人那几个纨绔扔进了护城河。
“你何必。”何卿濯听说后,语气淡淡道:“他们爱说说去。”
“我不准。”廖贺楠看着他,眼神很认真,“我不准任何人诋毁你。”
五月底,边关送来了急报;隶荷大军压境,连破三城,守将殉国,震动朝廷,连皇帝都连夜召集重臣商议此事。
司骁珩就是在这时主动请缨去的边疆。
有日早朝,皇帝问谁愿领兵出征,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边疆寒苦,隶荷人凶悍,这一去怕是凶多吉少,没有人想接这烫手山芋。
就在皇帝脸色越压越难看时,司骁珩出列了。
他穿着一身墨色朝服:“臣愿往。”他只说了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又铿锵有力。
皇帝定了他很久,考虑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司将军伤势未愈,不宜远行。”
“小伤,无碍。”司骁珩说,“国难当头,臣不敢惜身。”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可何卿濯却听出来他话里的决绝,他这是在求死……
或者说买个了断。
何卿濯在廖府的书房里,手里攥着刚送来的报,他想不明白,司骁珩为什么要带伤前往,朝中又不是无人可用,何必去冒这个险。
除非……他不想在京城呆下去了,除非他觉得这里已经没有让他留下来的理由了。
这真的是他不要他了。
“在看什么,脸色这么差?”廖贺楠端着一碗参汤走进来。
何卿濯把报递给他,廖贺楠扫了一眼,语气没有什么波澜:“司将军忠勇,令人佩服。”
这话说的倒是客气,可何卿濯听出来了他根本就不在意司骁珩的死活,甚至还能……乐见其成。
他心里那簇不能言语的情绪一下就烧起来了。
“这是你做的吗?”他盯着廖贺楠,声音发冷,“是你逼他去的边疆?”
廖贺楠放下参汤,抬眼看过来,那眼神又变成了他刚见到他时候的那种危险的平静,“卿濯,你现在还觉得我是那种人?”
“我不知道。”他实话实说,“我听说过你不喜欢司骁珩,说他是你储位上最大的威胁。”
“所以我就用这种方式除掉他?”他笑了笑,带着一丝苦涩,“卿濯……难道我在你心里就那么不堪?”
何卿濯哑口无言。
“是,我承认我不喜欢他,但我不是因为储位,而是因为你。每次见到他,我就会想起,你心里还有他,那怕他伤你,负你,烧掉你们的婚服,你还是忘不了他。”
他顿了顿,接着说:“所以我确实做了那些事,让朝里人散播一些流言,这些话传到父皇耳里,自然会对司骁珩起疑。而司骁珩那种人,一旦察觉到猜忌就想着用各种方式离开,这你不是不知道。”
“但我从没想过让他死。边疆战事虽然凶险,可司骁珩不是庸才,他又八成把握能胜,就算不胜,也会全身而退,我没想过害他,只不过是想让他离你远些,好给我一个机会。”
他说的倒是轻松,可这些话让何卿濯听着浑身发凉。
这就是谋权,这就是上位者的游戏。
轻飘飘几句话,就能改变一个人一生的命运,就能把一个人推向死亡边界。
而他何卿濯,只不过是这盘棋里的一颗棋子,在这场游戏里被推来推去,身不由己。
他声音软下来,握住他冰凉的手道:“卿濯,我知道你会怪我,可我身在储位,这个位置上,只要是你不算计别人,别人定会算计你。与其等他人出手,不如我先布局……其实,我很羡慕殷照乘和温时序,她们的世界多简单?爱就是爱,恨就是恨,不用想那么多弯弯绕绕。可我不行,我是嫡长子,我肩上担着江山,担着人民,我……没有任性的理由。”
他这话说的很真诚,说的他快要心软时,他想到了司骁珩,那个肩上同样是担着责任的将军。
他也会算计,也会权衡,可在他的棋盘里总是留着底线,总还记得有些人,不能伤。
而廖贺楠没有。
或者说在他心目里,江山社稷,远大前程,都比他重要。
‘其实这是对的……’
“我明白了。”良久,何卿濯轻声说:“殿下深谋远虑,是晚辈愚笨了。”
廖贺楠听出了他话里的疏离,眼神暗下来,把参汤往他面前推了推,“趁热喝了吧,天气还不是很暖。”
说完,他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