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入骨，小妾死遁了》雪恍

19、第十九日 质问 为鱼肉

　　偶然一次，在略显干燥的时节，有个带剑女子破门而入。

　　玉枕梦只消片刻就知道，她是黎晶珏，顾睿扬的义妹。

　　不是只有顾睿扬可以查她，她也可以查回去，总不会所有人都是他的人。

　　黎晶珏的年龄看起来比玉枕梦要小很多。她也没有这样的经历：如果真的为一个男人做到这种份上，那么那个男人本身根本就不值得。但凡是把她放在心上的男人，就不会放她自己去处理这件琐碎、不讨好的事，毕竟顾睿扬就是在其中参与到的人。

　　只不过这些都只能留给黎晶珏以后成长，才会体悟出来的。

　　“玉枕梦，跟我抢男人，你配吗？”

　　玉枕梦知道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但是她从顾睿扬留下来的一些用物里，看到过跟黎晶珏这个剑上刻的图案，都是一模一样。

　　也不怪玉枕梦火眼金睛，而是黎晶珏竟然这样贸然前来，她肯定就会知道。

　　顾睿扬此人很少会留下让别人抓住的把柄，看来他也心里不承认玉枕梦是他的夫人。所以接下来的事情也很好聊，起码她了解到的，他依旧不是心有所属。

　　“我配不配和你有关吗？”

　　黎晶珏见玉枕梦第一眼，发现她真的是乌发雪肤，难得一见的美人。她在江湖里，也算是比一般人见到的人要更多，然而玉枕梦的容颜的确能给她带来一个惊喜。

　　只不过这些都藏在黎晶珏的心底，她看玉枕梦如此安然不动的样子，心里也有一些疑问，但是她怎么也不会怀疑到，就是顾睿扬故意要把她引来这里，好彻底摆脱掉玉枕梦。

　　因为玉枕梦这人现在在谁手上都是一个烫手山芋，而且她曾经是卑微到尘泥里，还是并不能靠自己的力量爬起来的那一种。

　　不过黎晶珏最后依旧还是仔细端详了她的神情，竟然没有发现一丝破绽。甚至还有一种冷然超于物外的感觉。可是她好像提前对玉枕梦收集到的一些信息里，一直都是说她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

　　就算是玉枕梦之前身份相对显赫，那也终究不是靠着自己的手、去吃的那碗饭。

　　玉枕梦顶多就是坑蒙拐骗吧，也不知道还有哪些人，很倒霉遇见了她。倒不是玉枕梦不能触碰，而是她的毒，在心里，远比表面上的毒性发作，还要来的更加残忍。

　　“顾睿扬就是想跟你玩玩，但我见你现在也没有多伤心，看来你们应该是各取所需吧。”
　　“对于你变化之快，我是需要理解半天的。你的这话，不该是我拿来用的吗？”玉枕梦多少感知到了，黎晶珏对自己遇事的反应，这在她心里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她知道黎晶珏心眼不算坏，就是时长冒进冲动，这都是她的年龄里很正常的。她果然还是真的没法做到，对一个小姑娘也要说重话。

　　其实玉枕梦在这里，也是不上不下的，“如果你能这样想，那已经超过了很多的夫人了。其实我一样不承认，我是做了他的女人。”

　　黎晶珏听说过心如蛇蝎这个词，知道越是漂亮的女子越狡猾。她认为只要跟顾睿扬牵扯过关系的女子，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顾睿扬本身不是那种沾花惹草的人，外出游历四方，自然碰上一些烂桃花。她不妨提前给他解决。

　　先斩后奏黎晶珏已经用了好几次了，他仍旧对她宽容，所以也就是在默许。

　　顾睿扬这样做，虽然这样看来，他的确是心怀广大。

　　“你这样说，不过是想让我卸下对你的防备，意思是还有别的女人参与其中。”

　　玉枕梦见黎晶珏是对顾睿扬真的动了真心，可是像他这样专注于事业的人，任何女人跟着他在一起，就会受很多罪、吃很多苦。这些后来绝不仅仅是一个女人应该能承受的。即便是在这个世道里，还有很多对她们的歧视，而女人在他旁边生存的话，只会更多。

　　“我没想到，他竟然会把自己的心，交给一个江湖上一文不名的女杀手。”

　　黎晶珏忽然把剑拔了出来。若说是剑鞘，跟顾睿扬是配套的，而那一道寒光，足以让玉枕梦采用最紧急方法。

　　“……这样我岂不就是败露了？”黎晶珏表面上天真的询问，然而确实字字都透着威胁。如果说不过去，黎晶珏这里又没有有力的证据，那就拿武力来解决吧。历史上也无非有此来镇压的例子。

　　“尽管你穿着华丽，但是芯子是永远摆在那里，一成不变的。我还没见像你这样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人。”玉枕梦嘴上是说这个衣衫是最近最流行的，而她知道黎晶珏肯定也是舍不得顾睿扬为自己花太多的钱。

　　可是这对男子来说，不就是天经地义的？而黎晶珏一看就是一门心思都扑在顾睿扬身上的人，当然也不会计较自己的得失。

　　所以黎晶珏这次来见玉枕梦，应该也是用了最贵重的派头。

　　黎晶珏见她站在自己的角度来考虑，结果她真的急的都要哭出来了。她从来没有见过顾睿扬把她吊的胃口吊这么厉害。

　　就知道他身边肯定又出现了一个祸水。意料之中的是，他们有青梅竹马的情谊。而她是在他认识玉枕梦之后。

　　不过当黎晶珏旁敲侧击地问这个女子是谁的时候，顾睿扬毫不犹豫的就告诉了她。他在她身上也是把她当做一个情绪发泄桶。

　　这种人真就适合坐在高位，一辈子寂寞的人，也真的很会权衡，但也相当凉薄无情。

　　“我很爱他。跟你这样聊下来，我就会觉得我对他的爱，比你对他的，真是多上许多。”
　　玉枕梦早就听说人太痴情，最后会蒙蔽掉自己的双眼。她这次就是真正的遇见到了，可惜这个小女子刚情窦初开，就遇上了这样一个错的人，肯定是祸不是福。

　　玉枕梦不懂得这些经常动真情的女子，为什么不懂得与男子相互利用？这样也会使最后可能受到的伤害最小化。

　　“顾睿扬都是玩玩而已啊，你为什么还不明白呢？他可以在我这找价值和乐子，当然也可以把你摆在棋盘上，你任意为鱼肉。”

　　黎晶珏虽然没有离玉枕梦太近，但是她如果把刀横着对玉枕梦的话，那么也就是手肘一屈的距离。

　　“你信不信你再多说一句，我就会立马封喉，杀了你？”

　　玉枕梦心颤了一下，表面还算淡定，“对，我是怕死。你肯定也了解过我一些信息，真是我的荣幸啊。”

　　黎晶珏动作一顿，眼珠子转了转，“虽败犹荣吗？”

　　玉枕梦沉默半晌，“也对，事情还没到最后，谁都不一定是输家。”

　　黎晶珏见这次也没问出个什么所以然来，而玉枕梦也有可能会反告她，反将一军……这都是很有可能的。

　　黎晶珏既然已经拔出了剑，既然那么她就一定不浪费这个机会。于是她使了力气，就把玉枕梦旁边的一个梨木桌案给直接用剑捅破了。

　　“哎呀，好吓人的。”卖豆腐的大娘这时刚好走过来了，见到这个阵仗，心都差点要蹦出来。她瞪着双眼，连忙站在两个小女子中间。

　　彼时这个场景，就只有大娘一个人是情绪激动的，另外两个人都互相盯着彼此，一个眼中有怒气，一个眼中有挑衅。

　　“姑娘们，别互相为难啊。”

　　黎晶珏一时嗜血，就想让剑上沾一点血光。既然已经被那些人看到，流言甚为可畏，那么她就不妨把这件事给坐实，“有你这个老妈子管的事吗？让开。”

　　玉枕梦才发现原来黎晶珏骨子里也透着一股恶。肯定是她从小就没有人好好教过她。

　　其实这天也算不上凑巧，因为她经常下午的时候会去河边浣衣……毕竟他现在已经虎落平阳了，自然是会寻常百姓人家的一日所做。

　　她们前天就来了，不过有几次是吃了玉枕梦的闭门羹，其实她人根本就不在那里，她们中有些人不知道，所以就跑空了。

　　“人家是来拿布料的。”

　　大娘反而更加直挺挺的站在她们中间了。她也算是这一生见过大场面的人。这一句不点即罢，只要一说出来，她的火气就更加往上升。

　　“真是，活该你只能做局外人。”

　　黎晶珏忽然挪动了几下脚步，最后用剑往大娘的头那边刺去。大娘真的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于是当她冒出一身冷汗、微微侧头时，才发现那个剑离她的鬓边的发，只留有一指的距离。

　　黎晶珏早就提醒过这个老女人了，只不过她还想倚老卖老来教自己规矩，这怎么可能呢？她作为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了，也算是高手云集里，不会被淘汰的那个。她当然不想吃这个亏。

　　黎晶珏尽量学着玉枕梦的语气，因为大娘偏帮玉枕梦，也根本不分青红皂白，“难道隔岸观火还不好吗？”

　　“既然各自都有理，那就不必要再僵持下去了，并没用。”玉枕梦胆子小，但是看黎晶珏也不过娇小一人，所以内心拼命按压住自己的惊吓。

　　玉枕梦后来发现黎晶珏在这里必须要闹出一个大的动静来，她倒可以成全。不过这一片大范围的人，都要被炸成灰烬。

　　大娘看不懂她手里的炸药，而黎晶珏肯定能够发现，因为这在江湖上流通是广泛的。

　　黎晶珏也明显脸上出现了惊讶的神色，因为她是过来兴师问罪的人，但是玉枕梦所做的事情到一定程度的话，连她都有些看不下去。

　　黎晶珏虽然手上沾有血，但是也没像玉枕梦这样这么能够草菅人命、伤及无辜，“玉枕梦，你这里怎么藏的还有炸药？”

　　玉枕梦完全就是在赌啊。

　　玉枕梦见那个大娘都怔在原地了，使了一个眼色，让受到过她恩惠的另外一个女子，把大娘给拉到外面的院子里。

　　当事情暴露到一定极致，人一定先是自保，乃为上策。

　　“如果我说这是顾睿扬送给我最后的秘密武器，你会相信吗？”玉枕梦用温柔刀去对付男人，只不过这也要看那个男人是什么样的类型。否则她会用一些杀手锏。

　　像现在这样对一个女子，而且还是不讲理的暴走状态，那么她要做的，也就是用一点手段去逼退她。

　　人不是冷血动物，而玉枕梦表现的越平静，就说明她越有把握掌控局面，“你倘若真想伤我或杀我的话，那我们就同归于尽吧。”

　　玉枕梦知道江湖上有些侠客会讲究快意恩仇。但是她所见到的，无非全部都是无情的杀手。

　　黎晶珏不知道她把顾睿扬搬出来，只是拿做一个幌子。她只是有种预感，就是她想更加来刺激自己，好报复之前对她的不尊敬行为。

　　黎晶珏一时也不知道是夸奖玉枕梦，还是讽刺，“你真是够厉害的，我还没看出来。你表面上显得是多么温婉端庄的女人，这狠心程度也丝毫不亚于男人的。”

　　玉枕梦再一次静静地平视着他，眼神里没有过多的复杂情绪，仿佛黎晶珏就是来她家里吃顿便饭的客人。

　　而玉枕梦所透出的一种气质，本就适合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一个温柔乡……只不过到底是个窟窿，假的也真不了。

　　“过誉了。”

　　黎晶珏也不想再仔细去发现她是不是虚晃一枪，总而言之，玉枕梦答的话里模棱两可，甚至这个时候还要说服改掉她那原本要气势汹汹、来找她的目的。

　　“我会把你的这些话，都反馈给顾睿扬。”

　　玉枕梦终于知道，伴着她小时候阴影的婚约，这才被粉碎到最后，变得片甲不留。

　　不过这种时刻早晚也都不分时间。因为她本就没有对顾睿扬抱有什么期待。

　　就是因为有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所以他都能够明白顾睿扬其实是一个怎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