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入骨，小妾死遁了》雪恍

18、第十八日 浮生 你家夫君

　　顾睿扬毫无征兆把旁边放着瓜子，枣子等一些碟盘下面垫着的正红桌布、扯过来扔掉。

　　顿时，他闹出的动静不小。

　　明明是玉枕梦选择要争锋相对的，最后两人情绪都没有互相太受影响，仿佛是为吵架而吵架。

　　顾睿扬不觉得有无辜的下人听到了，就一定会被他责罚，他还会颜面尽失。反正总该有这一天的，不是她爆发，他也会是暗中各种相逼。

　　顾睿扬总以为玉枕梦会求他庇护，不会做个顶天立地的人，可这次的争端开始，他对她的印象又多了一分厌烦。

　　然而顾睿扬也并非认为两人没有感情基础，就不能做到相敬如宾。他有的是时日会多多调教玉枕梦。

　　而玉枕梦则会觉得，自己未免太命如飘萍。

　　顾睿扬此时才真懂得了，那些世家会玩的子弟嘴里所说的话。顾睿扬在上面做了改动，认为管内本就是一门深奥的学问，那么第一步，就得让玉枕梦学会事事顺从他才行。

　　否则，顾睿扬定要让她也过得不如意，“你怎么反而开始问起我来？明明是你自己要报恩，现在这态度可真是差到极致。”

　　玉枕梦见他后来掀起自己的盖头，十分用力，根本不敢想如果后来她和他翻云覆雨，会有多让她窒息。

　　别人还都夸他们一定会长相厮守，还有指腹为婚的长辈嘴里的八字相合，到现在完全是让人贻笑大方。

　　玉枕梦思想、作为不符合现在的状况，她自己自己也深有所感。难道真要出一个统治天下的女皇，这天下才会少一些对女子的歧视、藐视吗？
　　“所以，你也从来没有要求我要对你动心，是吗？”

　　顾睿扬一翻起脸来一样不留情面，他本来还想劝她要有做未来当家夫人的样，其实一大部分是来自于可怜她。

　　而玉枕梦反而还要亲自摔掉自己的铁饭碗，简直白费了顾睿扬好不容易的一颗良心。他势利，就能当着她的面说出来，还不知道别人嘴碎的、说得还有多难听。
　　“你以前可以问，现在倒还天真呢？”

　　玉枕梦知道他最讨厌的，就是她偶尔展露出任性、不成熟的做派。她依旧坐在床边，是满目疮痍。她从没想过自己能成长得这么快。

　　她的视线越过不远处红烛旁的合卺酒，只觉得火红得灼心刺眼，“你早就是在计划着抛弃我了，去追求跟你门当户对的大小姐，对吗？因为这样才会对你的家族发展有益。”

　　“如果你要以这样的小人之心、来度量我的话，那么我再解释也都是徒劳无用的。”顾睿扬发现跟她说话是很累了，他做了一天的公务，回来还要哄她，想想都认为她是在无理取闹，性子太差。

　　顾睿扬认为自己有为人夫的觉悟，却还是少了几分真感情。像他这种人，留有几分恻隐之心，已是难得。

　　他从不跟身边的人比，只会和过去的自己相比。他狂妄，有资本，任何人都不会对他的青云路有阻碍，因为他们都接触不到这个阶层，特别是某些寒门子弟，纵然真侥幸知道了，这一传出去，当局者的脸就要丢尽了。

　　顾睿扬自认为平常还算心如止水，可是面对这样特别的女子，他也是看她的倾城容颜，才勉强的，“我当然相信你对我是有感情的，即使它，不是爱。但是你现在要否定我对你的真心，那么你就是杞人忧天。你把自己给封闭住了，也不关我的事了。”

　　玉枕梦分不开和他的距离，她需要有人为她谋划一切，这个世道对女子来说倘若打拼，并不容易。

　　她环顾四周，继而站起来倚在桌边。她所说的并非都是真话。

　　而顾睿扬虽然提前了解过闺房乐趣，现在也没什么心思。

　　“你总是这样干脆，我却也没有要跟你继续说下去的欲望。光是现在你三言两语，都已经让我们对彼此感到厌烦，那么我们两个还要天天睡在一张床上……那岂不是，更让我们心里难以接受？”

　　顾睿扬虚虚揽过她，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他们四目相对，外面的月色倾泻下来，已是暗流涌动。他见她的打扮不算琐碎，自己也褪去了喜艳的外衣。

　　他最后还是不打算出去，就在榻上里面睡了。他喝了很多酒，最讨厌别人这个时候挪动他，倒不是真会耍酒疯，而是脑子里太晕。
　　“今夜成不了事，以后总会有一天能够成。只不过到最后你别让我耐心全无，不然我动作只会更加粗暴。”

　　“我还要感谢你现在来提醒我对吗？就算我失忆了，以这些天跟你的相处来看，我并非觉得你真的就是芝兰玉树的正人君子。”玉枕梦心越发的沉，她这句话真的戳中他最柔软的地方了，哪怕她是他历史里绝无仅有的、一个质疑者。

　　玉枕梦说完有些后悔，但是气话里，本就不会夹带理智的情绪。对她这些天的伪装，她自己不认为是滴水不漏。可他竟没有真正查过她……与其说是相信，不如说在他心里，她就是一个花瓶。

　　她知道怎样说话能激起他更多的愤怒，让他对自己一点心思、兴致都没有。只不过她现在后面没有家族的支持，所以这些的话，也就是让她在自己的生死一线上反复蹦跶了。

　　玉枕梦与顾睿扬告别，他想给她一段时间来冷静，其实最隐藏在底下的真相是，他抛下她一个人在这里，不管不顾了。

　　直到凌晨。

　　玉枕梦也曾拉住顾睿扬的衣角，不肯放他走。他最后多少是有点心软，因为念着旧情，所以磨磨蹭蹭了一会儿。

　　顾睿扬就跟那些古板守旧的大家长一样，只会有错就罚，从来都不夹有自己的私人感情。

　　所以玉枕梦再看，也得不到属于自己的曙光。

　　玉枕梦一个人闲来无事在床榻上躺了好几天，这才活动身子。他们之前闹得很不愉快，在那之后她就首先跟他提出，要把这些下人全部都给遣散。

　　因为顾睿扬是逼她这样子做的，如果她不这样出声先表达自己的意图，那他肯定会加倍的用更多手段、来逼迫她，让她说出口。如果一直是这样，那她何必又要多费一番周折呢？

　　这里的街道，不到半天都能够逛完。

　　“今日的豆腐很新鲜，姑娘要不要买一块？”

　　玉枕梦见大娘日复一日吆喝，明白她是最热心肠的。嫩豆腐多水，她很爱吃，不过以前大多数时间都是她的下人来买，这条街上经常会有特别新鲜的时令蔬菜。她只不过来寥寥几次，大娘就记住了。

　　“刚好晚上回去也要包韭菜饼，可以的，很下饭。”

　　顾睿扬一直都派人暗中盯着她，他说的是保护，其实也是想看她究竟在他不陪身边的时候，她又能打造出属于自己的哪一番天地？

　　另一个老伯在紧邻的摊位上，嘴上说是拿几个，却是用筐子装着，拿起来沉甸甸的。都说他经过丧女之痛，所以每回见到年龄相仿的女子，总会多加关心。
　　“姑娘，这是我家昨日母鸡新下的蛋。我见你每回在我这里买菜的量很大，所以我就留了几个想送给你。”

　　玉枕梦见他还想往她身后看，她就摆了摆手，意思是后面没有别人了。她所说的这话不重，这在他们看来就是在客气，“其实我是足不出户的，所以就会囤一些，没想到让大伯误解了。”

　　“你家夫君在外面干活，体格肯定很壮实吧？我经常见他从这边匆匆走过，长得那叫一个玉树临风。”

　　“我是把我脑海中，所知道的为数不多的词给说出来了，姑娘不要见笑。”

　　“你用词很准的。”玉枕梦见馄饨铺的伙计也来凑热闹，她却一向不喜欢有人把手伸这么长。人心隔肚皮，就算是再熟的人，她也会存有戒心……究竟是不是多此一举，也未可知。

　　不过玉枕梦只是这样在心里想了一圈，别人真了解心声，肯定就要寒了心，“不过，你下一句该不会问，我们什么时候才会生子，来邀请你吃我家的喜酒？”

　　“见笑了。”他做商人自然阅人无数，此刻见她情绪不算高涨，就心想到底是谁得罪她了？长得像仙女似的，却总是忧心忡忡。

　　玉枕梦微微叹口气，放空了目光，低低呢喃道，“我想你应该是，得等到望眼欲穿了。”

　　这说的很是扫兴，大娘他们依然很在意她为什么闷闷不乐。

　　“是不是你的夫君让你不开心了？那你就饿他一顿饭。一顿不行，就十顿。”

　　玉枕梦知道夫君管财、而财不外露的道理，她差点被他们带偏了。

　　她才知道他们是豁达，觉得什么事都不会变严重，总会一笑了然，“我要是真有这个手段，那也不至于现在每日都愁眉苦脸。”

　　“纵然是这样，也很好看呢，很像那个芙蓉面。”

　　玉枕梦笑了笑，他们一个个都很会说话，她想跟他们走近，但她也不会在这里待太久了。她还有别的事得做，包括其中要好好照顾自己，等到亲人穿破他们的束缚。

　　“我看姑娘是细皮嫩肉的，肯定家里条件是超出一般人所有。像我们这样的平民老百姓，估计攒几个月的钱才够买你身上的一件衣服。”

　　“你喜欢吗？那我可以把家里的布料送一些给你。这样也算是有来有往，不过也不会维持多久了。”玉枕梦把手臂外展，便见衣袖上面的印花纹路很是小巧精致，大娘眼睛都要看直了，而她的心情稍微就变好了一点。

　　她与顾睿扬斗气是真，但后来这样，只会伤到自己。他肯定早就把和她这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吧。说是留她一人好好反思冷静，真是把她当成比下人更加渺小的存在了。

　　“但是你去换些钱也是可以的，随便你。”

　　大娘很是高兴，发现她真大方，也知道她的话很耐人琢磨，“天下间哪有不爱钱的老板？人只要有钱的话，到哪里都会很受欢迎。”
　　玉枕梦回答很是精辟，“那也不排除要宰客的可能。”

　　“姑娘可真是个实诚人。”

　　玉枕梦见大娘愣住，此时的确她不适合和别人聊，只会传染坏情绪。但她这人也不怕麻烦别人，别人对这意思是一知半解，她也不想留下什么，可以让他们街坊邻居借题发挥的可能。
　　“我倒希望自己能更笨一点。”

　　女儿家的心事，总是如那时而湍急、时而平静的溪水那样，其中即使岩石阻挡，却也能水滴石穿。

　　他们也自然约好了什么时候会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