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再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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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帮忙挡两下……就快好了！”黄家杰憋着力气喊。身前的防护已经裂出了蛛丝纹，显然撑不了许久。
而娟娘始终一声不响蓄着力气，苦苦支撑。满头头青丝现在已经白到了发梢，在猎猎大风中狂舞飘荡。
无人在意的半空中，飘荡的造境术忽然“哗啦”一声破碎，杨晓阳轰然掉落，动静不小，但眼前乱糟糟一篇，无人在意这个掉落的人，直到杨晓阳踉踉跄跄走向娟娘。
挤在一团的几个人看着杨晓阳弯腰，前进一步又被风扯退半步，张嘴想喊他回来，两片嘴唇一松，风就呼呼往嘴里灌进去。
！！
灌一肚子冷风，喉咙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杨晓阳由弯腰前行逐渐变成侧着头匍匐前进了。
杨晓阳最终还是去到了娟娘的身边，勉强站在娟娘背后，由眼前的满目霜雪白色发丝扑在脸上，随后哽咽着搂着娟娘，贴紧她耳边，道：“不要试了，娟娘……我同意了，我同意抽魂了。”
“同意什么同意。这种时候还唧唧歪歪、黏黏糊糊！”张建豪气个半死，侧脸回去吼道：“赶紧帮忙！”
后方水域浪排浪推涌上来，一次比一次强劲。前方站着的娟娘、张建豪和杨晓阳已经被水泡到半腰深了，全靠张建豪的长鞭圈出一块真空地带才幸免于难。远离娟娘一伙的时秋他们则带着四只小崽子退了又退，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波浪冲刷膝盖。
时秋冷得发抖，一只手拎着一只崽子，被胡江南和史茂合力架着往大后方挪去。龙乙闹腾，差点扑到水利，华凌眼疾手快捞起来往腋下一夹，拔腿往后跑。
时秋：“我可以跑，不用扯，不用扯！”
史茂：“我们拉着你还跑快点呢！那水要是扑过来，不变冰雕也很快就会有老寒腿！”
这个顾虑显然十分多余。几个人使了十二分的力气也没跑过身后呼啸的水浪。那一排浪头冲过来，立马夹把大家冲倒。往前扑去一瞬间，水流就把大家卷下去了。
急促的尖叫声响起，又因黄川水灌口而入瞬间消失。
冰冷、疼痛和窒息感瞬间袭来，在浪头底下翻腾了不知几个跟斗，时秋忽然察觉腰间一紧，整个人腾空脱离水底，接着“啪嗒”一声落下啦。
“啊！”失重感让时秋惊叫出声。
“啊！”时秋身下也传来一声惊呼。她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趴在史茂身上。史茂竟然给她当了肉垫！
她赶紧挪开，又看看怀里始终没有松手的龙乙。小崽子脸色发白，眼皮耷拉。
时秋把头埋到龙乙小胸膛听心跳声，着急非常。好歹是只上古大妖的化形，不会比她还弱□□？
“这一川水涌得排山倒海的，快比得上海啸了！有没有什么办法镇水啊！”时秋大喊。
“镇水？”张建豪蓦地停下来，松开长鞭，抓着自个儿的半个脑袋瓜子一脸痛苦。
他的手一松，被长鞭圈出的那一点点真空地带瞬间被水淹没。刚被捞回来的几个人再次被水浪冲击得七零八落。连带正在努力泅困黄川髓的娟娘也踉跄了一下，好在杨晓阳在背后及时稳住了她。
水波淹没至胸口，时秋几近站不稳，一只手扑腾着拽紧了史茂。她把龙乙抗上肩头，环视一圈，大家虽被冲散了，但还没至于沉没到水底。
胡江南和华凌抓住了对方，冲散在她右边大约四五米远。史茂想试着游回到张建豪那边，双脚一松准备划动双手时，却发现自己直接往水利沉去。
旱鸭子时秋一把抓住他：“哥，这是黄川水！”
史茂沉默了一下，终于死心，和时秋相互搀扶着，忍着寒冷和剧痛向老大处集合。
泡在水里的众人都不好受，张建豪显得尤为痛苦。时秋和史茂哆哆嗦嗦回头张建豪身边，看见他脸色不由担心道：“张队，你怎么啦？”
张建豪半晌抬起头来，神色迷茫且有点恍惚：“赤盆……我的赤盆呢？我的赤盆里装着一条银川……”
什么赤盆，什么银川，都是听都没听说过的东西。时秋一头雾水，抬眼望了望史茂，又望了望刚靠过来的华凌和胡江南，大家都一脸茫然。
大家都不知道的事情，不是个事情。眼下待解决的事情就只有一件了：老大恍恍惚惚，摇摇晃晃地弓着腰，好像快撑不住啦！
他腰再弯多一寸，头再低一分，就要埋如黄川水里了！
旁边的娟娘还执着地将黄川髓泅进小女娃的身体，那个装着孩子的铜盘在水面飘飘摇摇，幸亏杨晓阳双手拖着，不然得沉入水底去！
杨晓阳似乎也撑不了多久，大家交换了个眼神，华凌立刻上搂住过了龙乙，两只小崽子都顶在了自己肩膀上。史茂和胡江南则去给杨晓阳搭把手，共同托着那个载着娟娘执念的大铜盘。
而时秋腾出手来，一把托住张建豪的下巴，抬高他的脑袋以防溺水，一手穿揪住他后背的衣服，努力提起他弯下去的腰。
小胡离的手抖成狂风中颤悠悠的断枝桠，但还是努力地抓住时秋后脖颈，抖着声音喊“银川……银川……”呼出的寒气嗖嗖地在后脖颈和耳边蹿，时秋瞬间觉得又冰又痛，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两只小崽子在华凌肩头十分不安分，胖腿扑腾得厉害，朝着时秋这边咿咿呀呀地叫。
“我要扛不住了！”华凌喊。这两只崽子比五十斤的出水鲤鱼还要跳，完全按不住。
华凌刚一靠近时秋，龙乙的胖手就已经一把抓住了时秋的头发。
“嘶~松手、松手！”时秋急促大喊。那只手却没轻没重越发死死薅住那撮头发。
时秋恨不得变出两个分身，一个帮忙扶着张建豪，一个帮忙把那只崽子的手从头上嘶下来。在祖国南方的地下冻成冰雕，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样人间的疾苦了，现在还要添一项秃头！
银川、银川！张建豪嘴里一直叨念。
时秋忍着寒冷侧身支撑着张建豪，又特意拱高点后背防止他沉下去。腾出了手就一边护着自己的头皮一边把龙乙撕下来。
作孽，脑袋昏头了，为啥要带两只崽子出门？！现在真是后悔到头掉！
华凌侧身凑近了，龙乙摇摇晃晃地扑棱着手脚，啪啪打在时秋脸颊上，爪子薅那一撮头发也薅得更紧了。
时秋痛得泪花在眼角转，一边支撑摊主，一边抱龙乙过来，又一边默默想着如果自己被这只崽子抓秃了，聚餐的时候就喊大家伙一道等着，自己亲自烧一道铁锅炖龙肉。
还要下多多的大料和老黄酒，撒多多的葱花和香菜！
龙乙再次回到时秋肩膀，华凌腾出手可以好好控制龙甲了。两人合力拽张建豪往高出走，张建豪却像是脚下生根了，怎么也拽不动。
两人干脆换了个方式，时秋在前面拖，华凌在后面推，愣是使出吃奶的劲也拽不动身后捂着脑袋喃喃自语的张建豪。
时秋回过头看一看，哦豁，他神色似乎更痛苦了，正捧着脑袋，整个人摇摇欲坠，已经到了要趴下黄川水里游泳的边缘。
现在，那一川水涌动时明显感到有一股沉重的力量正扯着自己。水连绵扑过来，哗哗的水花已经能打在腰上，冲力明显开始推着时秋往前移。
更可怕的是，后面一道水墙正呼啸着扑上来，黄家杰迅速松开铜盘，抵在大家前方快速筑牢双重结界，而后方的时秋一众，却是连遮挡的地方都没有。
这大水墙拍下来，怕是大家要溺死在黄川水下。
“快跟我走！”时秋急切地对张建豪吼，扯着他衣襟就要往前跑去。
时秋和华凌想不懂，区区一个张建豪，还是泡水里的张建豪，怎么会立得那么稳，竟然不动分毫？
两人几个拉扯间，漫天大水已经打下来。时秋在前方拽着张建豪衣襟，华凌在后面推着张建豪前进，以至于水冲过来时，这两个人都撞在时秋自己身上。
时秋觉得胸腔和额头撞得极痛，痛到有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挂在身上的那只小东西没抓牢，已经不知道被黄川水冲散去哪里了。
时秋有点发晕，张嘴想喊，黄川水立马“咕嘟咕嘟”地灌入口腔。撞在自己身上的张建豪没什么反应，好像已经被水拍晕了一样，一个劲地往下沉。
崽子形态的龙甲龙乙，时秋并没有不太担心，毕竟是妖，掉水里还能挣扎好长一段时间。
但其余人都是是普通人，在水里沉个几分钟分钟，那问题可就太大了。
时秋顾不得身上异状，迅速调整状态，伸手捞过眼前不断下沉的张建豪和华凌，一边拖着他俩，一边踩水往上游，一边稳稳地……往水底下坠。
大伙说过的”黄川水域，万物不浮”忽然就响起在耳边。
“完蛋，急起来都忘记黄川水是个什么东西了！”时秋暗道，“不知道那其他人被冲到哪里了，有没有危险。”
时秋觉得浑身冰冷，手脚发僵，随后，蓦然记起之前大家伙在大排档被黄川水雾沾一下都痛得唧哇乱叫的情景。现在沉入黄川水底，龙甲龙乙怕是一样也凶多吉少。
只是眼下时秋顾不得他们了。相对而言，还是眼前的两条命较为触手可及。
时秋双脚越来越重，到后面一下也蹬不动了，憋气也憋得肺部要爆炸。不一会，就只能搂着张建豪和华凌一起往下沉。
时秋控制不住情绪，直接在心底骂骂咧咧，直到意识开始模糊，她脑子里也一直转着各种问候黄川的优美语言。
啊！！去尼玛的黄川水域，万物不浮！
总有一天老娘抽干你！存起来！
等到夏天就卖去做空调，去做冰箱！去为节约用水用电做贡献！
到时候看你怎么让人沉下去！
下沉的感觉消失。时秋微微睁眼望着，发现已经沉到底了。水底黑魆魆，但还有更黑的影子一缕一缕地、咻咻地在俩人身边快速掠过，然后又迅速围拢过来。
这些残魂。
这些囚禁在黄川水底不知多少年的残魂，在漫长的岁月里一直在黄川水底下毫无目的的胡蹿乱蹿。如今终于在冷冷寂寂的水下发现了鲜活的生命了，全部叫嚣着蜂拥而至，把人上上下下围了个密实。
水面上透出的微光很快被这些浓墨一样的憧憧鬼影遮挡个干净。
原来娟娘把残魂囚禁在黄川水底！怪不得不能失去黄川髓，不仅仅是因为它能为小女娃续命，更是因为没了它，压不住地下疯狂的残魂啊。
一缕浓黑缠上了时秋右脚。
这下子，时秋除了肺不好，腿也不好了。
妈、的，难道最后要和残魂做邻居了吗，没给大家伙带见面礼啊……幸好还有个张建豪和华凌一起做朋友，不然鬼生漫漫长，在这水底下晃荡该有多寂寞啊！
这是时秋昏死最后的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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