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异管局后》隔夜苦瓜

39、第 39 章 时秋见

　　时秋见识比较少，不知道什么空山禁术，也不见识过边城主那样风光霁月的大人物的强大本领——没办法，刚进异管局还不到半年，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是新之又新。

　　但是，跟风看了那么多仙偶无脑剧，她有一个疑问：“用鲜血救人，不都是应该用心头血么？”

　　“什么心头血，胡说八道。”大家怒瞪时秋，让她少说两句，要学点常识，别丑化妖异群体。

　　“心头血那是能取的么，给你心头来一刀，你心脏不要了，命不要了？一点都不科学！”华凌怼道。

　　时秋扭头道：“你们觉得现在还有什么科学可言……”

　　“黄川掌吏是不是还有一个独门绝技叫抽魂？”胡江南弱弱道，“这个大家都不会忘记了吧……也是以命换命的术法……”

　　话一出，大家都沉默了。

　　料想不到的消息真是一个接一个砸过来。时秋震惊了，腾地站起来：“什么抽魂，什么以命换命的术法，娟娘难道真的要以身犯禁吗？”

　　时秋环顾一圈，大家心虚地撇开视线。

　　“那个……”黄家杰清了清喉咙，嘟囔道：“其实，只要被抽魂的那个人同意之后，就不算犯禁……守则说的。”

　　什么？抽魂？抽个血还能有命活，抽魂不行。

　　时秋“哐哐”砸前面的透明屏障，使得屏障上的入水纹一圈接一圈浮起。时秋大声呼唤着娟娘，让她放人出去。可能动作太大了，引得他俩往这边瞟了一眼，然后继续忽略这几个人。

　　真是气死人了。

　　胡江南扒拉一下时秋的衣摆，小声说道：“别喊了，这样喊没用的嘛……你看人家张队都点头了……”

　　时秋恼怒地踹一脚屏障，气鼓鼓蹲下来。战五渣都算不上的时秋无比清楚：无论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东西自己都阻止不了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事情发生。

　　祈求娟娘不要犯糊涂，犯禁的后果太严重了，到时候对接的就不是他们异管局，二是另一批人了。

　　见时秋脸色难看，胡江南安慰道：“他们俩，一个做了一千多年的黄川掌吏，一个做了十多年的秩序维护者，考虑的事情比我们周全多了，再看看吧，看看他们要干嘛……你难道忍心看娟娘的小女娃一直封在黄川髓里？”

　　不忍心。

　　时秋一言不发地盯着前面。

　　张建豪攥紧拳头、抬起胳膊，随后娟娘便从袖子低下掏出红绸，缠了摊主胳膊两圈，用力打了个大大的活结。

　　“他们在干嘛？”华凌疑惑。

　　“不知道。”大家都看不出来。只有时秋倒是觉得眼前场景有几分熟悉，甚至感受到了当时排着队等着被支配的恐惧。“好像……是抽血……？”

　　果不其然，娟娘从袖兜里掏出白色针管，安装好针头，然后抓着摊主的手，啪啪拍了几下摊主手肘，又接过针筒，认认真真地扎了一下，又拔出来扎第二下，颇为生疏地抽起血来。

　　时秋想起了被实习护士练手的不幸经历，不禁抖擞两下：看着就特么的疼。

　　娟娘屏气抽了半管血后，放开了张建豪，向时秋呆的地方指了指。张建豪按着针口迈步朝着大家伙走来，直接撞开屏障，一言不发躲站在大家前面。

　　走的姿势十分从容，如果不是贴得太近，以至于时秋还能听到他牙齿咯咯打架的声音，时秋就以为他一点事情都没有了。

　　……

　　时秋怀里的龙乙自张建豪过来后一直蛄蛹着，胖手胖脚拍在时秋身上咚咚响，嘴里啊呜啊呜叫。直到他一个鲤鱼打挺，硬生生把小身板弯成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一手拽紧了张建豪的肩膀处的衣服。

　　时秋扯了扯，发现自己的力气居然比不上一个小崽子大。她干脆把龙乙塞到张建豪怀里：“他挺暖和的，你抱着取取暖？”

　　张建豪默默捞过龙乙。

　　旁边抱着龙甲的史茂也控制不住：“咋回事？怎么忽然这么好动……”

　　张建豪扭头，一并把龙甲搂过来，圈在胸前。

　　时秋颇有几分忐忑问他：“你知不知道娟娘和大勇抽你血用来干嘛？”

　　两只崽子身上暖气洋洋，塞入怀里就像揽入两个小太阳一样，暖得张建豪太舒坦了。他搂紧了两只崽子，回道：“娟娘好像是想用命石渡那盆水给她女儿……说我的血可能可以帮忙渡一下。”

　　大家面面相觑。

　　黄家杰喃喃道：“我还以为要抽魂呢……幸好娟娘还是有些理智在身上的。”

　　“黄川掌吏那么随便就能当上的吗？”张建豪牙齿打着架，说话有点费劲。“这样的话，娟娘可不会随随便便当个几百上千年。”

　　娟娘的黄川掌吏都是杀出来的。传说她现在已经杀了不下十个挑战者了……现在除了她，敢出来挑战的都三百年没出来冒过头了呢，更不用说冒出个能掌管黄川的人了。

　　“唉，”史茂叹口气，“说到底还是醉酒误事。晓阳没抱起黄川髓就好了！如果有下一任黄川掌吏，眼下非晓阳莫属了。”

　　黄川髓融化就是要换掌吏的信号。那么巧，杨晓阳还留着娟娘的令牌；又那么巧，杨晓阳醉酒入了黄川；那么巧，他拿得起黄川髓；且还那么巧，杨晓阳捧过黄川髓就融化了……

　　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了。杨晓阳被造境术挂在半空，一点也不冤。

　　胡江南无比担忧：“渡黄川髓给娟娘的女儿……若成功了，黄川咋办啊？”大家面面相觑，难道要个小女娃来做黄川掌吏？这怎么想都觉得有点乱来……

　　黄川界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小奶娃能镇得住的地方啊。

　　那边，娟娘白着脸，咬紧牙关用力一捏，发光的命石瞬间碎成粉状，流萤一样泻入盆里，盆中旋即涌起耀眼的光芒。

　　只是命石一碎，娟娘就站不太稳，有几分摇摇欲坠的样子。她只得单膝跪在地上借力稳住，用张建豪的半筒鲜血结了个通红的结界，紧紧裹住铜盆里的一切。

　　不到两分钟，红色结界碎裂。

　　娟娘挥动双手重新张开结界。如此往复了几次，球状的结界才逐渐稳定，慢慢从铜盆中漂浮起来。

　　小女娃悬在结界中间。原本裹着小女娃的黄川髓迅速落下，汇成一滩在结界里左冲右突，翻起了一股小浪花。

　　时秋好奇地问：“那是什么？”

　　“黄川髓不愿意入娃娃体内。”

　　“不是。我问的是娟娘头上的是什么。”

　　随着结界越裹越紧，娟娘头上泛起了一抹银白色，正缓缓扩散，像落了一头的雪。

　　大家扒在前面看。

　　结界缩成个篮球大小，裹住小女娃的胸腔。

　　黄川髓在结界里没有多余的空间可以晃荡，只能紧紧贴着小女娃胸腹慢慢往她体内泅进去，眼看就要随结界隐没在小女娃胸腹时，又忽然涨开，把结界撑回了最初大小。

　　后方平静的水域因黄川髓这次反弹忽然涌起了风浪，接连不断地拍打着岸边。

　　原本浮在半空的杨晓阳被风刮着，随造境术一块刮到时秋一伙人上空，已经隐隐有几分要醒过来的样子。

　　“娟娘要撑不住了。”张建豪抬头看了一眼上面的杨晓阳，转头问时秋：“你的秋水刀带了么？”

　　时秋点头，连忙从腰包里掏出来。

　　“用你的秋水刀破开这屏障。”

　　时秋想说，不用秋水刀破开，这屏障估计也撑不了多久啦。她已经听到风声呼啦啦的不知道从地面缝隙里灌进来的声音了，就一丝丝风也吹得脚腕发凉。

　　时秋用脚踹一下，屏障漾起入水纹。水纹一圈一圈泛开，到了底部右侧的地方却有了个缺口。时秋迅速蹲下，对准缺口一刀捅去。屏障瞬间凝成冰膜，再握着刀往上划拉，冰膜碎成一片一片掉落下来，几人瞬间暴露在黄川界的大风浪之中。

　　娟娘的红裙长袖在大风中猎猎作响，银白色已从头顶蔓延到了脖子。

　　张建豪迎风一张嘴，风就气势汹汹地灌进肚子里，只好背过去将龙甲龙乙递给时秋，叮嘱时秋他们：“好好趴着，别乱动。”

　　随即就弓着腰，逆着大风向娟娘奔去。

　　时秋爬起来，想过去帮忙，又被华凌一把摁下：“我们人就别去添乱了。”

　　时秋只好搂紧龙甲龙乙乖乖趴下。

　　娟娘处有了张建豪加入，又迫使红色结界慢慢回缩到篮球大小。僵持了很久，黄川髓不像第一次那样泅进小女娃身体，反倒愈加活跃地在结界内流动。

　　旁边水域已经开始掀起水墙往岸上扑，眼看就要吞没掉那几人，黄家杰猛地从后面窜出来，使用自己的保命技能撑开了个圆圆的屏障。

　　黄家杰一边咬牙支撑，一边呼唤队友：“快来帮忙！”

　　史茂和胡江南也冲上去，掏出各自的武器借力发动，很快便在黄家杰的圆屏障之外再加上两层防护。

　　可惜水墙一落下，那两层屏障就碎了。顶在前面的史茂和胡江南被黄川水一冲，立刻现了随着水流旋涡瘫在岸上嗷嗷叫。

　　时秋和华凌赶紧冲过去把他俩拎回来。可惜跑不够快，第二次水墙扑上来，后背哗啦啦被冲了个透，让时秋彻彻底底体会了一次冰冷刺骨的滋味，哆哆嗦嗦退回到安全线上，借龙乙体温取暖。

　　时秋不由看向张建豪，两人视线一对上，立刻有了同病相怜的意味：真特么太冷了。

　　是想想都能抖到肌肉僵硬的那种冷。

　　水墙扑不断涌动，波涛似乎比之前更壮阔了些。心有余悸的时秋僵着手脚，立马招呼华凌一起拖着史茂、胡江南往后退。

　　黄家杰撇一眼那浪涛，哇哇乱叫：“完了完了，老子要没了。”

　　浪头扑过来，淌下去，黄家杰险险地撑住了，连忙撤掉圆屏障喘一口气，回头看又一波要往上扑，急急忙忙往外跑了两步又冲回去，要再次撑开了保命技能，喊着：“你们啥时候好，我要撑不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