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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秋水刀 19 融成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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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成这样黏腻浓稠的黑色废料?!
时秋猛地后退两步,险些被身后的石头绊倒。秋水刀刀刃崩弹出去,早已经被熔融的泥流吞噬。她手中捏紧的只有短短一截刀把。
再则,什么是秋水刀的霜华?她昨天只是被一股寒意裹挟,冲荡了五脏六腑,再一睁眼就是全身僵直着被张建豪冷脸忽悠。至于其他的东西,她一概不知啊!
黑色泥流缓慢逼近,脚边经过的的怪石也开始融化,一滴一滴向地面滴落。大风呼啸刮过,粘稠的熔岩被风拉出长丝,轻飘飘落在时秋左手衣袖上。
粘上长丝的地方立刻被腐蚀出道黑色的缝隙。
……这是纯纯的浓缩变异版浓硫酸吧?
衣袖被腐蚀的地方缓慢扩大,时秋生怕沾到皮肤上,果断拽紧肩膀缝线处用力一扯,“刺啦”一声袖子被扯断。时秋顺风一扬手,破袖子被风呼啦啦带走了。
眼下只有自己走过的地方怪石才会融化顺着山势往下流淌。时秋决定往山下跑。
“只要跑的够快,它就追不上我。”时秋拔腿往下冲,踉踉跄跄地躲着怪石。一开始倒也冲出了一段距离,眼看把那些粘稠的东西抛在身后了。
等时秋再一回头时,怪石融化的速度已经加快。她刚一掠过,身旁的石头就张着两只黑洞洞的眼睛注视着她。再一瞬,怪石眼眶边缘就往下滴着黑色稠液。
风呼啦啦刮过,那些黑色稠液就随风扬了起来。
时秋瑟缩喊一声“嘛惹”又果断转过头大跨步向下奔突。原本还有些许地方下脚的地面逐渐变得崎岖,越来越难平稳地踩下去。
那些怪石像竹笋一样,以时秋为圆心密密麻麻地从地下冒出尖来。
时秋一脚踩上去,薄薄的鞋底被尖石笋戳中,脚底立刻传来一阵酸麻。她低头狂奔,没几步路发现熔融的速度已经快到她脚底一碰触到石笋就开始打滑。
粘液已经沾到鞋底上了!
时秋忽然有股闷气不知道往哪里撒,边跑边吼:“张队!你这破训练倒是教教我怎么办啊!”
训练名目、训练方式、训练目的、课程目标……一概不知,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拉进这个鬼地方,莫名其妙开启了荒山野岭大逃亡。
时秋不敢停下来。她看到前方斜坡处有颗长歪的苦楝树,树冠庞大,挂满紫花。想也不想就把秋水刀的刀把塞兜里,然后大跨步冲过去,一跃而起死死抱着树干,两只脚慌里慌张蹬开两只鞋子。
八百年没爬过树的时秋双手牢牢箍紧树干,两只脚踩着树往上蹬。等她手脚并用,全身绷紧着够着第一个横长的硕大树杈时,立马右脚跨过去,一屁股蹲坐下来。
她手还环着苦楝树,心中暗暗庆幸这颗树长得好,树干没有太粗也没有太细,刚刚好够她环抱借力;树杈也长得刚刚好,没有太高也没有太低,刚好茁壮到能承受她的体重。
万幸,万幸。
时秋一放松,脚底就传来了一阵剧痛。她探头往左侧看看翘起来的左脚底,发现有划出一道红痕,应该是爬树时太着急没留意,被划到了。又探头往右侧看看右脚脚底……更剧烈的疼痛是从这只脚传来,果不其然被腐蚀了一块不大不小的黑色。
伤口不见鲜红的血液,想来是还没来得及流出来就被那古怪的粘液腐蚀掉了。
时秋看腐蚀处的伤口有继续扩大的趋势。伸手折了一根细长的树枝,努力抬起脚,忍者巨大的疼痛刮赶紧伤口。
她屈起的右脚哆嗦,拿着树枝的右手也哆嗦。左手还扒在树干上不敢放松,等树枝挂向伤口时,扒在树干的左手猛地一抓,生生把树皮给抠出几道青湿的痕迹来。
时秋嘴里忍不住骂骂咧咧:“张建豪!你这不是训练,是虐待学员!虐待同事!虐待战友!我要投诉你!!你这个疯子,到时出来教我啊,出来啊!神经病!”
她要收回对他萌发的那一丢丢好感。呸,长得再好看也抵消不了他的疯子本质。
清理完脚底黏液,鲜血开始涌出来。长时间狼奔豕突加上剧烈的疼痛,时秋已经没有力气止血了。她满头大汗靠在树干上,说不清是跑出来的热汗还是痛出来的冷汗,只任由它顺着额角、鬓边滴落。
树下,黑色的黏液已经流经树根,开始灼伤腐蚀树干。时秋扒在树上往下瞅了一眼,立马闭眼装作看不见。
……妈的,极限挣扎也是只换来了个死缓。
时秋举起右手,坚定向上空比了个中指,然后掏出兜里的秋水刀刀把儿紧握在手心,回想起昨天张建豪指引她融合秋水刀的情形。
她先挪了一下屁股,给身前腾出些空间好方便她双手握紧刀把儿。双手没有扒紧树干,脚就不自觉地换上树干保持平衡。
张建豪在暗处默默记下:谨慎,缺乏安全感。
时秋紧闭双眼回想。拿不准是先接纳在对抗,还是先对抗在接纳秋水刀,心慌意乱间也找不到当时的感觉——完全忘记当时是怎么进入状态的。
还是得有人引路。
可恶的张建豪。
时秋一边心里暗骂,一边琢磨尝试。
努力摒弃杂念细细感受秋水刀的螺纹。似是有一股气在周边游走,时秋刚想抓住那股气缺像被风吹灭的蜡烛,“噗嗤”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时秋耐着性子重新来了几遍,都是将到未到的临界状态。
她睁开眼,细看起手中的刀把。崩掉的地方断口整齐,只在刀刃处还留有一点尖锐的凸起。
“难道是因为掉了刀刃,才聚不拢那一丝丝气息?”时秋看着下面蛄蛹的黑色粘液,喃喃自语起来,“不会是要我爬回去找到刀刃吧?”
那刀刃一掉下去就立刻被粘液裹住了,自己肉体凡胎的,碰一下就是送菜。更不用说自己奔突了那么久,都不知道跑出多远了。
下去找刀刃,不行,绝对不行!
下方的腐蚀严重,苦楝树树干已经变黑了一大截,在大风中发出细微悠长的“咯——咯——”响。
对时秋来说,这细响的恐怖程度无异于催命号角。
“张建豪!要么你来指导我,要么我坐在这里耗时间。看谁着急得过谁!”区区一个培训,难道他还真能让自己把命耗在这里?
她就不信了!
有恃无恐。张建豪在暗处又提笔记下四个字,“啪”一下合上笔记本。
时秋听见声音,猛地抬头,看见张建豪落在时苦楝树更上方的枝丫,一只手搭在主干上,一只手捏着黑皮笔记本,屈膝蹲下来说:“这个境,会真的嘎人哦。”
说罢,扶着主干的手往前下指,时秋顺着手指向的地方看见草丛里的爬虫来不及遁走,直接被黑色粘液融成一体。
“……你是魔鬼吗?”时秋咬着后槽牙问。
“自求多福。”张建豪出现只是为了打破时秋的“有所恃”。所有她认为的不会发生的东西将来说不定都会发生,以前的规则意识会让她产生惰性,那就砍掉好了。
张建豪一蹬脚,在满树紫花中远遁了。时秋话没说上两句,现在好了,张建豪蹬那一脚,原本就被严重腐蚀的苦楝树现在越发摇摇欲坠,发出的声响更大了。
他真的是魔鬼。
时秋欲哭无泪。
树干被腐蚀的黑线不断上移,快要到她脚边了。她把刀把儿横叼着,小心翼翼往上一个枝丫上爬去。等拉开了腐蚀线后,才又双手紧握着秋水刀。
她心里嗤笑一下。张建豪都说这个境会噶人了,下去捡刀刃肯定不是最优选择。既然不是科学世界,总有法子能唤回那截刀刃。
发动秋水刀的霜华。
怎么发动呢?
情绪被压下去,时秋的脑子开始捋顺思绪。
先连接起秋水刀。刚才捕捉不了秋水刀的那一丝丝气息,那干脆不捕捉了,顺着它走就是。
时秋闭眼,秋水刀刀把传来了它特有的那股沁凉。凉意顺着掌心传向时秋躯体,传到胸膛,一丝微弱的透彻的凉抵着山坡大风在身边绕开。
时秋控制自己不去抵抗,不去捕捉,跟着那股沁凉一直走。
凉意荡了好几圈,时秋明显感觉到了不同,她睁开眼,一股霜白正绕着自己旋转。霜白慢慢变得茁壮,靠着的苦楝树干被它扫过立刻泛起一层白霜。
此情此景,仿佛正以时秋为中心酝酿着一道暴风雪。
时秋忽然间似是通了窍,将握着的刀把对着那圈呼啸肆虐的暴风雪伸去,风雪瞬间往刀把里灌进去。刀把慢慢析出寒霜来。
难道这就是秋水刀的霜华?
时秋疑惑,又觉得远不止这样。最后一丝寒气涌进刀把,秋水刀立刻长出一截透明的刀身来,刀身寒气柝柝。
时秋看了一眼已经蔓延上来的腐蚀线,屈膝蹲下去,猛然将秋水刀刺进苦楝树主干。
在呼啦山风中摇摇欲坠的苦楝树瞬间冻成一颗霜雪树,结结实实地保持着一棵树的形状,任凭大风呼号也动摇不了一分。
霜雪顺着苦楝树迅速蔓延,树底下的草丛、怪石、黑色粘液全部冻结,覆上寒霜。
时秋抬眼,诧异的望着四周白茫茫一片,“这、这就是秋水刀的霜华?”
居然这么强悍?
夏天挥一下刀,都不用开空调了呢!
她怔楞一会,意识到腐蚀危机已经过去,用力拔掉秋水刀。就在拔刀的瞬间,被霜雪冻上的黑色粘液瞬间化作细白的霜粉,被风一吹,纷纷扬扬向时秋这边飘洒过来。
秋水刀在这白纷纷中重新凝出了透亮锋利的刀身。
时秋举起秋水刀端详,蓦地透过秋水刀看见了张建豪。他在更上一层的树丫上蹲着,一手伏着苦楝树主干,一手攥紧着他的长鞭。
树冠上掉落的紫色苦楝花和白色霜粉就这样扑簌簌落在张建豪身上,然后被大风吹走。
……美人计怎么可能浇灭时秋的怒火?
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