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秋水刀 17 但出乎 ...
-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次评估几乎没有问到什么让人肉紧的问题。
最关键的几个无非是确切问了一下秋水刀什么时候重新出现、前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以及时秋现在的感觉如何,有没有出现什么不可控的因素和力量。
时秋几乎是不带思考就回复了。
然后罗局和带着几个不认识的人向前,高高兴兴地“慰问”起时秋,亲切嘱咐她日后遇到困难要主动找上级提,他们一定会好好解决,给时秋提供一个畅通、舒适的工作环境。
接着罗局带着几个人离开,只剩下外勤部的同事。
赵明凯停了一瞬,眼神复杂地看向时秋,招呼没打一个扭头也走了。
“什么情况?”时秋满头雾水。“怎么感觉这个评估很儿戏。”入职时的检查又是抽血又是带各种莫名其妙的仪器,可比这个繁琐多了
“因为能力评估还没开始啊!”杨晓阳去关掉摄像机,跟大家一起退到门边,给时秋和张建豪留了足够的空间。
江南和华凌关好病房窗户,一人一边按住窗帘边角,以外头有人防偷窥。黄家杰在门口探头出去,确定外面没人影了立刻把门关紧,说:“罗局带着省厅的人走远了,可以开始了。”
时秋:……能力评估而已,倒也不必这样子。
大家目光炯炯地注视着时秋,时秋则狐疑地看向张建豪。这厮正微微低着头垂眼看向手中已经合上的笔记本。
时秋严重怀疑他是垂着头在偷笑,不然是在欣赏自己笔记本那黑色的封皮?
张建豪说:“你起来,抓住秋水刀。”
时秋掀开被子下床,她看着桌面上还裹着纸巾的秋水刀犹豫了一下,又望了望病房内精神振奋的小伙伴们,心一横,剥开了刀把上的纸巾,将秋水刀紧紧攥在掌心。
张建豪把笔记本往椅子上一放,从腰间抽出鞭子往侧方一横,一道浅绿的屏障像个巨大泡沫一样裹住两个人。
这是什么情况?
时秋看着张建豪的装束,身上分明一件休闲衬衫搭一条西裤,腰间扣的是跟黑色皮带,完全没有见到鞭子在什么地方啊,那么长的绿色长鞭难道真的从身体里抽出来?
还有裹住俩人的巨大泡泡,像公园里五块钱体验泡沫水套人一样。她伸手戳了戳,绿色泡沫没破,被戳中的地方荡起一圈一圈涟漪,最终消失在头顶。
“这是什么东西?”时秋好奇。
张建豪还没回答,旁边的杨晓阳嘴快,什么都到出来了。“这是结界啊,看过玄幻剧没,就是那种保护罩一样的东西,融合妖器才能有呢。”他语气里满是崇拜,“张队的结界厉害,救了我们好多次呢……好久没看见这结界了!”
旁边的同事眼里都冒着星星眼,显然这是很了不得的东西。
“准备开始了。我们要看看你和秋水刀的融合程度。”张建豪手垂下,轻微抖动一下,长鞭像水蛇一样缠上时秋的右手,牢牢绑住握着秋水刀的手掌。
“注意力灌注到秋水刀上。”张建豪道。“所有意念跟着刀走。”
时秋不解。她手里捏着秋水刀,眼睛盯着那手巴掌长的刀刃,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到刀子上去。但不知为何,总觉得集中不了,脑子虽然没有多少纷乱的思绪,却总觉得缺少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十分钟后时秋动了一下,弱弱问:“那个……没啥动静,我能不能坐下来?站得有点累。”
张建豪眉头微蹙,说:“妖器反应时会很剧烈,不建议你坐下来。”
时期不理解张建豪嘴里说的剧烈,但听到这句话莫名心慌了一下,多了两分紧张。她咽了咽喉咙,说:“好吧。”
“注意力集中在手掌,感受一下秋水刀和你的震动。”张建豪站在时秋对面,冷酷地开口,“今天拿不到你和秋水刀地融合度,我们会一直耗在这里。”
时秋深吸一口气,算你狠。
她不再看着那闪着寒光的秋水刀,而是闭上眼,细细感受握在手里的刀。
张建豪的长鞭缠在时秋右手,勒得严实却不至于痛,给时秋一层厚重的压力。长鞭下、掌心里,秋水刀刀把繁复的纹路嵌在掌心肉里,时秋甚至能感受到纹路的完整走向:
螺纹从刀刃和刀把的接口处延申、缠绕,在一侧绕出个半圆图案后转向另外一侧,两边绕出的图案不一致,最后拉出一个小尾巴接到刀把尾部。
螺纹从尾部探入刀把深处。
正当时秋侧头想跟随螺纹走向探索秋水刀时,一股寒意蓦然从刀把处升腾,让时秋右手不由自主抖动一下,五指猛张想要撒手。
张建豪握紧手中长鞭,用力一扯,时秋微微松开的手霎时间被迫继续握着秋水刀。“不要排斥,试着接纳它。”张建豪维持着长鞭绞索状态,耐心指引时秋。“放松……继续放松,试着接纳它。”
旁边围观的几个人大气不敢出一口。
他们看到结界内的时秋紧闭双眼,满脸挣扎。张建豪的话出来后,时秋紧皱的眉头疙瘩慢慢舒展,脸上挣扎的神色没有那么深刻了。
但没想到的是时秋被长鞭缠住的右手开始冒出了飘渺的白气,一股寒霜飞速从时秋紧握的右手蔓延,先是爬上了刀刃,然后分别沿着长鞭和手臂蔓延。
张建豪的长鞭还算好,只爬了一半白霜。时秋整个人却不太好,活像在大风雪中冻了一整夜,全身都挂满霜雪。
张建豪拧动鞭子手柄,细细碎碎的流光从鞭身窜向鞭梢,白霜随着流光前进而消融。到时秋右手时,霜忽然加重又沿着鞭身蔓延。张建豪用力抖了一下鞭子,细碎流光又击退白霜。
来回几次后,缠住时秋右手的鞭梢才稳定褪去寒霜。却也仅此而已,时秋身上的霜雪一点也没有减少。
隔着白霜,大家看时秋那张脸青白青白的,揪着心生怕她被秋水刀冻死。
张建豪却好似丝毫不担心,他眯起眼,看着时秋好一会都没有动作。然后他说了一句“可以开始反制秋水刀了。”就抖抖长鞭,原本严严实实地缠着时秋右手的鞭梢立刻就松开,掉落在地上。
时秋还保持站立握刀的姿势。
谁也不知道秋水刀和时秋的博弈到什么地步了,只静静在旁边等候这。
时间溜得极快,夜幕已经彻底侵入了房间内。病房内门窗紧闭,外面一丝光亮也透不进来。几个人生怕开灯弄出的动静会影响时秋,竟然也保持着一动不动。
但室内并没有完全被黑暗笼罩。时秋这尊雪人和她手里的秋水刀正在散着幽微的光,房内竟然还可以隐约看清大家伙的身影。
张建豪拽紧长鞭,在时秋对面开始缓慢踱起步来,在黑暗中一步一步绕着时秋转。
“嘀嗒——”
细微的水滴声在病房内响起。张建豪瞬间扬起长鞭,鞭身触到结界马上融入其中,原本淡绿透明的结界立刻凝实。
时秋身上的霜雪就在那刹那间变成无数细小尖锐的冰针,向结界射去。
“哗啦!”结界和冰针相击,全部化作齑粉。
“我去!什么情况!”杨晓阳叫道。
“啊!”华菱短促尖叫一声。
“小心!”黄家杰侧身给华菱挡了一下。
“开灯,开灯!”胡江南嚷嚷。
慌乱中,不知道谁按了一下电灯开关。随着“啪”的一声白炽灯亮起,几个人缩在门边位置看向房内,只见张建豪手握鞭子手柄,鞭子却裂成一小截一小截散落在病房内。
时秋保持着原姿势,眼睛已经睁开了,脸却一抽一抽,像是想说话却长不了口。
张建豪蹲下去,慢悠悠捡着自己的断鞭。捡完撩出衣摆放衣摆兜里,这才在时秋惊慌的眼神中开口道:“秋水刀会冲刷反哺你筋脉,保持这个姿势十二小时,大关节不能屈伸。否则会很痛。”
……
这人有毛病!
总不能让她站十二小时吧!
张建豪离开时,大家很自觉给他让出了路。等他身影消失后,大家才涌到时秋面前。
“不要动哈,我们给你挪到床上去。”杨晓阳说。
??怎么挪?时秋自己试着挪一下,刚一屈膝,一阵剧痛立刻暴击她膝盖,她只能僵尸蹦。
不对!蹦也蹦不起来,她现在全身冷飕飕,酥麻麻,完全没力气动弹。
“绷紧,不要动。我们把你平移到床上去。”华菱说。
时秋绷直身体,几个人合力把时秋抬上病床。华菱给时秋盖好被子:“右手拿着秋水刀,就这样吧。”她搭一件衣服在右手上,免得那只手着凉。
时秋瞬间觉得人生一阵一阵的凄凉。
“华菱姐……”时秋艰难开口。
华菱抚了一下她的头,说到:“乖,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时秋觉得不一定会好。她的注意力跟着秋水刀走的时候,就像一下子被拽下了深海,眼耳口鼻,各种感官,包括整个魂全部都跟着秋水刀游走在深海中。
那是一种旷久的孤独,时秋觉得自己单薄的人生承受不起那种孤独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