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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玩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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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王妃,你别看王娘子,嘴上说得轻巧,”赵墨书忽然放低了声音,像是怕被旁人听去似的,微微朝顾青岑这边,倾了倾身子,神色里透出几分郑重,声音轻柔清越道:“此事要说出力最多的,其实还是她。她家里有人在朝中说得上话,她便借着这层关系,把消息递到了几位贵人的耳朵里。事情后来闹大,是多方推波助澜的结果,但最初在背后搭线的人,确实是她。她这个人刀子嘴豆腐心,你莫要怨她。”
赵凌宜瞧了眼,现下的氛围,也主动开口打圆场:“王妃,你不晓得,她为了你的事,跟她爹在书房里,大吵了一架,听说委屈跑出来的时候,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第二天眼睛红肿着,都没消下去,还硬撑着来我们面前说,她没事,好得很,事情不负所望地办成了。她那张嘴啊,比谁都硬,但那心啊,却比谁都软。”
“哎呀!你说这个,做什么!”赵凌宜的话,还没讲完,就被王娘子出声,急急地打断。
王昭急忙放下手里的帕子,又作势要去捂赵墨书的嘴,耳根子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王娘子的声音,比方才高了两分,语气又冲又急,偏偏藏不住底下的羞恼和慌乱,“我又不是为了她!我早就瞧那个破帷帽,不顺眼了,憋了这么多年,正好借这个由头,发作出来罢了!你少在顾青岑面前,编排我!”
“我编排你……你什么了?”赵墨书拦着她的手,也不躲,只是笑,笑得轻轻柔柔的,偏生那双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
赵墨书用手轻轻碰了碰,王娘子的胳膊。
王昭慢吞吞地将手放下,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脸上那点小得意,还有小嚣张,统统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大自然的局促,连抬头瞧都不敢瞧顾青岑,只盯着面前的碟子小声嘟囔:“我也没做什么,就是在家里提了一嘴。我爹知道了,又往宫里递了话。后来那些朝臣如何折腾,墨书说我们只是最小的一股力……”
顾青岑闻言,一下愣在原地,听着她这一句,她那一句的,东拼西凑地将故事,缝合拼凑完整后,她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当当的,热得发烫,从心口蔓延到眼里。
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忙铺子里的杂事,菜谱上新,如何让铺子能盈利,反正每日忙的乱七八糟,没得得空的时候,还要忙着应付那些使绊子的人,和他们斗智斗勇,看谁能将谁撕下块肉来。
这一番下来,顾青岑慢慢地已经快将自己在牢里,那段日子,抛到了脑后。他们不提起,她可能慢慢地就忘记了。
可现下的情况,令顾青岑没想到的是,那段她最狼狈的时候,竟然还有一帮人,仅仅一面之缘的人,在牢狱外头,为了她奔走筹谋,使尽了法子,也并未想让她知晓。
只是不知道今日为何,将这件事,讲了出来。顾青岑觉她们,如果没人去问,或是查到此事,本来是想让这件事,就这样过去的。
只是现下不知道是出了岔子,还是旁的?
顾青岑眨了眨眼,将眼底那点热意,硬生生地压了下去,她忽然笑了,笑得眼尾弯弯,脸上的表情,似是三月里枝头,化开的第一捧春水。
只是那几人正忙着争辩,根本没顾得上瞧顾青岑,错过了一个看‘好戏’的机会。
“那日在街上,是谁跟我讲‘这京都城里的女子,若连这点体面,都不给自己争,以后就别想有别的了’?是谁拍着桌子说要‘让那些老顽固看看,不戴帷帽,天也塌不下来’?如今当着王妃的面,倒不好意思认了?”赵墨书语气中带着调侃,恶趣味地瞧着王娘子炸毛。
王娘子被她说得,脸上挂不住,抬手便要去拧赵墨书的胳膊:“赵墨书!你再说!你再说,我下回不帮你,带那家铺子的梅花酥了!”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赵墨书笑着往旁边躲。
连那身着鹅黄衫子的赵凌宜,也跟着起哄:“王姐姐,这是被说中了心思,恼羞成怒了呢。”
王娘子听到赵凌宜地话,更是又羞又气,耳根的红一路蔓延到了脖颈,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噌’地一下,就蹿了起来。
她转身便朝赵凌宜扑过去,嘴里不依不饶地嚷着:“好你个没良心的,我好心帮你点荷叶粥,你倒编排起我来了!看我不撕了,你这张惯会胡吣的嘴!”
赵凌宜早料到,她要发难,身子一闪,便躲到了赵墨书身后,揪着赵墨书的衣袖,只露出半张脸,笑嘻嘻地求饶:“昭姐姐,我错了,好姐姐,我嘴笨,说错了话,您大人有大量,可别跟我一般见识。等会儿我帮你,多抢两串烤鸡翅,给你赔不是,还不成吗?”
“谁稀罕你抢!我自己没长手吗!”王昭瞧她躲得利索,愈发气不打一处来,伸手便去赵墨书身后捞她。
赵凌宜左躲右闪,笑得直不起腰,嘴里一个劲儿地告饶,却偏又不躲远,只绕着赵墨书打转。
赵墨书被两人夹在中间,拽得身子左摇右晃,那件湖蓝色的褙子,都被扯歪了半寸,发间的步摇,也跟着叮叮当当地响。
她脸上又是无奈,又是好笑,一手按住王娘子的胳膊,一手把身后的人的赵凌宜,往外轻轻一推,佯怒道:“你们两个闹便闹,可别把我这身衣裳,扯坏了,回头我娘问起来,我可没处说理去。还有让王妃可瞧着,你们这像什么样子?”
话虽这么说,她眼里却盛满了笑意,整个人比平日端坐在席间时,松快了许多。
“我可没说什么,咳,咳……”顾青岑听到赵墨书提到她,忙把嘴角那点看热闹的笑意,收了收,立马摆出一副,在正经不过的神色,可眼底那几分打趣,却怎么也藏不干净。
再加上她本就不是那等,在乎身份的人,这会儿更不会端着身份,做那等破坏气氛的人。
“在自个儿铺子里,不用一口一个王妃,叫我顾青岑就可以,实在叫不惯的话,叫我顾掌柜也可以。”顾青岑声音爽脆利落道。
王娘子闻言顺势停下,只不过下巴还扬着,朝赵凌宜哼了一声:“看在咱们顾掌柜的面子上,先饶了你。等会儿你可得给我倒茶赔罪。”
赵娘子忙不迭地应下,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赵墨书也重新回位子上,坐好。她低头将袖口被拽皱的地方一点一点抚平,只是那翘起的嘴角,却没掉下来。
三个姑娘,在铺子里打打闹闹,笑声像珠子碰撞似的,清脆美好,引得不远处几桌食客,纷纷侧目,却也感染得整间铺子,都跟着活泛起来,凭白地比往日里,多了好些活气。
顾青岑手支在桌子上,笑盈盈地靠在椅背上,瞧她们闹成一团,也不上前去拦,只弯着眼睛看。
她心里觉着,这样的小女儿情态,才该是这些姑娘们,该有的模样。
整天端着仪态,绷着身子,将笑都藏在帕子后头,多没意思。
如今这样多好,像三朵被风吹起,在空中滚作一团飘飞的花瓣,就连香气都透着热闹。
等她们闹够了,王娘子重新坐回来,脸颊还红扑扑的,额角也沁出了薄汗。
顾青岑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三分打趣,七分认真:“行,既然王娘子说了,不是为了我,那就是为了全京都的女子,这情我承得起,也谢得起。往后我这铺子里的菜,你只管点,以后只要你来,我让后厨时刻准备好,你想吃啥,就让她们做啥。”
王娘子别过脸去,佯装去理腰间的流苏,嘴里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可那嘴角,却不听使唤地往上翘了翘,怎么压都压不住。
“而且今天这顿我请了。”顾青岑大手一挥,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爽朗地模样,“店里的东西,你们随便点,想吃什么,吃什么,管够。”
有些事情不必说破,彼此心中有数即可。
“那可好!”王娘子第一个跳出来,眼睛亮得吓人,“我老早就想尝尝,那个鱼香肉丝了,可回回来,回回都卖完了!今天非得吃上不可!”
“我也是,我也是,我想吃烤串,想了快半个月了。”赵娘子也顾不上矜持了,说得急起来,竟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赶紧拿帕子掩住嘴,又羞又馋的模样,惹得众人一阵笑。
“还有那个荷叶粥,听说也特别好吃,清清爽爽的,适合夏天。”
“你听谁说的?”王娘子斜眼看她,一脸坏笑,“你今儿个,不是头一回来吗,怎么连人家荷叶粥好吃,都晓得了?怕不是派了下人,天天来买,自己躲在家里,吃独食吧?”
“你——你胡说!”赵娘子涨红了脸,伸手,就要去拧王娘子的胳膊,“你在打趣我?看我不打你!”
“不敢了,不敢了!”王娘子笑嘻嘻地往赵墨书身后躲,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帮你点两份荷叶粥,一份堂食,一份带走,成不成?”
得,两人现下又倒了个个。
顾青岑和赵墨书对视了一眼,眼底都有些无奈。
赵墨书被她们闹得撑不住,拿帕子掩着嘴角,眼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顾青岑眼底透着思索,瞧着她们闹作一团,心里满是感慨。
就上次参加宴会来看,她原以为这些高门贵女,都是喝露水琼浆长大的,出门规规矩矩,走路裙摆,都不带晃一下。
哪想到私底下凑在一起,也会为了几串烤串,咽口水,也会互相打趣追着闹,如此生动鲜活。
所以这万恶的封建制度,真是妥妥的‘杀人’武器!将这些本身鲜活的女子,规训成了一个个提线木偶,再无半点生气,顾青岑越想,越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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