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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娘子,我错了,可以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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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芍药自然也听到了,忍不住心下一哆嗦。
一转身,赶忙上前去,因为她看到楚信的脸色并不是很好,长身玉立,却有些摇摇欲坠。
“夫君,你起来做什么?伤口又疼了吧。”柳芍药正要过去扶,却见他支着剑,不让她靠近。
柳芍药不明所以,又是一副委屈的面容看着他,“怎么了夫君?”
“你说我是你夫君,为何这屋内,一件男子衣物都没有,甚至所有用具,都是一人份,这里,只有你在住吧。”
他的声音带着清冷和疏离,神情也带着防备。
柳芍药知道他肯定没有完全接受,脑中迅速转动,苦情大戏说来就来。
“你离家这么些年,每年就回来一次,还浑身都是伤,根本没留下什么东西,我自幼跟着祖父学医,靠着这身医术才能勉强温饱。”她含着清泪的眼,委屈的控诉他,“现在你问我,为什么只有这些家当?是我不想有吗?你什么都没给我,我每日给人看病诊治,只能买得起这些,你……”
她似乎被气得不轻,指着门外,“你是不是看见外面那人,以为是我的情郎,怀疑我对你不忠?”
柳芍药说着说着,泪滴像珍珠断线般滴了下来,看着很是楚楚可怜,似乎受了天大的冤屈,哭噎的声音抽抽搭搭,捂着自己的脸,肩膀都在抖。
演技实在太逼真,让人不得不信服。
楚信也懵了一瞬,一通指责哭诉完,在她口中,自己俨然就是个不折不扣抛妻弃家的混蛋丈夫。
不仅人没见着,竟然连过活的银钱都要她自己来挣,现在,竟然还有脸来质问她?
虽然在自己心里,他不是在问外面的那个男人。而是怀疑他自己的身份,但是在这个女人心里,他已经被钉上了疑妻有染的牌子。
看着在庭院中哭的不能自己的他的‘娘子’,楚信狠狠闭了闭眼,揉了揉胀痛的额角,只能先出声劝抚。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能不能别哭了。”
这话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柳芍药趁机借题发挥,让他以后不敢再动怀疑的念头,“你还嫌我烦,不让我哭,我这几年守着你,守着这个家,我……我这么不容易,现在连哭都不行了,我就要哭。”
说着,更大滴的眼泪唰唰流下,表情伤心至极,似乎楚信就是个忘恩负义的无耻之徒。
楚信无奈,看了眼自己背后伤口,只能出此下策。
他神情忽然变得痛苦,闷哼出声,一手抓着门框,似乎下一刻就要倒下。
柳芍药眼泪都没擦,果然急急地上去扶住,瞥到了他后背的血痕。
“你……你后背伤口裂开了。”声音还没转变过来,带着哭腔的嗓音有些莫名的傻气,让楚信心头有些异样的涟漪浮动。
他连忙装的再痛苦些,其实也不用装太多,他本就有些难忍。
“别哭了,刚才是我的错,我没怀疑你,只是有些问题想问而已。”他还是先解释一番,毕竟,这女人哭起来,是真的让人头疼,他以后不想再听见这些声音了。
柳芍药见他道歉,见好就收,擦了擦自己满脸的泪花,矫揉造作般‘哼’了一声,算是原谅了,不过还是趁热打铁,提了个要求,“那你以后都叫我娘子。”
他面色有些难办。
柳芍药立马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眸盯着他,“每次我都没听过几回你就走了,这次竟然连这个要求都不答应,你……”
情绪上涌,眼眶看起来又要红。
楚信立马答应,不就是个称呼,他改就是,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语气带着轻哄,声音也放得轻柔,“娘子,娘子,我错了,可以了吗?”
声声入耳,听的人心痒痒的,柳芍药一直紧拧的眉眼这才舒展开来,盯着她的俊俏夫君傻呵呵的笑。
楚信无奈,只能提醒,“娘子,你再不给我止血,我真要晕倒了。”
陷入情爱幻觉的女人顿时醒神,“哦!我这就扶夫君回去。”
只是,伤口迸裂,血迹横流,他只能把上衣全脱了,背对着柳芍药,让她清理上药。
此时外面天光正亮,他背上每道伤口都清晰可见,刀刀狠辣。
他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陷入如此凶恶的拼杀中。
柳芍药站在他背后,脸色渐渐有些冷,神情若有所思。
不过不管是什么人,只要三个月,他只用在这里三个月就足够。
这三个月她只是个普通的良家医女,他也只是个外出打仗方归家的她的夫君。
处理好伤口后,给楚信披了一件宽大棉布暂时穿着。
柳芍药敛了敛神色,面上又是那副受气包的可怜样,只是多了些被哄好的别扭神情。
她拿来量尺,仔仔细细的量了他的臂长腰围,也趁机,揩了不少油。
让楚信一时有些敢怒不敢言,生怕她又开始哭。
终于弄完,她心满意足的看着楚信,“夫君,你在屋里好好养着,我去前院开医馆大门,今日也要开门诊治。”
忘忧医馆虽然地处城内僻静之处,但平日也有不少病患来此看病,只因她是女医,医术又好,不少女子不方便看的病症,都来她这。
楚信点了点头,目送她而去。
屋内总算是清净,他擦了擦额上的汗,忽然觉得有些招架不住。
他难道,真的娶了这个娇小柔弱又爱哭撒娇的医女?
现在,还要她去挣钱,给自己买衣买食?!
虽然他把自己的过往忘的一干二净,但总觉得,这样靠女人吃饭又狠心离弃的性子,不像是他。
楚信摸着自己的剑,骨节分明的指尖划过剑面,在靠近剑柄处,一个‘楚’字,镌刻其上。
总觉得,这才是自己的东西,其余的,都不是。
可他的脑海中,又出现了那女人哭的梨花带泪的脸。
他不禁皱紧眉头,心思也有些动摇。
柳芍药开门之后,陆续有几个之前约好的病人来看诊,忙活一上午后,她刚想起身去做饭,却看见檐廊上杵着个人。
她的医馆,分两边,一边是药房正堂,专门诊治和晾晒草药的地方,一边是她的起居堂屋,有厨房和澡室。
柳芍药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只是装作没看见,专心的看着自己的病人。
此时像是才发现他一般,脚步匆匆地就过来了,面容带着些担忧。
“夫君,你怎么又起来了,不是让你好好在屋里歇息吗?”
楚信站在这看了她许久,她看诊十分认真,一个接一个的病人,都是沉闷忧愁的进来,面带满意的回去,看起来,她的医术,很受人信任。
“我出来走走,房里有些闷。”他随意的找借口搪塞她。
柳芍药也没戳穿,扶着他在门外的凳子上坐下,“那你等等,我去做饭,马上就好。”
厨房就在面前,她穿上襜衣,手起刀落,利落的开始生火做饭。
这一幕,倒还真像是,农家女子给自家丈夫洗手作羹汤的样子。
要是忽略掉那女子的明艳美貌和男子的俊逸身姿,会显得更平凡一些。
很快三菜一汤端上桌,都是些少油的清淡小菜,正适合病患吃。
这次楚信及时的自己抓住了筷子,没给柳芍药喂他的机会。
见她有些失望的坐了回去,楚信松了口气。
正吃着,柳芍药对着他说话,“夫君,过会我出去一趟,给你做几套衣裳,你喝完药后就好好休息,别再出来吹风了,不然容易高热的。”
只是楚信却没回答,柳芍药有些不解。
“夫君,你听见了吗?”
楚信放下筷子,把口中的饭食咽了下去,这才开口,“食不言寝不语,我知晓了。”
柳芍药有些无言,规矩还真多啊,难不成是个有点门楣的家族出来的人?
“哦。”
悻悻的,她也不说话了。
柳芍药出了门,医馆四处都开着,任由楚信到处走,似乎一点不担心他会跑。
倒也不是她心大。
首先他受伤失忆了,第一眼见的人是她,救他的人也是她,所以不会乱跑,其次他身上衣不蔽体,还能跑哪去?
柳芍药有些好笑,脚步轻快的往成衣铺子而去。
陈桓正心不在焉的算着账,看她来了,眼神忽的一亮,不过又及时压制住了,没了以往的热情,面色也稍显不自然。
柳芍药选了料子,暗自想象了这些做成衣服穿在楚信身上的感觉,想想都觉得好看,还不禁露出了痴笑。
“陈掌事,我想要里衣五套,袍子五件,还有靴子五双。其余的发冠绶带都随便来几个吧。”
一转头,看到陈桓面色如土的一张脸,有些被吓到。
不是柳芍药非要来这里,只是这的衣服确实比其他地方做得好,她得给自家夫君打扮得体体面面、风流倜傥的,这样她看起来也舒心。
“定这么多,他穿的完吗?”他的声音有些幽怨,似乎不是很情愿忽然接了个大单子。
“不多,还得现成买两套回去呢,我看那两个颜色不错,给我包起来吧。”
柳芍药不管他的情绪,看着成衣架子上做好的青竹式样和玄色衣袍。
这两个颜色,一明一暗,穿在他身上,应该都很好看。
陈桓似乎忍不住般,看着面前乐呵呵挑衣裳的人,“芍药,那人,真是你夫君吗?”
柳芍药面色一顿,转头看他,面色带着些愠怒,“陈掌事什么意思?我的夫君,我还能认错?”
陈桓见她不喜,连忙察觉自己失了言,“不是,我的意思是……他看起来不像。”像是外面随便捡回来的……
但他不敢说,怕她真的生气。
“不像?你见过我夫君吗?”柳芍药眼神带着些冷,直视着他。
“没……只是……”他的口齿嗫嚅,神色有些狼狈。
“没的话,这些是定金,衣服帮我包起来吧。”
她利落的甩钱,拿了衣服就走。
直到出门老远,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陈桓,还是不死心啊……
不过没事,只是一个成衣老板,应该也不会闹出什么大事的。
柳芍药兴冲冲拿着衣服回家,虽说心里有些自信,但毕竟还是个刚捡回来的陌生男人,难免怕他真跑了。
一进门,房屋里静悄悄的,她心一紧。
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