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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赫连啸 两只手交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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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那支被伏击的技术小队，我查到他们的真正任务。”秦池的声音平静，但林时慕注意到他放在桌边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们不是去勘测的，而是去回收。”
“回收什么？”
秦池看着他：“回收睡眠协议程序的早期实验样本，你优化过的那个协议程序，其实不是凭空诞生的，它有一个原型版本，代号瑶天，十年前就在小范围内进行过测试，但因为能耗太高、稳定性差，项目被叫停了，实验样机被封存在第七域的一处秘密基地里。”
林时慕的心跳漏了一拍，瑶天在他穿来之前，就已经有了早期版本？
“那支小队的任务，就是把那些被封存的样机运回来。”秦池继续说，“但他们到达基地时，发现那里已经被洗劫过了。”
“洗劫？谁干的？”
“不知道，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可识别的痕迹，所有监控数据都被清除，基地的防御系统被从内部关闭。”秦池的手指在星图上点了一下，“唯一留下的，是这些。”
他放出一组照片，照片上是基地墙壁上的涂鸦，那是一些扭曲的符号，看起来像是某种加密的暗语。
林时慕盯着那些符号没动，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识这些符号。
不是因为他破译了它们，而是因为他曾经亲手画过……
画在那本小说的草稿里，那是一套他设计的加密语言，用来装点反派势力的通讯系统。
他当时沉迷于画画原创，觉得酷爆了，于是画了一大堆，后来觉得太麻烦全给删了。
林时慕的声音发抖，尽管他已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这些符号，有线索吗？”
“军部的密码专家还在破译，但目前没有进展。”秦池关掉照片，目光落在他脸上。
“不过你说过你梦见过很多东西，这些符号，有没有出现在你的梦里？”
这话问得轻，但林时慕听出了里面的深意，秦池在试探，试探他知道多少。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接着他平静地说：“将军，关于这些符号，我不能告诉你我是怎么知道的，但我可以告诉你，它们不是帝国境内的任何已知语言，它们属于一个……不存在的组织。”
秦池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着审视，还有一些林时慕读不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而这个组织，”林时慕继续说，声音压得很低，“大概和三年前那场伏击有关，也和初始号有关。”
秦池的眉头终于蹙了起来。
“初始号？”
林时慕深吸一口气，把他这几天的调查结果全部倒了出来。
赵家的晶矿申请被卡、第七域那支“不存在”的小队、楚安远经手的特殊物资调配、基地墙壁上的加密符号，还有方林对初始号能源接口的过分关注。
他说到最后口都渴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他总觉得实验室的光线似乎都暗了几分。
秦池安静地听完，没有立刻回应，他端起桌上的安神饮递给林时慕，林时慕喝了一口便放下杯子，眼睛盯着面前的秦池。
秦池指尖在杯沿上轻轻叩了两下，林时慕发现他思考时总有这个习惯。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秦池终于开口：“你的调查和我查到的，在同一个方向。”
接着他调出另一组资料。
“赵家的晶矿开采权申请被林家驳回后，他们没有走正常申诉程序，而是通过第三方渠道，把数据‘补正’了一份，重新提交。”
秦池指了指屏幕上的文件：“这次的勘测数据没有造假，甚至比真实情况还要保守一些。问题在于补正后的数据，和林家自己的地质勘探报告高度吻合。”
林时慕皱眉:“林家有自己的地质报告？”
“你父亲在这行做了三十年，不可能全信别人的数据，林家矿产资源署一直有自己的勘测队伍，第七域那块矿区的报告，两年前就完成了。”
秦池抬眼看他：“问题是，那份报告是保密的，连赵家自己的原始勘测数据都不应该接触到，他们是怎么‘补正’到和林家的数据几乎一模一样的？”
答案不言自明:有人把林家的内部数据泄露给了赵家。
“这个人……”林时慕慢慢说，“不可能是赵家自己查到的，他们没有那个技术能力，也没有那个情报渠道。”
“所以，背后有人。”秦池接过他的话，“有人在给赵家递刀，让赵家去碰林家的利益，赵锐接近谢宁，谢宁利用楚安远，这条线从一开始就不是偶然的。”
林时慕想起楚安远，那个在原作里风光无限的“渣男主角”，如今在军部实习夹着尾巴做人，看起来已经不构成威胁，但如果有人在背后操纵这一切，楚安远的处境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危险。
“楚安远经手的那批T-7型能源核心，和这整件事有什么关系？”林时慕问道。
“T-7型核心是最关键的硬件支撑。”秦池放出一张技术图解。
“瑶天原型项目被叫停，主要就是因为当时的能源核心技术跟不上瑶天的需求，但T-7型的出现，理论上可以让瑶天重新运转起来。”
“所以有人想重启瑶天？”
秦池关掉所有文件，屏幕暗下去，实验室只剩下顶灯的白光：“不止是重启，瑶天的底层架构有一个隐藏的后门——如果你的优化方案能够稳定运行它，那么理论上，任何装载瑶天协议的机甲，都可以被一个主控端远程操控。”
明明室内不冷，林时慕却感到不寒而栗。
他写小说时确实设想过这个情节，反派通过某个漏洞控制了所有装载瑶天的机甲，差点灭世，但因为太俗套，他写了两章就删了。
这个世界把它变成了真实的威胁。
“有人在布局，从赵家的晶矿申请，到楚安远经手的物资，再到方林接近你和初始号……每一步都是有计划的，目的可能有两个:一是控制完整技术链，二是……”说到此秦池停了下来，直勾勾盯着林时慕。
“接近你。”
“接近我？”林时慕心头一跳。
“瑶天协议最新的优化方案是你做的，你是目前帝国唯一一个可能完全理解瑶天底层代码的人。”秦池转过身，看不太清他的表情。
“还记得实训课和赛事失控的事吗，虽然对外界宣称你参与了国家机要项目才能做到，但总有人能想方设法得知一些真相。如果我是幕后的人，我也会想方设法接近你。”
空气安静了很长时间。
林时慕握着安神饮的杯子，指尖用力到泛白，他忽然明白了秦池为什么给他那种高浓度的安神饮浓缩剂，为什么说“保护好你自己”。
不是客套，是预警。
“将军查到幕后是谁了吗？”他问。
秦池走回桌边，在他对面重新坐下，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光脑里调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五十岁左右，面容清瘦，眼神锐利，穿着一件看起来价值不菲的黑色长袍，站在一面巨大的星图前，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这个人，”秦池说，“叫赫连啸。”
林时慕瞳孔震惊：邪恶反派！
“赫连啸，帝国科学院名誉院士，瑶天原型项目的第一负责人，”秦池娓娓道来，“十年前被指控挪用实验经费和参与非法人体实验，被科学院开除，流放到边境，但在两年前，流放期满后便在帝国境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怀疑是他？”
“是确定。”秦池声音冷了几分，“三年前留下的符号，专家破译到现在才有点眉目，翻译出来是四个字。”
说到此他顿了顿：“赫连归来。”
林时慕愣在原地，表面看着严肃，内心想的却是：好中二……
马上他就反应过来：“所以方林接近我就是为了重启项目？”
秦池的目光沉甸甸地落在他脸上：“他想要的不只是重启，他还需要一个比原来版本更强、更稳定、更完美的瑶天，而你就是那个能帮他实现这一切的人。”
实验室里又只剩下空调的呜鸣了。
林时慕沉默了会，而后轻轻开口:“所以将军之前疏远我，是怕我被卷进来？”
秦池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窗外的天色渐暗，实验室的灯光在他们之间投下清晰的分界线。
“可我已经被卷进来了，从方林第一次在指挥室门口偶遇我的时候就卷进来了，所以将军，与其继续疏远我，不如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做？”
秦池看了他很久，张口像是要说什么，然后他伸出手，做了林时慕意想不到的动作，他把手覆在林时慕握着杯子的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赫连的事，我来处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柔软，“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秦池收紧手指：“无论他用什么方式联系你，不要单独见他。他比你想象的危险。”
林时慕低头看着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指节分明，骨感有力，但此刻却很烫，林时慕觉得再握下去可能会被烫伤。
他看着秦池脸上毫不掩饰的紧张。
“将军在担心我？”他终究没忍住。
这一次秦池没有回避，他望着林时慕的眼睛，声音很低:
“对。”
一个字，没有修饰，没有解释，没有“你是我外甥”之类的借口，只是一个“对”。
林时慕的心跳飞快跳动，心跳声像噪点越来越大声，仿佛要震破耳膜。
他也伸出手，覆在秦池的手背上，“我答应你。”
两只手交叠在一起，像两颗心脏慢慢靠近，也像某种无声的盟约。
秦池的唇角似乎动了一下，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他收回手，恢复了往日的冷峻:“方林那边我会继续监视，你这边……继续保持正常接触，如果他再找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明白。”
林时慕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杯子将安神饮喝完，试图平复不安分的心脏，但他发现这次的茶饮失灵了。
“将军，”他走到门口时停住，“你给我的安神茶……”
“嗯？”
他笑着说出来：“效果很好，最近没做噩梦了。”
说完林时慕没等回复就走了出去。
走廊的灯光有些刺眼，他低头看着自己刚才被秦池握过的那只手，缓缓握成拳又松开，掌心里残留的温度正在散去，但那种温热的触感，手指覆上来的力度，既克制又笃定，他恐怕要记很久了。
他走进电梯下楼，金属门关上的瞬间，他从渐窄的门缝里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门还开着，暖黄的光透出来，映在走廊光滑的地面上。
秦池并没有送他出来，但林时慕感觉得到那个人的精神力在他身上，一直到他安全离开。
他靠在电梯壁上，嘴角终于忍不住微微上扬。
秦池感受着林时慕慢慢远离这个地方，最后在捕捉不了任何关于他的精神力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覆在林时慕手背上的那只手，指尖还残留着对方皮肤的温度，微凉，细腻，像一块温润的玉。
他闭了闭眼，把这股毫无意义的情绪压下去。
光脑屏幕上，赫连啸的照片还亮着，那人的眼神锐利如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嘲弄所有的追捕者。
秦池盯着那张照片，声音冷得像冰:“不管你在哪儿，不管你打算做什么……”
“只要你敢碰他，我会让你后悔回来。”
窗外夜色降临，城市的另一端，方林坐在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面前是一台老式的加密通讯器。
他那假人般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毫无表情的脸，他输入一串代码，通讯器另一端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接触到目标了？”
“接触到了。”方林的声音平稳，“初始号确认，能源接口是改造过的双轨插槽，和内部报告一致。”
对面的声音沉默了片刻，“很好。继续接近。”
方林露出担忧之色：“但目标身边有秦池的人，那只老狐狸在盯着。”
“我知道。”沙哑的声音带上一丝玩味，“让他盯着，他盯得越紧，就越说明这个林时慕的价值，说不定还能找到他的软肋。”
通讯切断，方林关掉加密器，房间里恢复寂静。
城市另一个角落的大学宿舍里，林时慕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握着浓缩剂，桌上贝壳泛着幽蓝，旁边是一张刚打印出来的星图。
他拿起笔，在星图的空白处写了两个字，又划掉了，然后重新写了两个:瑶天。
又想起今天两个人紧紧交握的双手，骨感分明的手指，温热的手掌，以及那双坚定的眼睛……
笔尖停在纸面上，墨水洇开一个小点。
林时慕抱住头趴在桌子上，露出来的耳尖通红。
看来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