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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精神解药 林时慕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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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林时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谢家别墅内又是与之相反的光景。
谢宁窝在沙发上,屏幕的光映着他瘦削的脸。过去几个月,他几乎没有出门。学院论坛上那些帖子早就被删干净了,但截图还在群里流传。
有人做了表情包,把他当初在晚宴上端着红酒杯冷嘲林时慕的画面配上“小丑本丑”的文字,转了无数次。
他的光脑静音了,但消息提示灯还在闪,点开一看,是谢风发来的:哥,楚安远回来了,听说明天要去军部办手续,你要不要见一面?
谢宁盯着“楚安远”三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想起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那个被他从小仰慕着、最后终于属于他的男人,如今也成了弃子。
谢宁知道楚安远在军部被冷遇,被边缘化,被调去做最琐碎的文书工作。
秦池没有直接处置他,只是让他活着,活成一个笑话,就像在跟所有不自量力的人展示“你看这就是得罪我的人的下场”的活标本。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那场晚宴,是林时慕。
谢宁把光脑扔在沙发上,把头埋进膝盖。沙发垫上还残留着楚安远最后一次来时留下的气息。
那是一个月前,楚安远拎着一瓶酒来找他,喝到凌晨,说了很多醉话,他说他不甘心,说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切突然就变了,说如果时间能倒流,他一定不会……
不会什么?不会让谢宁去羞辱林时慕?还是不会为了谢宁去得罪林时慕?亦或是不会为了谢宁而抛弃林时慕?
谢宁不知道,因为楚安远没说完就醉倒了,睡在沙发上,第二天天亮就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他双目呆滞,像个木偶一样,突然间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明天下午三点,空巷29号,期待您的到来。
谢宁盯着这条短信,没有署名,很莫名其妙的一条短信,但那个地址他知道,是旧城区最乱的几条巷子之一,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把手机塞进口袋,出了门。
空巷29号是一间地下茶室,门面破旧,招牌歪斜,里面却别有洞天。谢宁一进去就被一个穿黑衣服的侍者领进包厢,里面俨然坐着一个人。
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熨帖的西装,戴着银框眼镜,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看到谢宁进来,微微一笑,笑容温和得体,像是在接待熟识已久的老朋友。
若此时林时慕在这,只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假笑狂魔方林。
“谢少爷,久仰。”他微笑着伸出手,“冒昧约您出来,是有些事想和您聊聊。”
谢宁没有握手,他站在包厢门口,警惕地看着这个陌生人:“你是谁?怎么有我的号码?”
“这不重要。”方林收回手,笑容不变,“重要的是,我知道您最近过得不太好。”
谢宁的脸白了一下,他咬着嘴唇:“你到底想说什么?”
方林做了个“请”的手势:“站着说话多累。”
谢宁犹豫了十几秒,最终还是坐了下来,坐在方林对面,隔着那张铺着深色桌布的小茶几。包厢里的灯光很柔和,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画的是废墟中长出的青藤。氛围像是刻意营造出的安宁,但谢宁只觉得压抑。
“谢少爷,您恨林时慕吗?”方林开门见山。
谢宁的手指猛地攥紧裤子。锐利的目光刺向对方。
“这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方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悠闲得像在聊天气,“您和楚安远本来好好的,他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秦家远房表亲,用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把你们拆散了,让您成了学院的笑柄。换作任何人,都会恨。”
谢宁的喉咙动了动:“你是林时慕的仇人?”
“不。”方林放下杯子,镜片后的眼睛弯起来,“我只是一个……对某些事情感兴趣的人,而林时慕这个人,恰好和那些事情有关。”
“什么事情?”
“谢少爷,您应该知道楚安远之前经手过一批特殊物资。”方林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个圈,又敲了敲桌子“那批物资的流向,您不好奇吗?”
谢宁的呼吸顿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这件事,楚安远有一次说他调过一批T-7型能源核心,送到第七域的某个中转站,后来那批东西就没了下文。楚安远自己也不清楚那是什么任务,只是按上面的指令办事。
方林的声音压低了:“那批物资和一台机甲有关,一台很特殊的机甲,代号瑶天。”
“瑶天?”
“老机型了,没什么名气。但它身上有一个很特别的东西,一个双轨能源接口,能同时接入两种不同制式的能源核心。”方林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推到谢宁面前,“你看这个接口的设计。”
谢宁低头看去,照片上是机甲胸甲内侧的局部特写,一个双槽插口,旁边有一行极小的编号,他看不出什么名堂,但他注意到编号的格式不是军用格式,而是科学院那边的编码规则。
“这和我的事有什么关系?”
“谢少爷,您不觉得奇怪吗?”方林收回照片,“您和楚安远得罪了林时慕,结果秦池出手,林家的打击接踵而来。林家是秦家的合作方,秦池护着林时慕,这说得通。但您有没有想过,秦池为什么那么护他?”
谢宁沉默了。
方林继续输出:“一个远房亲戚,关系远到几乎不存在,秦池那样的人,凭什么为了一个小小的林时慕,大动干戈地整治楚安远、敲打谢家?甚至连军部的资源都动用了?这不合理。”
谢宁的心跳开始加快,这个问题他其实想过很多次。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躺在空荡荡的家里,反复琢磨这件事。
秦池对林时慕的保护已经超出了长辈照顾晚辈的范畴,对方关心程度比起照顾,更像是一种独占。
“您知道秦池精神力的状况吗?”方林忽然问道。
谢宁茫然摇头。
“秦池的精神力极强,全星际无出其二,但代价是长期承受精神力过载的痛苦,医学上叫精神噪音。而整个帝国,能缓解他痛苦的人,只有一个。”方林的目光轻轻落在谢宁脸上“就是林时慕。”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谢宁的瞳孔微微收缩,一个念头像蛇一样钻进了他的脑子,原来是这样,原来秦池护着林时慕,不是因为什么亲戚情分,而是因为林时慕对他有用,林时慕是秦池的药。
那林时慕自己知道吗?他所接受的好处全是因为自身是一颗特效药。
思及此谢宁眼里流露出些许癫狂的笑意,什么照顾,什么长辈,都是假的,有谁会为了一个远房亲戚大动干戈呢?林时慕也不过是一颗棋子的作用。
“你想告诉我什么?又想让我干什么?”谢宁的声音比刚才轻快了不少。
“我想告诉您,如果您想对付林时慕,您不需要直接和他硬碰硬。”方林的笑容加深了一丝。
“您只需要找到他作用之外的东西,让他失去价值,”他从光脑调出一张照片,“而那个东西和这台机甲有关。”
照片上是一台老旧的机甲,涂装斑驳,看起来废弃已久,但谢宁一眼就认出了它的轮廓,那是和初始号几乎一模一样的机型。
“这台机甲?”
“在第七域的一座废弃基地里。”方林说,“如果您能拿到它,或者说,拿到它里面的那套数据,您手里就有了筹码,这个筹码可以让林时慕在秦池面前,不再是不可替代的。”
谢宁盯着照片,目光复杂,充满不甘被利用的警惕。
方林站起身,理了理西装下摆:“我要的东西,到时候自然会向您讨。但您可以放心,我要的不是林时慕的命,也不是秦池的权,我只要一份小小的数据。”
他走到包厢门口,回头看了谢宁一眼:“明天晚上,楚安远会在旧城区的蓝锁酒吧见一个人,那个人手里有关于这台机甲的详细坐标,您跟着楚安远一起去,比您自己去有用。”
门关上,谢宁一个人坐在包厢里,面前展示两张照片,暖黄的灯光下,他那张原本柔和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濒临失控的厉色。
楚安远,秦池,林时慕。
这三个名字在他脑子里疯狂旋转,最终定格在楚安远靠在沙发上醉醺醺地说“如果时间能倒流”的样子。
那个男人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睛看着的是窗外,不是谢宁。
他在后悔,后悔为了谢宁去招惹林时慕。
“谢少爷”的称呼还在耳边回响。方林一口一个“您”,礼貌周全,可那种礼貌里带着明确的轻视。
毕竟一个落魄的、只能被利用的人物,不值一提。
谢宁站起来,把那两张照片收进光脑,闭上眼重重的吐了一口气,再睁眼,眼里只剩下黑沉沉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