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共鸣 这里有人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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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还在下，屋外的风吹打着玻璃窗，反衬屋内愈发安静。
季洄忆抱着胳膊，两腿交叠，懒洋洋靠着沙发，那双眼睛看谁都是一副淡漠疏离的模样，见青年没有说话的意向，他微微挑了一下眉梢，说：“想不到什么可以糊弄我的措词？”
秦淮慕还是没说话，他的目光已经从刚才的迷茫转变为冷硬黑沉，在安静的环境下和季洄忆对峙许久。
他终于开了口：“你不害怕？”
怕……是肯定有点的。
毕竟这东西说来说去算个超自然生物了，真正出现在季洄忆眼前的时候狠狠击碎了他的世界观。
但这话能说么？
显然是不能的。
于是季洄忆的眼睛很轻地动了一下，避开了他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你是什么人。”
秦淮慕绷着一张脸冷声说：“普通人。”
季洄忆：“……”
季洄忆差点觉得自己要被气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秦淮慕面前，一手撑着沙发扶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你可真会定义普通人，还是说……眼睛会发光，会凭空化出一把刀，会跟一个像怪物的东西硬刚的人，才是你认知里的普通人？”
秦淮慕右眼不易察觉地抽了一下：“……什么叫做眼睛会发光，我又不是奥特曼。”
季洄忆平静回答：“你听得懂就行。”
秦淮慕：“……”
行。
季洄忆说：“所以呢，你还不打算解释解释？”
秦淮慕闭了下眼，干脆破罐子破摔了：“说来有些复杂。”
季洄忆后退两步又坐回沙发上：“那来个简单点的开场白，你叫什么名字？”
“秦淮慕。”
“秦淮慕……哪个huai?哪个mu？”
“秦淮河畔的秦淮，仰慕的慕。”
他说完，又反问：“你呢，你叫什么？”
“季洄忆。”他说，“禾子季，溯洄的洄，记忆的忆。”
“季洄忆……”秦淮慕重复了一遍，忽然蹙起眉，“季洄忆？”
“嗯，在呢。”季洄忆身体前倾打开电脑，回答的间隙已经开了一个新的文档。
“你……”秦淮慕刚想说些什么，就被季洄忆毫不留情打断。
“开场白结束，你可以跟我解释解释了。”
他的指尖在空格键上有规律地敲打，探究的目光扫视着秦淮慕。
秦淮慕放弃挣扎般说：“你有什么想问的，问吧。”
“那个周身环绕黑雾的东西是什么？”季洄忆问。
“你们口中的怪物，你也可以叫它变异者。”
季洄忆点点头，在键盘上一阵敲敲打打，又问：“你又是什么人？”
秦淮慕顿了下，说：“光族人。”
季洄忆敲键盘的手一顿：“什么？”
秦淮慕说：“一个拥有异能的种族，你们不知道我们的存在，但我们知道，并要暗中保护你们。”
季洄忆盯着屏幕，问：“为什么？”
秦淮慕说：“你们没有异能，对于那些突然闯入的变异者而言就是被当养料的份。”
季洄忆“啧”了一声：“那那些变异者又是从哪来的。”
秦淮慕却说：“这个你们不用知道。”
“……”季洄忆重重敲下回车键，抬眼看他，“那换个问题，你为什么救我？”
秦淮慕冷静回答：“因为那东西刚巧出现在我面前。”
“不对。”季洄忆摇摇头，“你身上有很多未知的东西，可能这些说不清道不明，但我能够感知到。”
秦淮慕问：“比如？”
季洄忆说：“比如……”
比如危难关头秦淮慕出面救他这件事，其实是在季洄忆意料之中的。
没有任何能解释的理由，但季洄忆就是会莫名感知到。
也许从第一次见到秦淮慕的那一刻，季洄忆就意识到他不是普通人。
但这话说起来有些怪异，季洄忆难得卡了下壳，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嗯？”没得到季洄忆的答复，秦淮慕带着疑问看向他，“不说话？”
季洄忆：“……”
服了。
他有点烦躁地合上电脑，偏开头去看窗户外的雪景，说：“……算了，懒得问了。你是现在回去找你的同伴，还是等白天再去？”
秦淮慕说：“打个电话吧，我……”
他后面应该是想说“我的手机”这样的话，可摸了一下口袋却后知后觉意识到他的手机不翼而飞了。
秦淮慕：“……”
季洄忆瞥了他一眼，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用我的吧。”
“谢谢。”秦淮慕短促的道了声谢，低头在手机上捣鼓了一阵，拨出了一个号码。
对面很快接通，即便没有开免提，季洄忆还是一下子就听见了电话那头的鬼哭狼嚎。听声音，应该是那个叫格里的青年：“我的哥啊，你干啥抛下我一个人就走啊！！我踏马的十点之后出来连你鬼影子都瞧不见一个，我都差点向上级通知你的死讯了——”
“……”秦淮慕沉默良久，“你有病吧。”
格里闻言，哭得更凶了。
秦淮慕：“………………”
季洄忆看着秦淮慕越来越瘫的脸，秉持着不偷听的原则，外加他现在实在有点饿，于是站起身去厨房找点东西垫垫。
他在冰箱里翻翻找找，找到了江衔用来开party但剩下没吃完的巧克力，挑挑拣拣选出了唯一一个没开封过的，撕开包装掰了一块吃，余光还留意着秦淮慕的动作。
厨房和客厅隔了一段距离，加上季洄忆没有要听他们说话的意向，顺带还把厨房门关上，但介于门是透明的，季洄忆还是可以从里面瞧见秦淮慕打电话的身影。
他的右腮帮子一动一动的，见秦淮慕没有什么太反常的行为，也不再关注他，又去冰箱里翻找其他能吃的。
而就在季洄忆收回视线的那一刻，秦淮慕瞥眼看了过去。
电话里，格里还在说：“秦，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
秦淮慕沉默片刻，说：“目前可以初步判断是溜出来的变异者，但具体是什么还需要考察……夜北需要加强管控了。”
电话那头很明显有些遗憾，但又问他：“那有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信息，我上报一下，万一能给咱立个功呢！”
有用的信息……
秦淮慕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几分钟前，那里曾被他攥着一个紫色的晶体。
而现在，那枚晶体忽然化成一团小小的烟雾。
消失了。
这种消失对于别人而言也许不能代表什么。
但秦淮慕知道。
晶体是族人破碎的魂魄，而当晶体和相同的灵魂接触，那么就会化成烟雾回归本体。
所以这枚晶体的消失……就证明这里有人和这枚晶体产生了共鸣。
而从始至终，唯一和他有过近距离接触的，只有季洄忆。
秦淮慕朝厨房方向看了一眼，透过玻璃门，他看见季洄忆蹙眉把一盒吃完了但不知道什么原因留在冰箱的炸鸡骨头拿了出来，眼尾可疑地抽了一下，然后扔进了垃圾桶。
秦淮慕：“……”
秦淮慕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一离奇的怪事。
况且晶体这个东西，他不能告诉格里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不能告诉，所以到最后他要说的话也就一句：“你现在在哪？”
格里说：“还在咖啡馆门口，那小姑娘早下班了，幸好她下班的时间正好是十点，要不然更早点下班我还得要护送她回去……但是那样会不会被当成变态啊？”
秦淮慕不置可否。
他看向窗外。
这个地方似乎靠近夜北边缘，普通人眼里也许什么都看不见，但秦淮慕却能瞧见不远处那道隐约散发着浅色光芒的屏障。
那道屏障看不见尽头，将整个夜北包裹其中。
格里又说：“那你呢？现在在哪里？ ”
“我在……”秦淮慕卡了下壳，一时间也不知怎么回答，顿了顿说：“我也不知道我在哪。”
格里：“……”
格里：“？？？”
“不是，你追那鬼东西把自己追丢了？还有我刚才就想问了，为什么你给我打电话用的是别人的手机号？到底发生什么了？”
那可就说来话长了。
秦淮慕决定长话短说，把大致的经历三言两语告诉了格里。
这下，格里彻底呆住了，听到后面更是忍不住嚎：“什么叫做一个普通人把你救回来了以后又把咱们的底细给套出来了？？哥欸！我俩回去真的不会被罚吗？？咱这是违规了！违规了你懂吗？？”
“我知道。”
秦淮慕回答得平淡，这让格里更加破防：“你知道？？你知道你还当着他面展示异能？？你知道你还把光族的底细透露给他？”
“……”秦淮慕，“我不出手他就要死了，我能怎么办。”
格里：“…………”
格里垮着个脸，如丧考妣：“秦，虽然我没有在现实中见到你说的那个变异者，但是我好歹是有过专业训练的，据我所知，这种除非是被普通人当场撞见且惊叫出声，变异者受惊后才会去攻击……”
他委婉道：“但你救的那位……第一没有发现变异者的存在，第二在你跟踪他的时候反被他打了一拳，会惊叫的概率为惊人的百分之零点零零零一……所以，你跟出去起到了什么作用。”
这冷静自持的态度，好像几个小时前在那瞪着眼咋咋呼呼的人不是他一样。
秦淮慕：“……”
秦淮慕没忍住：“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跟你一样傻？”
格里：“？”
格里震惊了：“不带这样攻击人的！”
震惊完，他又问：“所以你跟出去是因为……？”
秦淮慕冷声说：“他没有发现变异者，但是那个变异者发现了他。”
对面陷入一阵死寂，格里问：“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个变异者有明确的攻击意向，而那个攻击目标，就是他。”
“……”格里深吸一口气，问，“秦，我需要干什么？”
“先别报告上级，有些事，我需要私下观察才能确认。”秦淮慕看向还在厨房的季洄忆，却刚巧和青年对上了目光。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季洄忆的左耳居然戴着一枚银色耳钉。
他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右耳的耳钉，被格里的一声带着疑惑的“秦”唤回现实。
秦淮慕垂下眼，对格里说：“我需要消失一段时间，你跟上级汇报我受了伤，得静养。”
不等格里再说什么，他的手指按下了挂断，随即起身走向了厨房。
“打完了？”季洄忆从冰箱里翻出一碟看不出到底是什么但明显已经糊成锅底的东西，再一次倒进垃圾桶，头也不抬地说，“你那位朋友什么时候来接你？”
秦淮慕抱着胳膊倚在门框边，闻言“哦”道：“我还不知道这里是哪。”
季洄忆：“？”
他脸色古怪地瞥了秦淮慕一眼：“你是没长嘴？不会过来问我？”
秦淮慕点点头：“忘记了，所以现在来问了。”
季洄忆：“……”
他盯着早就挂断的手机，心说你问得是不是太是时候了，电话挂完了知道问地址了。
但出于这人救过他的恩情，他还是耐着性子把地址报了一遍。
秦淮慕再次点头：“行，我先不回去了。”
季洄忆：“？”
你什么玩意？？
“别这么看我。”秦淮慕说，“工作原因，我得暂住在这里，这房子就不错。”
“……”季洄忆难以置信地开了口：“你在开什么玩笑？我……”
“二十万。”秦淮慕打断了他。
于是刚才还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他的人忽然安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