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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他有甘心接 ...

  •   安景珩站在电梯里,目光看着前方金属电梯门倒映出模糊的自己。

      叮——电梯门打开。

      楼道幽静深长,白天的灯没有亮起来,采光面都给了住户,显得模糊又昏暗,安景珩向前走了几步才看清自己宿舍门口的黑色不是阴影,而是一个人站在那儿。

      安景珩不用看清脸,只是那个人站在那儿的轮廓,他心就突的跳快一拍,然后他体会到这莫名其妙跳错的一拍,明白那个人是顾锋弈。

      他步伐很从容,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稍微慢了一些,向前走了几步看清了顾锋弈。

      他站在那儿,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领口处露出深灰衬衣和暗色条纹领带,领带上的金属领带夹在这暗色中格外亮眼。

      他手上提了一个长方形的三层的保温盒,看见安景珩迎面走来,他道:“听说你请病假了,我来看看你,吃饭了吗。”

      安景珩摸出房卡:“吃了。”

      “别骗我,你嘴唇颜色很淡,不像吃过饭了。”

      安景珩刷开了门,在推开房门前握着门把手,看着顾锋弈:“我的确没吃饭,所以没力气和你打架,别跟进来了。”

      顾锋弈将保温盒递给他:“好好吃饭,我就不打扰你。”

      安景珩推开房门,向内跨的脚步顿住,他看向顾锋弈,和他递过来的保温盒:“今天,裴若寒找了我,说了亲子鉴定的事,好像我应该原谅你,接受你才对。”

      顾锋弈将保温盒塞他手里:“没什么应不应该,只看你想不想。”

      安景珩没有看那保温盒一眼,目光始终盯着顾锋弈的脸:“但在这之间,陆钧山和我说了一些事情,我想知道,你是不是从头到尾都知道我家人是怎么死的。”

      顾锋弈抬眼,目光闪烁了一下,原本不可触碰的一切被安景珩几个字句挑到了明面上来,他喉结滚动压住了焦灼撕裂的情绪。

      “我决定留学前,陆钧山告诉我的,我说过,我不会调查你。”

      安景珩眼中带有一瞬讥讽:“你不会调查我?那你跟踪我干什么?盯着我和余林喝酒,在心里一笔一笔的记我的帐,还觉得自己很宽宏大量是吗。”

      顾锋弈额角青筋鼓起跳动,他听不得余林两个字,咬紧牙关让自己对着安景珩语气平缓一些,但还是越说越咬牙切齿:“我知道安平生病了,知道你缺钱,知道你拿不出钱,知道你不肯要我的钱,我不用动脑子都能知道你要想办法弄钱了,我不盯着你,不给你扫尾,让我怎么放心。”

      安景珩看着他的眼眸:“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是这样活着的,遇到你之后,我一直以来的生活方式就成了对你的亏欠……”

      顾锋弈猛的攥住他的肩膀,语气凶狠打断:“我从没觉得你亏欠我,是我想为你做的。”

      顾锋弈感受到一种他无法承受的氛围,明明他们之间是爱,为什么现在在安景珩嘴里,变成亏欠了,好像成了一本帐,安景珩平静而厌烦的想要和他清算干净。

      安景珩的眉峰微皱,目光向下落在顾锋弈的手臂上,对他突然的触碰显露出不悦的情绪,抬手挡开他的手。

      顾锋弈抓着他的肩膀很用力,安景珩推他小臂,掌心隔着衣衫按在他手腕内侧,顾锋弈纹丝不动,下一刻握着他肩的手松开了,安景珩没来得及收手,手心被他紧紧握住。

      安景珩眉心皱得更紧,余光扫了一眼前方楼道,此时并没有人来往,语气决绝:“放开。”

      安景珩甩开他的手,口吻冷漠:“我家里有人,别跟进来。”

      安景珩推门向内,想合上门时根本关不住顾锋弈,顾锋弈拉住门扉,侧身进了室内,几步就从玄关走到了客厅,他环视一圈,从客厅看到厨房,盯着安景珩挑眉,全是攒动的怒气:“谁?不介绍我认识一下?”

      在阳台晒安愿小衣服的阿姨听见人声,脚步匆匆走进客厅,目光落在顾锋弈身上,又看向安景珩:“安先生,你朋友?”

      安景珩将保温盒放在了茶几上,直起腰点了点头:“你先回去吧,安愿今晚的饭我做,明天再来。”

      阿姨用围腰擦了擦手:“行,菜我都备好了,你直接煮就行,有问题发消息给我,要是有什么不会做的直接给我打电话。”

      安景珩点头:“行,辛苦了。”安景珩送阿姨到玄关。

      送走阿姨,折返回客厅,顾锋弈的神情舒展开了,眼睛还在盯着他。

      他们了结不了。

      顾锋弈会这样缠着他一辈子。

      安景珩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

      他觉得很疲倦厌烦。

      但又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就像喘息到了一口空气。

      这种感受让安景珩感受很复杂,无法形容也无法厘清,于是他也无法说什么话,好听的话难听的话暂时都说不出来,他走向沙发,径直坐下。

      安景珩深呼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所以,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锋弈喉结滚动了一下,神情紧绷起来,他知道安景珩问的是哪一天。

      安景珩道:“撞他们的司机不是判刑了吗,既然顾影也在车上,为什么他只判七年,那究竟是交通事故,还是有人刻意的安排?”

      一提到那件事,顾锋弈的脸色就黑了下来:“是程家人做的。”

      安景珩目光看向他。

      顾锋弈解释道:“是陆钧山的联姻对象,程家的嫡系子孙,在知道我是S级alpha之后,他知道陆钧山想要认回我,害怕陆钧山改娶我爸爸,让他们下游一个受他们恩惠多年的小供货商,去做的这件事,就是那个肇事者。”

      安景珩下颌紧绷:“那你们不弄死他。”

      顾锋弈忽然笑了,很淡的一下,说不出什么意味:“童远山怕他捅出车祸里有我父亲的事情,当初车祸发生他第一个赶到现场,我爸当场就没了。”顾锋弈声线有一瞬颤抖:“全尸都没有,他马上转移走了我爸的遗体,清理好了现场,打通了关系,他不想这件事传出去,陆钧山也不想这件事传出去,最后他去和那个人谈的条件,让他什么都不要说,他不会干涉法律流程,会给他一个正常的审判结果。”

      安景珩噌的站了起来:“给他一个正常的审判结果?!”

      顾锋弈道:“他就是一个替死鬼!一开始姓程的借由合同打款给了他五千万,又把他老婆孩子送出了国,连他一屁股的债务都全部给他抹干净了,他一开始想要的就是把命抵里面。”顾锋弈看着安景珩,眼底浮出一层很凉的笑意:“你说,换你你会让他死吗,童远山放过了他,让他坐了十年牢,出狱后他去做什么童远山都不会管,但只要他开始人生得意,哪怕有一点点幸福,一点点成功,下一刻这些全都会被破坏干净,最近这几年他已经崩溃了,自杀了五次,都被童远山安排的人及时发现救回来了,死太轻松了,死了就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安景珩呼吸粗重:“那我爸妈为什么会在那辆车上?!”

      顾锋弈垂下了眼:“据我了解,是他们一起去参加私下的公益活动。”

      安景珩盯着他:“所以是顾影邀请的。”

      顾锋弈垂着眼,不敢看安景珩的眼睛,半晌才抬起眼:“是。”

      安景珩深呼吸了一口气,不再说话。

      顾锋弈急促的道:“景珩,这件事和我爸爸有关系,但是他没有做错任何事,他只是,他只是邀请他们参加公益活动而已,谁都不知道那天会发生什么。”

      安景珩倦怠到了极点,生出一种憋闷的怒意:“顾影什么错都没有,你也什么错都没有,所以我就要当这件事像没发生过一样和你继续下去吗?我说了叫你别来找我了,我们已经分手了。反正谁也没做错,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安景珩能说什么呢,骂一顿顾影?顾影也在那辆车上,顾影也死了,在他失去亲人的那一天,顾锋弈也失去了亲人,他不是童远山的孩子却被童远山抚养,顾影一死他就被送出国不闻不问。

      他知道顾影是个多善良的人,是顾锋弈告诉他的。

      他知道顾锋弈那时候有多痛苦,是在西伯利亚他感受到的。

      他想发泄怒火,也不想对两个受害者说难听的话,只是要他继续面对,对他来说也是折磨。

      安景珩目光看着他,连厌烦和冷意都消失在了眼里,只有漠然和倦怠,像一声叹息,将气息呼出之后一切都走向消散。

      顾锋弈看见了安景珩的目光,感受到他的情绪像一张细密的网絮絮往下落,他宁愿安景珩憎恨他,对他愤怒,也不是这样的眼神,倦怠冷漠得就像他彻头彻尾成了一个多余的人,安景珩的人生没有留给他的位置了,没有一缕空气是专门给他的。

      他不管做什么,多急切的想要抓住安景珩,安景珩依然离他越来越远。

      他们已经分手了?

      顾锋弈目光紧紧锁在安景珩身上,向前逼近一直到安景珩身前,微垂下头认真说给安景珩听:“没有,我们没分手,这五年,我们谁都没说过分手,谁也没答应可以分手,我们一直是恋人。”

      安景珩不想后退,顾锋弈靠得太近,说话的语气是一种怪异的轻声细语,低沉磁性的声线显得温柔又偏执。

      安景珩一个呼吸间,眉头轻皱了一下,他闻到了顾锋弈身上的香水味,很淡很淡的附着在他衣物之间,一股杉木调混着野蔷薇的味道。

      他们之间的确没说过分手,安景珩的始终没把软弱的话说出口过,比如,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一直不回来是不是从来没想过我。

      他更不可能去说那种落于下风的话,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不联系是不是代表分手?

      安愿出生后,顾锋弈订婚后,两人自然而然的不再联系了,就像一场心知肚明的分手。

      就像在比谁比谁更决绝,更不在乎,联系方式还躺在电话列表里,谁也没有拉黑谁,可再也没有一个字的交流。

      安景珩眼眸看着他:“那现在,我们分手吧。”

      顾锋弈眉峰挑了一下,细微得如同肌肉反射,他下颌紧绷,眼底戾气一瞬尽显,一把攥住安景珩衣领,像是想掐死他:“我不同意。”

      安景珩被他攥着衣领拉近,顾锋弈再低一点头就能擦着他鼻尖亲到他的嘴,安景珩微仰头向后退,眼神睨着他:“这段关系你想开始就开始,你想结束才能结束,我没得选?可对我来说,你对我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你对我撒谎,不信任我,过去我花了很多时间精力在你身上,但你还是脱离我的掌控了,所以我不想要你了不行吗。”

      安景珩的眼神太淡太轻蔑了,像在说要抛弃一个早就不趁手了的物件。

      顾锋弈被他的眼神刺痛,浑身的血液战栗。

      他不信任安景珩。

      他没有无条件臣服在这场爱里。

      所以安景珩觉得他应该被丢掉了。

      顾锋弈感受到太阳穴突突跳动,血液流动的声音在鼓膜轰鸣,抓着安景珩衣领的指节紧绷发白,目光带着近乎实质的疯狂恨意,咬牙切齿:“我就应该折断你的傲骨把你关起来,让你一辈子只能见我一个人你的人生全部都只有我,你要你的骨气要你的梦想要你的前程,最后我变得无足轻重,我能给你的你全都不屑一顾,你说我脱离了你的掌控所以你不想要我了,你有甘心接受过我的掌控吗。”

      他给他的物质,情绪,恰到好处的温柔,包容,是因为他知道安景珩没得到过这些东西,所以他像滥用违禁药品一样注射进他的神经里,就是想让安景珩像上瘾一样戒不掉,从此只能围着他转。

      他想安景珩这辈子都被他栓在手里离不开他,可只是一个误会,安景珩就转身不要他了。

      安景珩唇角紧抿,原本淡红的唇越发惨白。

      他有甘心接受过他的掌控吗?

      安景珩讥讽道:“玩alpha刺激吗?你不就是想驯服我吗?我不够让你满意吗,你期待的每一步我都去做了到这个份上了你还觉得我应该像条狗一样待在原地等着你,为你放弃我的一切,我凭什么不要我的未来,我的前程,我的人生!你算什么东西让我抛弃这些选你!”

      把身体当做情绪筹码全部置换给对方,他那时候能做出这么蠢的决定,就是想要顾锋弈永远忘不了他。

      他们都那么想抓紧对方,竭力扮演着认为对方会喜欢的角色,最后诘问得声嘶力竭,凭什么付出一切在对方眼里还是不够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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