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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这五年,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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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景珩又一夜没睡着,整晚几乎只有几分钟算不上睡眠的睡眠,在极度困倦中半睡半醒,但大脑又很快清醒了过来。
他脑神经绷得很紧,怎么也放松不下来。
早晨起了床,灌下一大杯温水,头开始一下一下刺痛,偏头痛发作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一想到上班还得面对顾锋弈的纠缠和质问,他头疼得更加厉害。
他状态不佳,更不想被顾锋弈撞见这样的自己露了怯。
几乎没有思考就给直属上司写了病假申请发过去。
假很快批了下来,顾锋弈的电话紧跟着也打了进来。
安景珩看着屏幕上亮起的号码,他删了手机里存储的号码,但始终没忘记这串数字。
安景珩按下挂断。
电话又响起,连着挂断几次,安景珩直接按了静音,将手机扔在沙发上,起身走到阳台,指腹压着刺痛的太阳穴缓解不适。
早晨的空气凉丝丝的,今天是晴天,雾气薄薄一层笼罩在城市上方,安景珩坐在阳台看外面的天空,过了一会太阳从云层后展露,阳光不温不热丝丝缕缕落在他皮肤上。
玄关传来门打开的声音,安景珩回过头,阿姨正从玄关走出来,看见坐在阳台的他吓了一跳,将身上的针织手提袋挂好,阿姨走到阳台来。
“安先生,你怎么还没去上班。”
“有点不舒服,请假了。”
“你是怎么了,我给你煲点汤喝吧。”阿姨有些担忧的看着他,安景珩话很少,在她心里和铁人没什么区别,生活也极其的规律,她还是第一次遇见安景珩请假在家的情况。
“没事。”安景珩谢过她的好意,站起了身。
阿姨跟在他身后道:“安先生,你的手机在沙发上,是不是按到静音了,屏幕上显示有电话打进来。”
安景珩走到沙发旁,垂眼看了一眼屏幕,才刚熄灭的屏幕没有一瞬,电话又打了进来。
还给他发了几条短信,说有话想对他说,想要一个机会把过去的事说清楚。
安景珩不胜其烦,直接拉黑了顾锋弈。
过了十几分钟,电话又拨了进来。
这次屏幕上显示裴若寒三个字。
安景珩没接。
电话只拨了一次就停止,过了一会一条短信发了进来。
[我是裴若寒,顾锋弈不在我这里,我有话要和你说。]
短信发过来之后大约一分钟,电话又打了进来。
依然是裴若寒。
裴若寒是说到做到的人,不会耍那么幼稚的把戏,安景珩接通了电话。
听筒传来另一头的男声,裴若寒道:“安景珩,有空吗,出来见一面,我觉得有些东西应该给你看。”
安景珩抬手捏了捏山根:“别给我打电话了。”
“锋弈不会出现,但我觉得你不看这些东西一定会后悔,是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裴若寒的话让安景珩停顿了几秒,裴若寒说很重要,那就不会轻到哪里去。
安景珩思索了一瞬:“电话里不能说吗。”
“有点复杂,见面说吧。”
安景珩道:“我下午有空,在哪里见面你定,我不想见到顾锋弈。”
“可以,待会我把位置发给你。”裴若寒挂断了电话,仰头叹了一口气。
楚至钧坐在一旁,手搭在沙发背上,手上拎着一杯酒:“你确定把他约出来见一面,说其实是亲子报告出了问题,安景珩这样轴的人就能马上回心转意?”
裴若寒瞥楚至钧一眼:“第二份亲子报告是我去做的,订婚大屏是你投的。”
楚至钧马上比了一个OK的手势:“明白,此刻我们应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多的不说了。”
裴若寒似笑非笑:“我有自信可以说服他,毕竟如果让安景珩知道,他深爱的人过去五年被限制人身自由举步维艰,一直都活在谎言和欺骗里,他不会不心疼的。”
裴若寒发了一个清幽的私人会所位置给安景珩,定好时间在下午四点半。
裴若寒是个准时的人,提前十分钟抵达,进入包间里要了一壶白毫银针。
落地圆窗外是树木葱郁的造景,翠绿的草地上矗立几块怪石,花树繁茂。
裴若寒等了十分钟,到了时间,安景珩却没有出现。
他又等了十分钟,安景珩还是没出现。
他拨了一个电话过去,却无人接听。
裴若寒心里生出一种怪异感,安景珩是个守约的人,如果他不想来一开始就不会答应,他去做什么了。
还是突然出了什么事。
……
安景珩坐在皮质座椅上,面前的檀木桌厚重宽大,桌对面的中年人正用和蔼的目光看着他。
“自我介绍一下。”中年人轻微的笑了一下,这个笑容非常公式化,也无懈可击,是高位者的淡薄随意。
“我叫陆钧山,是顾锋弈的父亲。”
安景珩心底一惊,他第一次见这个人,顾锋弈口中厌恶到极点,根本不视作父亲的存在,他面上不动:“我本来有另外一个约,但你的人不由分说将我带到了这里来,是有什么事吗。”
陆钧山道:“的确有些失礼,不过我想作为一个父亲的心,你应该是可以体谅的,锋弈本来在国外发展得很好,但他突然决定回国,这一切对他的人生产生了太大的影响,且并不是正面的影响。”
安景珩看着陆钧山,神情有些厌倦:“你觉得我会毁了他。”
他和顾锋弈在一起的时候,很多人都不希望他俩在一起,觉得他会毁了顾锋弈的大好前途,现在他们分开了,依然还是有人要跳出来觉得他会毁了顾锋弈的大好前途。
安景珩神情有一丝厌烦:“顾锋弈的前途没那么脆弱。”
陆钧山笑了:“当然,他的人生没那么脆弱,他出生就含着金汤匙,是我陆钧山和顾影的儿子,给他的信托基金够他和他的子子孙孙花几辈子,顾影留给他的东西能让他一辈子不向任何人低头。”
陆钧山的眼神越发温和:“我担心的是你,和他在一起,你承受得起吗?”
安景珩抬眸,直视他的眼睛:“后果是什么呢。”
陆钧山几乎有些怜悯的看着他:“你家里人能接受你和他在一起吗。”
安景珩思索一瞬:“你要去问他们吗。”
陆钧山摇了摇头:“他们在天上看见你和顾影的儿子在一起了,心里会好受吗,如果那天顾影没让你父亲开车,你爸爸没有跟着坐在那辆车上,他俩根本不会死。”
安景珩倏地站起身,手掌砰的拍在檀木桌面,紧盯着他,目眦欲裂:“你什么意思!”
陆钧山仿佛有些意外的看着他:“他们和顾影一直都有接触,他们死亡后三天内就传来了顾影自杀的消息,这么巧你没怀疑过吗,他们是自由音乐人,被邀请去过顾影家里,你一点印象都没了?”
他记得……
他当然记得。
那时候他们那么高兴,在家里欢呼,庆祝,告诉他,顾影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是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顾影喜欢他们做的音乐,他们得到了顾影的赏识。
就像得到天神的恩赏一样。
本来就幸福的生活变得更加明媚,明媚得每一天都熠熠生辉,他们眼中每一刻都带着微笑和希望。
顾影那么温柔随和,甚至不介意他们在赴约见面的时候带上孩子,给还小的他特别准备果盘糕点,顾锋弈陪他一起玩。
尽管只有一次,他们是很怕麻烦到别人的人,之后会尽量先安置好他,再去见顾影。
安景珩浑身的血液像一瞬被抽干,只剩下怒火在空荡的身体里燃烧,一瞬咬紧牙关。
“你把话说清楚,关顾影什么事,他也在车上!他也死了!”
陆钧山道:“顾影当然没有错,所以你要继续心安理得和顾锋弈在一起吗,我只是把当初的真相告诉你,至于你要怎么选择,由你自己决定。”
安景珩忽然盯着他:“顾锋弈知道这件事吗。”
陆钧山看着他的眼睛,有些无奈似的:“你觉得原因是什么呢。”
安景珩眼睛眨动了一下,眼中的愤怒快速收敛,只剩下陆钧山的神色映在他眼瞳中,他盯着陆钧山,身体前倾逼近:“顾锋弈为什么会突然去留学。”
陆钧山眼底的无奈褪去,所有的情绪伪装在眼中消失,只剩下一双带着淡淡笑意的眼睛,alpha不会遗漏同类和敌人的气息,他一瞬不瞬看着安景珩的眼睛:“你觉得呢。”
安景珩盯着他:“能瞒天过海那么多年,现在为什么告诉我,不怕我捅出去吗。”
陆钧山两手交握在桌上:“他有大好的人生,但每个应该变得更好的阶段,都被你影响了。父亲总是希望孩子好的。”
……
走出建筑,站在路边,秋日的风吹在脸上冻得他浑身发冷。
消息一直在不停的进来,安景珩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裴若寒发来的短信,问他还要多久才能到。
安景珩拨了一个电话过去,电话接通,他道:“有点事耽搁了,你已经走了吧。”
裴若寒道:“我还在这里,你不是失约的人吧。”
安景珩停顿了一下:“等我半小时,我过去。”
安景珩到达的时候,裴若寒特意起身迎了一下,他很少对人这么客气,只是为了在安景珩落座整理好情绪之间先观察他的神情。
面无表情。
沉闷。
神情冷漠。
眼帘微垂,回避状。
点头。
问候。
态度疏离。
裴若寒感觉这件事没自己想象中那么乐观,虽然不知道安景珩迟到的时间发生了什么,但安景珩更冷漠,更客气,更公式化了。
裴若寒在对面坐下,将桌上已经陈列好的两个文件袋推到安景珩面前。
安景珩没说话,裴若寒伸手示意:“你可以拆开看。”
安景珩打开了文件袋,抽出纸张仔细的看,两个袋子都是亲子鉴定报告,他和安愿的。
一个袋子里装的是鉴定为父子关系,一个袋子里装的是鉴定为非血缘关系。
裴若寒道:“第一份袋子里鉴定你和安愿为父子关系的文件,有两分,是做了两次的结果,第一次是顾锋弈安排他留在国内的人做的,但这份结果被私下篡改了,收到报告后顾锋弈认为报告有问题,于是托我又去做了一次,第二份报告也被篡改了。”
安景珩目光纸质报告中抬起,看向对面的裴若寒,目光如刀:“所以。”
裴若寒给他斟了一杯茶:“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们之间是有误会的,顾锋弈这五年并不好过,留学并不是他自己的安排,也不是童叔叔的安排,我作为他的朋友,知道他在外国受制于人并不自由,但还是没有预料到他的环境恶劣到了如此地步,里外没有一个可以用可以信任的人,他订婚的事只是为了事业上的合作有一个比较好的推进理由,这是双方都心知肚明的合作而已,合作结束后他立马解除了婚约,他甚至不想走这一步,就是不想你对他失望,如果不是这两份鉴定报告,连订婚都不会有。”
裴若寒欲言又止,最终轻声道:“这五年,他过得很不好。”
安景珩看着他:“你可以告诉我,他为什么非要去留学吗。”
裴若寒凝滞一瞬:“我其实也不太清楚这件事是为什么,毕竟这是顾锋弈的私事。”
安景珩口吻冷淡到了极点:“他受到了陆钧山的控制,是什么把柄落对方手里了?”
裴若寒沉默思索了片刻,指腹捏着手中茶杯轻轻摩挲:“陆钧山毕竟是他生父,希望他继承他在国外的事业和公司,至于其他的原因外人谁都说不清楚,对了,你这么守约的人,怎么会迟到两小时,真是难得一见。”
安景珩回避了裴若寒的试探,道:“这是我的隐私。”
裴若寒笑了一下:“好吧,那我不问了。”
安景珩看了一眼时间,站起了身:“没事我就先走了。”
裴若寒点头:“路上小心。”
安景珩离开了房间,裴若寒才拿出手机拨出去一个电话,电话刚拨通,他就问道:“安景珩迟到这两小时去哪里了。”
顾锋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淡淡的:“你去见安景珩了?”
裴若寒笑了一声:“你不知道吗?我还以为以你的作风,会一眼都不错开的盯着他。”
顾锋弈默然了半秒:“事发突然,他被陆钧山接走的。”
这下换裴若寒沉默了,他斟酌了片刻才说出口:“你到底什么把柄落陆钧山手里了,这一局扳得过来吗。”
顾锋弈道:“扳得过来。”
裴若寒声音很低:“陆钧山老了,老东西有什么好怕的,但安景珩被他卷进来,这局你要怎么玩。”
顾锋弈声音淡淡:“照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