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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爸爸做的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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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嗒————
一声轻响,卧室门打开了一条小缝,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缝隙里小心翼翼探出来,看清在客厅争吵的人,安愿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迈开腿朝着安景珩跑过去,一把扑在安景珩腿上,抱住他的大腿。
他听见了大人在争吵,吵得很凶,很生气的感觉,安愿目光有些担忧,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安景珩:“父亲。”
争吵戛然而止。
安景珩深呼吸一口气,把原本越烧越盛的怒火咽了下去,低下头去对上安愿的目光,手掌按在他头上,捋了一把孩子睡得有些汗湿的头发:“没事。”
他说没事两个字,安愿一下就像吃了定心丸一样,目光挪到顾锋弈身上,好奇的上下打量了好几圈,有些迟疑的张了张嘴,犹豫又试探的叫到:“爸……爸?”
安景珩立马按住了安愿:“别乱叫。”
顾锋弈垂下眼,目光落在抱着安景珩大腿的小豆丁上,唇角抿直,最终抬起手,探过来在他头发上含糊的摸了一把:“下次给你带红包。”
安愿看了看安景珩的脸色,又看了看顾锋弈,他是安景珩养大的,只会听安景珩的,抱着安景珩的大腿不应声,但目光却水汪汪的看着顾锋弈,充满了欣喜和羞涩,小声问:“为什么……”
“改口费。”
安愿眼睛更亮了,羞答答的看着他。
顾锋弈深呼吸了一口气,心道幸好安愿打断了两人的争执,他俩被情绪撕扯得已经开始说不该说的话了。
顾锋弈看向安景珩:“饭应该冷了,微波炉在哪里。”
安景珩冷着脸:“我自己热。”
顾锋弈道:“好好把饭吃了,好好休息,我……”顾锋弈斟酌了一下,他最好还是给安景珩一点空间:“明天我再过来,还是我找个地方见面。”
安景珩有些无奈的别开眼,深呼吸:“明天再说吧。”
顾锋弈点点头:“明天我把地址发给你。”顾锋弈说完,看安景珩没回答,站在原地停顿了三秒钟,目光流连在安景珩身上。
“那我走了。”
安景珩没搭理他,只有安愿偷偷对他挥了挥手。
顾锋弈目光在安景珩身上,也没看见安愿偷偷摸摸的动作,转身向玄关走去。
门扉开合,顾锋弈终于离去。
安景珩走到厨房冰箱前,拿了一盒牛奶一袋面包出来,插,上吸管开始啃面包。
安愿坐在沙发上晃着两条小腿,踢得高高的,脑袋一会扭左边,一会扭右边,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珠子圆溜溜的时不时转一下。
安景珩因为养安平就有不少育儿经验,知道小孩不能打扰,有利于形成专注力,避免长大后注意力不集中,也不管他在天马行空什么,安景珩自己大口咬着面包。
安愿从沙发上滑下来,好奇的看着茶几上的保温盒:“父亲,这个,是神魔↗。”他说话一顿一顿,尾音被童声拉得很高。
安景珩道:“不用管。”
安愿趴在茶几上,看了看安景珩,又伸出手摸了摸保温盒,暖暖的,有一点温度,他见过这种盒子,一眼就看见了卡扣。
他东摸摸,西摸摸,扒开卡扣,两手捧着一层层盒子摊开放在桌上,伸长了脖子看,有汤。
好香啊。
他伸着脖子,撅起嘴,贴在保温盒边缘,捧着盒子倾斜,一下一下小口吸溜。
温温的。
爸爸做的汤。
真好喝。
安景珩看见他在喝汤,也没说他,等他抬起头才板着脸道:“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安愿扭头,有些不解,眉眼耷拉下来,哦了一声。
喝完牛奶,安景珩打开电脑提交了辞呈,没有管公司会不会批准,合同需要他赔多少钱,目前手上的项目已经完成了,没有特别重要的事需要他一力担起,如果再来一个进行中的项目,安景珩也走不了这么干脆。
翌日一觉睡醒,安景珩就收到了顾锋弈发来的信息,约他龙腾体育馆见。
安景珩知道如果他不去,顾锋弈又会来他家里,这一点昨天顾锋弈说要再约他的时候安景珩心里就清楚了,只是没想到顾锋弈会约在这样一个地方。
安景珩目光落在那几个字上停顿了两秒钟。
龙腾体育馆。
他五年没去过这个地方了,甚至路过都不会多看一眼。
安景珩不可能和顾锋弈去这里,他很快编辑了一条回复。
没空,我出门了,别来我家。
安景珩不说虚话,既然说出门了就做了出门准备,他想出去散散心,顾锋弈纠缠得太紧,他需要一点空间。
阿姨一到岗,安景珩就出了门,没什么目的的走着,他不是一个擅长享乐的人,大部分时候都在工作,为生存奔波。
他现在不想去顾锋弈的公司上班,也暂时没有找新工作的念头,他从初中就开始半工半读四处兼职,从最便宜的陪玩代打发传单洗碗送外卖,到高中生家教,教授助理,网络代做编程,人生没有一刻是闲下来的,但每一刻都是在为了赚钱。
安景珩沿街逛了一会,发现一家新开的拳馆,他正好满腔郁气没地方发泄,便走了进去,新店开业,特惠九十九元三节体验课,前台倒是没劝他办卡,只是一力推荐他买个体验课,全程说着为他省钱,安景珩知道这也是一种推心置腹拉进距离的话术,但总归是好意,买了体验课进去打拳。
陪练问了问他以前有没有练过,在什么拳击馆学过,简单交代了一些基础知识看他都懂就不多说了,开始专心陪他练。
安景珩很久没做过这种强爆发的运动了,他肌肉募集能力很好,一个动作的瞬间蹬地扭腰转胯,肩和小臂如同送出的弓箭,小臂一股股肌肉紧绷,打得手靶砰砰巨响,皮具接触的声音很闷,但被果断快速的力道打出了响亮的尖锐感。
才二十分钟陪练就换了一个下去。
安景珩满身是汗,身体的疲累酸痛感很快淹没了大脑中的杂乱。
到了下午安景珩回家,他临时起意去的拳馆,没准备换洗衣服,整个后背都湿透了,只简单洗了一把脸,穿上外套后脖颈和露出来的一小片锁骨依然汗津津,附着在白皙肌肤上显出点亮晶晶的质感。
拉开门,安景珩走进玄关脚步直朝着浴室去,走到浴室门口顿住了脚步,站在门前看向客厅中坐在沙发上的人,脸色很难看。
顾锋弈正襟危坐,安愿两手撑着趴在他膝头,抬着头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两人像是在聊什么,说得还挺认真的样子,只是此刻被他打断了,目光都朝他看过来。
安景珩几步上前,拎住安愿后衣领,一把将他提了起来。
安愿攀着他的手臂抱住他,一个劲的往他怀里钻,嗲嗲的叫:“父亲。”
安景珩还是第一次听见安愿这么个动静,嘤嘤的像个小猫似的,安景珩冷脸扫了一眼过去:“你和他很熟?”
安愿耷拉着头,半晌不情不愿的摇了摇头。
安景珩话不多说,把安愿拎进了卧室,出来时顺手将卧室门关上。
他见不得有人这么喜欢顾锋弈,尤其这个人是他的孩子。
好像他的世界只能围着顾锋弈转,好像他的世界只喜欢围着顾锋弈转。
安景珩从卧室出来,径直走向玄关打开了门,看了一眼客厅的人:“走吧。”
顾锋弈站起身朝他走来,脚步停在玄关,从安景珩进门那一刻开始,他的视线就一直停留在安景珩身上,把他身上每一寸都如同严格审视一样寸寸细看,尤其是他领口露出来的一小点锁骨窝和汗津津的皮肤。
他去运动了。
挺好的。
不把自己憋坏就行。
安景珩微皱起眉头,有些不爽的微偏开头,即使顾锋弈不说话,和他呆在一个空间都让人感觉那么难受,尤其是他清晰的感受得到顾锋弈在看自己,从头到脚的看,直往皮肉里看。
顾锋弈看他像是回避的细微神态,无声笑了一下,道:“关于你辞职的事,你是公司重金挖来的,合同里明确写了合约时间,你才入职不到一年,哪里都去不了,如果觉得累的话,我批准你休息一段时间,等你想上班了再说。”
顾锋弈这番话说得游刃有余,仿佛之前失控和焦灼的alpha没存在过一样,顾锋弈是聪明人,知道越想要一样东西就得装得越平静,愈发失控是他清晰的感受到安景珩离自己越来越远,事态越来越不可挽回。
而现在最坏的结果已经发生了,他反而感受到了一种不再恐惧的平静,之后的人生不会再是离安景珩越来越远的过程,他们没办法再远了。
所以往后的每一天,他都在离安景珩更近一点。
顾锋弈目光犹如实质一般,怜惜的抚过安景珩脸颊,声线低哑的温柔:“流了不少汗,去洗澡吧,我走了。”
他说走便走,倒也没纠缠,门合上,安景珩松懈的靠在墙上,仰头松了一口气。
进浴室简单冲了一个澡,抓着毛巾把湿漉漉的短发擦到半干,安景珩穿着浴袍走进卧室。
安愿正坐在床上玩他的棉花玩偶,伸着两条小短腿,朝外摆成一个八字,看见他进来了,爬着起了身。
“父亲!”安愿跪在床沿来抱他的腰。
安景珩抱气他,轻‘嘶’了一声,在床上躺下,将安愿放在身旁后抽出手活动了一下手臂肩头。
运动太过,好久没这么酸痛的感觉了。
安愿爬过来上半身趴在他胸膛上,两只手摆得像狮身人面像,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小嘴抿着不说话,忽然头一歪倒在他怀里,扭来扭去的。
安景珩低头看他表情,羞答答笑眯眯的,扭得绞来绞去的。
“蛇上身了?”安景珩冷不丁道。
安愿虽然不爱说话,且说话磕巴,但对安景珩说的话都能很好的消化,被这样一说马上不动了,抬起头来又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安景珩道:“要什么,直接说。”
安愿羞答答的,垂下眼抿了抿嘴,满怀期待,嗲声嗲气的道:“要爸爸……”
安景珩冷冷抱起了双臂:“他不是你爸爸,他是alpha。”
安愿扣着手指,思索了一下:“爸爸,关心,你。”
安景珩冷声道:“他关心我什么?”
“他问,父亲,吃什么饭,父亲,和谁,好。”
安景珩躺在枕头上,冷声道:“你怎么说的。”
安愿道:“安愿说,父亲,不喜欢,大家,只喜欢爸爸。”
安景珩垂下眼去,用力捏了一把安愿的脸颊肉,捏得安愿皱起眉头苦着脸:“难得说那么多话,还是在说谎。”
安愿啊啊叫了两声,小手捧着揪红的脸颊,扭头睡旁边去了,不敢再往他身上靠。
安景珩平躺着,盯着天花板。
顾锋弈话说得温和,但很明显是不会放人,他可以不去公司,但却不会放任他去别的地方工作,算是变相的扣住了他。
他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当初签合同的时候就做好了被卸磨杀驴的打算,也想好了如何旱涝保收的应对,但却没想到这份条款严密的高额合同,全心全意只想绑住他,没想过让他走人。
就当休假吧。
过去他活得挺累的,但这只是别人眼中的他,他从没觉得累过,但这两天,他开始感觉到一点疲惫的感觉,像很多东西从很深的地方涌了出来。
安景珩暂时放下了赚钱的心,打算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连着几天不是出门骑行散步,就是去拳馆打打拳。
安景珩去打了两节体验课,教练就开始问他做的什么职业,听他说目前在休息,就开始想要招他当教练。
“很轻松的,陪会员练练拳,都是些基本功也不辛苦,主要是卖课,”
也算一个赚钱的好职业,虽然钱不多,但苍蝇再小也是肉,不过现在安景珩是想花钱散气,不是受气赚钱。
“不用了。”安景珩摘下拳套,虽然才开始二十分钟,但他已经想结束了,这家拳馆老板说得好听叫热情,说得不好听叫聒噪,前台更是不知道去哪里叫了几个朋友过来,也不打拳,几个omega就在旁边围观,一会拍照一会窃窃私语。
这个拳馆价格不高,面向大众,主要是离他住的地方近,安景珩打算打完今天就换一家。
他擦了一把汗,去喝水的途中突然听见一阵低低的惊呼。
安景珩目光看过去,只看见几个omega挡在了入口处,随即很快向两边散开让出了一条道。
alpha对他们略微点头示意,态度疏离有礼,径直朝里面走来。
安景珩盖紧水杯,看了一眼顾锋弈手上提的黑色运动包,架势还真像一个正经来打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