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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我要休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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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锋弈想要给他办一桌升学宴,把他的朋友请来。
安景珩没有这个意愿,他朋友不多,左右能凑起来的都坐不满一桌,但要是把帮过他的邻居算上,十桌也打不住,安景珩不觉得这是一个可以庆功的节点,未来还很长,一切才刚开始。
顾锋弈见他没这个想法也就把这件事放下不提了,转而聊起选专业的事。
“你有想要选择的专业吗。”
“网络工程。”
“为什么,因为这个专业比较热门吗?”
安景珩道:“我认为,网络在现代人生活中占比非常大,它已经腾飞了,但对于网络发展本身而言,现在的一切只是它在现代的刚刚起步。”
顾锋弈看着安景珩认真的神色:“的确。”
顾锋弈不需要预感,他切实的能看见,安景珩的未来不可限量。
他既想把他捧向高处,又想把他困在自己手里,这种复杂的情绪让他半晌无言,最终心底哂笑,说到底,他是希望自己永远都能保持给予者的身份。
他想要安景珩永远用他那双眼眸仰慕着他,无声的渴望着他。
顾锋弈对上安景珩的目光,在沉默中安景珩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看着他,那双眼眸很沉静,像在等他的下文,但不说也没关系。
顾锋弈笑道:“那我去买点食材,下午在家里做一桌子菜庆祝怎么样。”
安景珩点头,顾锋弈在他这里住的时间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日常化,从送上门的餐品,到切好备好真空送来的食材,到现在他逛超市自己买食材自己备菜,顾锋弈做菜很好吃,虽然谈不上火候多精准到位,但他记忆力很好,拿着现成的顶级菜单,一个步骤都不会错,精确得像在做化学实验,最后的成品也十分标准。
“好。”安景珩眼眸中掩不住笑意。
顾锋弈知道他爱吃自己做饭,何况做饭能制造出来一种强大氛围。
一个温暖的家庭。
“拿笔来,自己写菜单。”顾锋弈在茶几上找了个小笔记本,推到安景珩面前。
安景珩一边写一边问他今天想吃些什么,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很快就写好了。
顾锋弈收好纸条,道:“我叫了人来修床,大概重新铺架床底,在这个基础上换个新床垫就行了,尺寸已经提前订好了。”
下午顾锋弈买齐了食材在家里做饭,安景珩帮他打下手,菜备得差不多了,安景珩在维修人员即将登门前十分钟,换上了薄款的长袖长裤,说自己有点事要去处理,直接出了门。
顾锋弈不揭穿他这时候出门是想要逃避,只道:“早点回来。”
安景珩出了门,顺着楼梯向下走,他的确是逃避,也确实有点事。
停步在余林家门口,敲了敲门。
余林大概早就等着他了,门刚敲响门扉马上拉开,露出余林满是兴奋的脸。
安景珩向内走,余林跟在他身边,激动的不停说:“景哥,我真的没想到我能考上,虽然当时算分的时候就知道八九不离十了,但是分公布的时候我感觉就像做梦一样,景哥你快帮我看看,学校到底怎么选,专业呢?专业好像也特别有讲究,我一点都搞不明白这些。”
安景珩在沙发上坐下,余林又掏出手机给他看分数的截图,安景珩垂眼扫过:“卡一本线?”
余林点头:“对,卡线上了,他们说这种很难搞,可能读不上一本。”
安景珩道:“靠筛选,操作空间很大。”安景珩看向他:“你男朋友怎么说?”
余林脸上的兴奋一下消失了一半:“他说我和他上不了同一所学校,叫我好好选,别跟着他。”
“他考了哪里?”
“A大。”
安景珩了然,A大分稍微比S大低一点,而且在外地,如果可以对方肯定想要留在本地,是退而求其次,没得选。
A大是985,余林卡一本线肯定去不了了,同城只有一所普通二本院校,安景珩把信息在脑海里走了一圈,神情一下冷了下来。
安景珩很冷漠的看着余林,他并不是真的冷漠,而是看透了,一眼就把余林看透了,知道他改不了,他的选择,他的情绪,什么都改不了,变成余林的命运,此刻安景珩俯瞰他的命运,清晰的知道自己也改变不了他的命运,过于平静的无悲无喜,像极度的冷漠。
“你选了什么。”
余林有些不好意思,在他的眼神下几乎有些怯,很小声的说:“我想去他的城市读书,二本我觉得也挺好的……”
“那你联系我,是想问什么。”
“学校我定好了,但是我不知道该选什么专业。”
安景珩静默的看着他:“选个你喜欢的吧。”
余林觉得安景珩这句话有些噎人,但他没有证据,只能眼巴巴的道:“景哥,你别生气,我读二本也会努力的,他读的工商管理,他叫我不要报这个,说我不适合,我想问选什么专业以后能和他进同一家公司,但是能在不同的岗位上。”
“余林。”安景珩正视他,眉头的肌肉很紧绷:“想听真话吗。”
余林有点不敢拒绝的道:“你说。”
“你读不了他的学校,选不了他的专业,进不了他的公司,一切会变成这样不止是因为你俩之间的差距,是他从来没想带着你,你想要和他一起上大学,找人给你补课求到我这里,你难道没求过他吗?你求他只会比求我更卖力。”
“我只是你的邻居,但因为和你一起长大,你叫我一声哥,我都会帮你,他和他谈恋爱,他是在怎么爱你?”
余林脸色一下变得很差,张口结舌半天才说出一句话:“你们……你们不一样,他没有你聪明……,他自己学习也很需要时间的。”
安景珩道:“他学习很需要时间,他的时间只为了自己存在,你的时间呢?为了谁存在?余林,要为自己而活,你也要满十八了,青春消耗之后你再任性就得付出很大代价了,酒吧里那些omega你见得不够多吗,十几岁在混日子的尚且风光得意,二十几的是什么可怜样,三十几更是没人形,向下走只会每况愈下被人踩成烂泥。”
“这是我真心实意的话,余林,去读一本,人要走自己能够到的最好的路,不要主动往下走。”
安景珩很认真的说完的这番话,说完就站起了身,他知道余林不会听,或许他现在听进去了一瞬,但一转头扎进他的爱情里就什么都顾不上了,但他该说的都说了,作为一个哥哥,他没有藏着掖着,同样也改变不了他的人生。
他尽力了。
安景珩推开门走了出去,余林像是羞愧,又像是被他说懵了,呆坐在沙发上。
他有的选吗,好像是有的选的,但没有人教过他,脑子像一团浆糊,什么都想不清楚,他爸爸怀他的时候想要把他打掉,因为那时候他们在闹离婚,才结婚半年又急着离婚,他有记忆以来就是被指着鼻子骂丧门星,该死的东西,杂种,把你打了就好了。
爸爸好像是爱他的,生下他之后选择又在这个家里留了六年,同时也很恨他,如果没有他,他就不会被拖住这六年,六岁生日那天,爸爸突然给他买了一个奶油蛋糕,给他过了生日,温柔的摸了他的脸蛋,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父亲恨他没留住爸爸,说他没用,因为这个恨开始打他,他太痛了,有时候忍不住想,要父亲有什么用,父亲还不如像爸爸一样走掉。
他这样持续的想着,然后某一天,父亲酗酒,酒精中毒抢救不及时去世了。
他这样恒久的希望父亲走掉,以至于他的死,就像是他咒死了他一样。
他终于如愿了。
他想不出任何向上走的力量,如果不是爱情带来追求新生活的念头,他一步都无法走出去,他最好烂在这里,给父亲陪葬,给爸爸那为他牺牲的六年赎罪。
“景哥。”余林叫住安景珩,声音有些无力:“我尽力了。”
那个beta是带给他新生活念想的源头,从那一刻开始,他就只有这一个能前进的方向了。
安景珩语气缓和了一点:“算了,你二十五岁之前能清醒过来就行,现在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有大学读总比高中文凭好。”
安景珩关上了门,以余林的心性,二十五岁之前能清醒就够了,这世上的人不是都是他这样的性格,有人可以把撞南墙当兴趣爱好,不计较成本,他作为看客也没什么可以多说的。
走进楼梯间,迎面撞上正从楼下走上来的顾锋弈,安景珩愣怔了一瞬:“修好了?”
顾锋弈微眯起眼,上下扫了他一眼:“我让他们把旧床垫带下了楼,垃圾箱的位置偏僻,我带他们过去。”他停顿了片刻,又道:“余林一个人在家?”
安景珩嗯了一声。
顾锋弈道:“那叫他一起吃饭?”
安景珩感觉到了一点不妙的气息,摇了摇头:“不用,他下午有事。”
顾锋弈挑了一下眉峰,向上踏入休息平台,走入居民廊道,伸手敲响余林家房门。
余林很快就拉开了房门,神情有点懵:“景哥,还有什么事吗。”他目光看见顾锋弈,又稍微低下了一点头,很客气的喊:“顾哥好。”
他在酒吧混久了,见到比自己大的就叫哥,嘴巴很乖觉,反倒是顾锋弈被他叫得一怔,只能略微点了一下头:“待会一起吃饭,你景哥的升学宴。”
余林看了安景珩一眼,见安景珩不说话,就道:“不了,我下午还有事。”
顾锋弈看见他的反应,笑道:“来吧,你应该也考上大学了,一起聚一聚喝一杯。”
余林云里雾里的,又看了一眼安景珩:“顾哥你怎么知道我考上大学了。”
“景珩不是在给你补课吗,以他的能力,让你考上大学应该不算难。”
余林又看向安景珩,他都快看抽筋了,希望安景珩能用眼神给他一点指示,咋回事啊,他怎么感觉怪怪的,顾哥这人,看着很温柔,但给人的感觉不太敞亮,几句话虽然说得中规中矩挑不出任何毛病,但他就是觉得阴测测的。
“不了,不了。”余林连声拒绝,看见安景珩抬了一下眼皮,一脸漠视仿佛事不关己一样的姿态,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更坚定了他不能去吃这顿饭:“我真有事,我真有事,不好意思啊顾哥。”余林边拒边退,退入门内又道了一声不好意思火速关上了门。
安景珩道:“走吧,我们自己吃。”
顾锋弈似笑非笑的,安景珩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在给余林补课,他知道顾锋弈这人虽然对他很包容,但也确实有点醋罐子秉性在身上,安景珩身边没什么亲密的朋友,平时也就没什么发作的空间,但安景珩稍微和别人走得近了一点,他就能感觉得到顾锋弈仿佛领地受到侵丨犯一样的巡视威压感。
两人一同上楼,进了房间,安景珩先挑明:“余林说想和他男朋友一起读大学,不管怎么样,对他来说,上大学能改变他的人生。”
所以他选择帮助他。
顾锋弈道:“其实你可以直接告诉我,而不是让我刚才才知道。”
这倒是让安景珩有些好奇了:“你怎么知道的?”
顾锋弈笑道:“楼下垃圾箱旁边,扔了好厚一沓稿纸和作业本,有几张纸面露在外面,一看就是你的笔迹,你的题目写在上面,他的解答写在下面。”
顾锋弈笑着看向他的眼眸:“你可真能写,几十个本子都给他写满了。”
安景珩皱了一下眉头,不知道这和几十个本子有什么关系,以余林的基础,没写几百个本子算万幸,他也只是在纸页上面随手写两行,下面全是余林费劲巴拉的解题过程。
但他觉得现在不应该纠结这个问题,如果讨论这件事合不合理,他们可能会吵起来,安景珩嗅到了一点硝烟和怒火的味道,于是没说话,走进了房间里。
他在刚换的床垫上坐下,床修好了,铺好了床单被罩,看着和它原本的模样没有任何区别,只有坐下来才感觉得到新床垫的柔软和支撑力。
顾锋弈跟了进来,紧抱双臂在胸前,靠在门边看着他:“不解释吗。”
安景珩抬眼,看向他:“这个床垫和你家里用的床垫一样。”
顾锋弈沉默了片刻,才道:“一个牌子。”
安景珩也沉默了一会,两人都没说话,因为都没说话,安景珩意识到顾锋弈并没有想和他吵,心底稍微平静了一些,才平心静气的盯着顾锋弈眼眸:“我不知道要解释什么,你说的都是事实,而且,我也不喜欢你怀疑我,我拥有的并不多,但都给你了。”
顾锋弈神色微动,脸上挂着的笑意散去,直直盯着安景珩的脸,看着他平静,沉默,又像是有些难过的脸。
他走过去,停在安景珩两腿膝盖间,垂手抱住了他的肩和后脑勺,脱口而出:“抱歉。”
他知道安景珩和余林只是普通朋友,安景珩深爱着他,超过这世上的所有人,这一点他很清楚,但他就是觉得很不悦。
不是因为余林,而是余林所在的位置,他们是邻居,是青梅竹马。
他心疼安景珩的过往,但那些他都没看见过,也没参与过,但余林全都参与过,他见过安景珩的十岁,十五岁。
“你知道我最生气什么吗。”顾锋弈摸着安景珩后脑勺,感受手下的发丝动了动,安景珩在他怀里抬起头来,难得眼神中露出好奇看向他。
“什么?”
“你俩全程都没说一句话,但撒了同样的谎。”
安景珩:“……”
上午有事,下午有事,我晚上有事,问就是有事,不是一个最常见的托词吗。
顾锋弈捏住安景珩脸颊,垂眸盯着他的眼睛:“承不承认你是在撒谎。”
安景珩被他捏得嘴角挤在一起,说话的声音都有些糊:“我不想他和我们一起,他自己能感觉得到。”
这话说得顾锋弈眼底露出一点笑意,看他被自己捏着脸颊的可爱样子,安景珩脸颊肉很薄,但捏着嘴唇显得肉肉的,安景珩说得这一点他相信,一开始提起庆功宴安景珩就没有任何要宴请余林或者告知余林这个好消息的的意思。
“那你今天去他家是做什么。”
“他选专业,想问我意见。”
“你让他选了什么?”
“让他选个他喜欢的。”
顾锋弈略带思索:“为什么?”
安景珩难得被问得叹了一口气,他不喜欢说第三人的坏话,无论在谁面前,但话虽然难听,也确实是实话:“他混日子,读什么都差不多。”
顾锋弈松开了手,适当的结束了这个话题,他人不值得在他俩之间占那么多时间。
“这个床垫怎么样。”
“嗯。”安景珩起身又坐下:“很舒服,很适合睡觉。”
“还适合做很多事。”
安景珩不置可否,他对那件事,不回避,但也没到要热烈欢迎的程度,毕竟还是有些吃力的。
顾锋弈道:“不过暂时没机会好好用一用这张床,你得先好好休息两天,之后先去曼谷,机票已经定好了。”
安景珩有些意外的看了顾锋弈一眼。
顾锋弈笑道:“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没什么。”他以为顾锋弈今晚就会要。
毕竟顾锋弈看起来已经沉迷其中,有点不可自拔的意味了,而且顾锋弈昨晚足够耐心,他完全没受伤,目前只是肌肉酸痛而已。
顾锋弈挑眉:“还是你不想休息。”
安景珩快速打断他,郑重道:“我要休息。”
安景珩看向顾锋弈,发现顾锋弈虽然被拒绝了,但好像对他的反应很愉悦。
“那就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