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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公堂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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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公堂火
卯时三刻,府衙鸣鼓。
晏疏影带着陈五从侧门入衙时,二爷楼镜澜的马车正停在街角。
车窗帘子掀开条缝,他朝她举了举茶盏,笑得温文尔雅。
晏疏影没停步。
堂上,李推官刚坐定,三爷楼镜涛就被衙役“请”来了——是真请,昨夜他宿在外宅,被从被窝里拖出来,衣裳都没穿整齐。
“晏疏影!”他双眼赤红要扑过来,被衙役按住,“你又搞什么鬼?!”
“三爷稍安。”李推官敲惊堂木,“苦主王铁柱诉你沉船害命案尚未了结,今日晏先生携新证人新证据到堂——陈五,上前回话。”
陈五跪下去时,腿在抖。
但开口时,声音嘶哑却清楚:“小人陈五,原船坞工匠。永昌七年秋,受三爷管事胡勇指使,在昌隆号底板锯口做伪……”
一句一句,五年旧事被撕开。
船板碎片呈上时,楼镜涛还在吼“诬陷”,待那锭刻楼府印记的十两官银扔到案前,他脸色白了三分。
等货单副本展开,朱砂圈住的那行“私货不入账”亮出来——
“这是伪造!”楼镜涛嘶喊,“我从未见过这单子!王大山早死了,死无对证!”
“三爷怎知王大山死了?”晏疏影忽然开口,“陈五只说了沉船,可没说王大山是死是活。”
堂上一静。
楼镜涛噎住,冷汗“唰”地下来了。
“我、我猜的!船都沉了……”
“船沉了,船工未必死。”晏疏影转向李推官,“大人,请传第二个证人。”
侧门帘子一掀。
进来的是个瘸腿老汉,五十来岁,走路一拐一拐。
楼镜涛瞪大眼——这人他认识,昌隆号上的老船工,赵老拐。当年沉船后领了抚恤银就消失了,都说他回老家了。
“小人赵栓,昌隆号舵工。”老汉跪得利落,“永昌七年九月十六夜,船到青石滩江心,底仓进水。王老大喊跳船,小人跳了,腿撞暗礁瘸了。可跳之前……小人看见三爷的人,往底仓扔火把。”
“你胡说!”楼镜涛要冲过去,被衙役死死按住。
“小人没胡说。”赵老拐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层层打开,是半截烧焦的缆绳,绳头系着个铜环,环上刻着细字——“楼三”。
那是楼镜涛私船的标记。
“火把点了油布,烧了缆绳,这铜环是捆油布用的。”赵老拐抬头,“小人捞命时,从水里抓着的。”
铁证。
一环扣一环。
楼镜涛瘫跪下去。
李推官连拍惊堂木:“楼镜涛!贩私盐、沉船害命、杀人灭口——你认不认?!”
“我……我……”楼镜涛嘴唇哆嗦,忽然扭头看向堂外。
街角,那辆马车还在。
帘子缝里,二爷楼镜澜静静看着。
“二哥……”楼镜涛哑声喊,“二哥你答应过……”
话没说完,马车帘子“唰”地放下了。
楼镜涛眼里最后一点光,灭了。
他伏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突然笑出声,越笑越大声,笑到后来成了嚎哭:“我认……我认了!私盐是我贩的!船是我让沉的!王大山他们……是我害死的!”
堂外一片哗然。
李推官提笔要录口供。
“但!”楼镜涛猛地抬头,眼睛血红,“盐不止三箱!银子也不止一千两!”
他死死瞪向晏疏影,笑容狰狞:“你不是要查吗?好……我告诉你,剩下那些盐和银子,在哪儿——”
话音戛然而止。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两声,眼睛瞪得凸出,嘴角淌下黑血。
“不好!”晏疏影冲过去,“他服毒了!”
衙役掰开他嘴,一股苦杏仁味冲出来——砒霜,见血封喉。
楼镜涛最后抽搐两下,不动了。
眼睛还瞪着堂外那辆马车方向。
死不瞑目。
堂上乱成一团。
李推官急令封锁现场,验尸,追查毒药来源。
晏疏影退到一旁,看着楼镜涛的尸体被抬走,看着地上那摊黑血,看着堂外渐行渐远的马车。
二爷走了。
走得干干净净。
她手心冰凉。
楼镜涛最后那句话……是要拉二爷下水。可毒发得太快,快得像有人算准了时间。
“晏先生。”李推官走过来,面色凝重,“此案虽破,但案犯当堂暴毙,恐怕……”
“我明白。”晏疏影打断,“余赃追查、同党缉拿,楼府会全力配合。”
她行礼退堂。
走出府衙时,日头正高,街上人指指点点。
“听说了吗?楼家三爷贩私盐害人命……”
“当堂畏罪自尽了!”
“楼家这下完了……”
议论声嗡嗡地涌来。
晏疏影走到马车边,刚要上车,车帘从里掀开了。
楼镜尘坐在里面,脸色苍白,眼下乌青,显然一夜未眠。
“家主……”晏疏影怔住。
“上车。”他声音沙哑。
马车驶离府衙,一路无人说话。
直到拐进僻静小巷,楼镜尘才开口:“三弟他……走前说什么了?”
晏疏影沉默片刻,将那句没说完的话复述了。
楼镜尘闭了闭眼。
“先生觉得,毒是谁下的?”
“不知道。”晏疏影实话实说,“可能是三爷自己备的,也可能是……别人。”
这个“别人”,两人心知肚明。
楼镜尘睁开眼,看着她:“昨夜二弟来找过我。”
晏疏影心头一跳。
“他说,你查到漕运旧案,是楼家的大功臣。但陈五此人来历可疑,证据也需核实,劝我不要太早下定论。”楼镜尘缓缓道,“他还说……你入楼家,或许另有目的。”
来了。
二爷的反击,比想象中快。
“家主信吗?”晏疏影问。
楼镜尘没答,反问:“先生那三年,究竟去了哪里?”
马车里死寂。
车轮碾过青石板,咯噔,咯噔,像心跳。
钩子(结尾)
晏疏影看着楼镜尘的眼睛。
那里面有疲惫,有怀疑,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深暗。
良久,她开口:“那三年,我在……”
话没说完,马车猛地一震!
外头马匹嘶鸣,车夫急喝:“什么人?!”
帘外寒光一闪——
“噗嗤。”
是刀刺入血肉的闷响。
紧接着,车夫一声短促的惨叫,重物摔落车辕。
马车失控狂奔!
楼镜尘一把将晏疏影拽到身侧,几乎同时,一柄钢刀劈开车厢后壁,刀尖擦着他肩膀划过,带出一道血痕。
帘外,三个蒙面人跃上车顶,刀刃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目标明确——
直取晏疏影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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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要灭口晏疏影?!二爷?三爷余党?还是……她“那三年”的仇家?
晏疏影的过去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有人要现在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