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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满天星 “这么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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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早猝不及防地看着他一手把花插进自己的裤腰兜里,震惊地沉默了好几秒,才凝眉望向那朵干巴巴,连差强人意都费劲的小花瓣。
平时白送给邱少爷,邱少都不会要的,这小花骨朵看着就可怜。
李官迟迟迟没听见他回声,也挺尴尬地扭头过来,眼睁睁地看着邱早翘起两根指头捻起那朵小干巴满天星,一下子也有点欠了,当即趁着音乐节混乱的现场肆无忌惮地过去大喊一声,笑着问邱早:“干什么?你那是什么表情?不喜欢我送你的花?”
邱早捻着那朵小花笑了几声,周围太嘈杂,就算离得很近,邱早具体说了什么也传不过来。李官迟只能看见他的嘴上下张合,像是‘嗬嗬’了两声。
心情一下子变得很畅快。
李官迟开怀地弯起眼睛,嘴角也不可遏制地向上翘起。
‘真无聊’。邱早朝他比口型道。他就算是直接朝着他翻个白眼,他现在都挺乐呵,笑点莫名其妙地就被点燃,一发不可收拾。
这说起来多诡异。他还在心里琢磨着,怎么人和人之间这么不同呢,仇渠今天要是胆敢向他翻个白眼,他都不敢想象自己会多么的愤怒。结果轮到邱早呢,他反而兴奋起来了。
李官迟兴奋盎然地和邱早眼对眼几秒,后知后觉地感觉尴尬,连忙朝后退到安全距离线以外,两只手全背在身后,望向场面热烈反响不绝的舞台。
硬要说起来,这大概也不只是尴尬。但他不想细想,几乎迫不及待地就翻了页。索性,邱早虽然盯着他,却也没说什么。
他从未有如此清晰地感觉到有人正幽幽地凝视着自己,李官迟见了鬼似的原地背手立正,既说不清他在扭捏什么,也不明白他干嘛不直接回看邱早,只有相互对视才能真正一举击溃对方啊!
他干嘛不也朝着邱早‘皱眉’呢,苦大仇深地看着邱早,朝他发起进攻,不管干什么都比现在莫名含羞地来得痛快吧?
为什么不那么做呢?
邱早侧头注视着他。
台上的乐队唱着歌,李官迟的心也在唱歌,节奏感十足地咚、咚、咚,狂跳不止。
呼吸已经屏住,一动也不敢动。
“你一会要去哪?”邱早忽然问他。
李官迟才松了口气,终于解脱,转身回来老实道:“哪儿都不去。我明天下午去云城。”
他不得不去云城,但究竟在什么时候出现在仇渠祖母家,这点还有待商榷。明天去云城其实还太早,就以他对仇渠的了解,他怎么也要在唐州再待个三四天,才会动身回家。
解释都是这么解释的,但他和邱早互相对视,想往细里也觉得没必要,身份就没到那一步。
看着看着就不禁出神,李官迟一下子欲言又止。
“这么快。”
邱早惊讶的声音在音效的作用下变得若隐若现,朦胧得像披了好几层被子,他的耳朵却微微一动,精准地扭头,看了他一眼。
只见邱早拿着那支小干花出神,一通凌乱的视线扫过去,没一会又飘走。李官迟自觉地背着手又朝外横挪了一步,心跳莫名变得更快。
他一见邱早就尴尬的毛病好像越来越重了。怎么明明什么都没干,却还是会感觉无地自容呢?
对方一直没再说话。等他整理好自己,再看邱早,他已经又重新望向舞台,似乎也不准备继续在解释一下他究竟为何发出如此感慨。也不准备和李官迟分享一下自己对于表演舞台的见解。
李官迟久等之后也没什么下文,心中不免有点失望。人惆怅起来连这点失望都显得如此迷蒙,说不清道不明。
面前的人群持续骚动,伴随着一阵强劲的电吉他音效,现场的火热更加一层台阶,目光所及之处,都在肆意狂舞,朝着舞台挥手。现在上场的乐队最近才跑了十几场巡演,调动场子属于基本功,主唱捏起耳返一怼,便胸有成竹地朝话筒一吼:“最后一首歌是《——》——我们一起来唱好不好?”
“好!好!好!”音乐节下的人群跟npc似的狂热回应道。
和刚才噤若寒蝉一般的舞台效果瞬间高下立见。
“邱早。”李官迟望着望着身边的人,忽然叫了他一声。
邱早神奇地侧了头,好像真隔着千百条音轨听见他在叫他一样。
“你很好。一点都不差的。”千言万语也只能说到这里了。
李官迟想起自己还有一堆的烦心事,当即也不免再叹息一声。
等到晚上,江姜突然打来一通电话,问他晚上是否有其他的安排,李官迟一听他问‘在不在’,就大概感到一点不对。不过思来想去,他的确也想不到江姜还能做点什么,索性就爽快赴约。把手头的行李一撇,去了江姜约定的小酒吧。
李官迟到了小酒吧没多久,就看见江姜撑着头,在吧台旁朝自己招了招手。
江姜找的小酒吧再怎么说,也不会比晚上的淘金更群魔乱舞,多亏了这段时间来回穿梭淘金的福,李官迟竟然也初步适应这里,总不会再比第一次时显得更手足无措。
江姜换下了表演时的那一套衣服,换上一身新的银色高领皮外套,一张脸即使在小酒吧昏暗的环境下,也还是频频引人回头。
一张清纯的脸蛋,在暧昧的酒光中变得甚至有点猎奇。
江姜的脸和其姿态之熟稔,在那一方小天地,无疑更放大了这一份猎奇。调酒师对江姜也格外优待,每当江姜伸手过去,调酒师就稍稍抬手,不点自明地给他重新倒满新酒。
李官迟走过去时,他就已经微醺,两眼下泛起一大片酒晕,眼中则水光潋滟,实打实的我见犹怜。
“别喝啦!”抛开一切熟不熟、这么做妥不妥的假设之后,李官迟一见江姜的眼睛,就成功地皱起眉,抓狂道,“你要是再喝的话,那我就走了!”
“嗨。”江姜立刻朝他粲然一笑,举起酒杯表示道,“放心吧,我没有喝醉。请坐吧,Emery!”
“我不喝酒。谢谢。”李官迟礼貌地朝调酒师伸手拒绝道,目光又缓缓回到江姜的身上,不由得也陷入沉默。
“你知道我叫你干什么其实是想做什么的吧?”江姜好像山中精怪似的咧唇一笑,眼中的艳光霎时间更盛了几分。
李官迟当然想说自己不知道,但只和江姜对视了一眼,就情不自禁地朝后一退。
看上去如果他‘胆敢’不知道,那江姜想必也会欣然朝他解释一番自己的意图,今天他知不知道,江姜都毫不在意。
“你这是要干什么?”李官迟装不了傻,只好转移话题道,“我帮你给邱早打电话吧,怎么样?”
“你不是早就给他打电话了吗?”江姜诧异道,“你在门口的时候没打吗?”
李官迟这回连‘大义凛然’都做不到了,完全心虚了一瞬。
江姜两眼如丝地打量了他一会,一看望去甚至有种‘任君采撷’之感,他只一直默默地注视着李官迟,却也不说话,嘴唇贴在酒杯上好像涂了一层晶莹的水光,气氛朦胧。
无奈李官迟却中看不中用,任由江姜再怎么含情脉脉地望着他,他都岿然不动,也只是默默地凝望着他。
“你看不上我,是不是?”江姜默默地喝了口酒,喝完才回头望向李官迟,问他,“你更喜欢邱早?”
“首先,这不是看不看得上的问题,这样的价值观当然是不对的。”李官迟想也不想,就苦口婆心地开了口,“其次,你也不应该这么说,比起这些,你更应该……”
好好地对待你自己,珍惜你自己。
他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一下子觉得自己也荒谬得挺可笑。其实要说一点也没察觉,那不可能。可明明察觉了,他又为什么要来呢?他真心想潜规则一下江姜吗?
如果不是,那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呢?为了来这里感化江姜吗?
李官迟和江姜面面相觑着,才震惊地发现原来自己竟然是真的过来‘感化’江姜。
原来他对潜规则已经心照不宣,江姜叫他过来,他也不会同意的,可就心里想着不同意,他也还是情不自禁地想过来,过来劝江姜迷途知返吗?
这比江姜原来想被他潜规则,还要令人震惊。
李官迟的脑子在下一秒就弹射出另一个十分擅长这么做的人,毫无疑问,那就是他亲爹。一直被他本人极力诟病过的李烈明。
他‘恨’透了李烈明装腔作势。
可今天如果不是为了装腔作势,他又怎么会站在这里呢?难道他真的对江姜感兴趣吗?
小酒吧里一直放着舒缓忧郁的蓝调爵士,李官迟和江姜对视着对视着,突然间想拔腿就走。这个问题对他来说还是太深邃了。以至于他压根不想思考,他得赶紧把这一页也给翻过去。
“真不公平!我哪里比邱早差了?”江姜却一下子狂燥起来,嘟囔道,“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喜欢邱早?邱早就有那么好?”
李官迟嘴比脑子还快地道:“不是,这个倒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我说有就有!”江姜大吼一声,厚底的玻璃杯‘砰’地一声就磕在吧台上。
玻璃杯倒完好无损,可李官迟却感觉自己的心好像也随之碎成七八瓣,有一些很恐怖的东西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即使他选择闭上眼睛,但也无济于事,那东西的存在感太强了。他已经无可躲避。
厚底的玻璃杯发出一声闷响。
“我就不信了!”江姜猛地拿手背抹了下嘴,一瞬间展现出一种‘力拔山兮’的豪迈感,‘啪’地一声便踢走刚才自己还在坐的高脚椅,一把扯过李官迟的衣领,二话不说就强硬地亲下来。
一边亲一边深吸了一口气,几近狰狞道:“等咱俩睡完以后,你就去果冻娱乐拿合同,签了1123的全员吧!”
李官迟呆若木鸡地‘嗯?’了一声,一刹那就蒙住了,但还没反应过来,江姜就已经视死如归地瞄准他的嘴,直直地啃了上来!
千钧一发之际,他被人从身后猛拽了一把,两脚腾空着朝后一躲。
可江姜也已经对1123的未来下了必死的决心,就算也被人抓住了衣领,两只手却还是不屈不挠地死死抓住李官迟,一张嘴就死死地咬在他脸上。
亲是亲不到了,江姜实在不死心,一心狠就在李官迟的脸上咬下一个清晰的牙印,就算做到此一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