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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微光 考试遇挫折 ...

  •   秋意一日浓过一日。

      清晨的薄雾像一层薄纱笼罩整片校园,天边的朝阳被云层滤去刺眼的锋芒,只透出淡淡的橘色光晕。

      宿舍阳台的缝隙灌入冷空气,谢屿睁开眼时,鼻尖先触到了深秋独有的清冷气息。

      手机屏幕亮起,六点零八分,比闹钟预设的时间还早两分钟。

      他没有像从前那样,一醒来就瞬间绷紧神经,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那些私群里的刻薄文字、做操时突然撞向肩膀的力道、被揉得皱巴巴的试卷。

      那些画面曾经如同梦魇,牢牢钉在他的脑海,哪怕短暂入睡,也会在梦里反复重演,让他一次次惊醒,浑身发冷。

      可昨夜睡得很沉。上铺床垫轻微下陷,他躺着,能听见下铺宋林平稳绵长的呼吸声,安静,安稳,像一种无声的托举。

      谢屿慢慢坐起身,指尖揉了揉眉心。眼底残留的疲惫感淡了许多,不再是那种透支到濒临崩溃的沉重。

      他轻手轻脚爬下梯子,尽量不打扰还没醒的宋林,拿起洗漱用品走进卫生间。

      冷水扑在脸颊,驱散最后一丝睡意,镜子里少年清瘦的面孔安静沉静,没有往日那种紧绷的戒备。

      等他洗漱完毕走出卫生间,宋林已经坐起来了,正伸手拿搭在床尾的校服。

      宋林抬眼看向谢屿,开口提醒:“谢屿,记得吗?今天周三,晚自习年级统一安排数学限时周测。”

      谢屿拿过桌上的水杯,一边拧开杯盖接冷水,一边应声:“嗯,我看到班级群通知了,一百二十分钟,满分一百五。听说难度是培优级别的。”

      “没错。”宋林一边套上校服外套,指尖理平衣领,“备课组专门出的卷子,压轴两道题会很难,尤其是导数,往年同类型题,很多学生只能写第一小问。”

      “昨晚睡前我翻了几道导数大题简单预习了一下,不过那种多参数分类讨论的题型,我还是容易乱。”谢屿淡淡说道。

      “没关系,先稳住基础题。选择填空尽量少丢分,压轴尽力就行,不用死磕。”宋林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塞进书包,“我们走吧,再晚一点路上人多。”

      两人简单收拾书包,一起走出宿舍。路面的落叶经过昨夜的露水浸润,不再是干脆的脆响,踩上去带着一点湿软。

      路上遇见陆续赶往教室的同学,三三两两结伴说笑。谢屿不再下意识往路边避让,只是平静地和宋林并肩往前走,目光直视前方。

      走进教室,早读已经开始。朗朗读书声充盈整个空间。

      谢屿落座,拿出语文课本跟着朗读。没过多久,赵景棋和陈意一前一后冲进教室,书包往桌上一放,立刻凑到两人桌边,压低声音。

      “早!你们听说晚上数学周测的消息没?”赵景棋皱着眉,小声问道。

      谢屿抬眼:“宋林刚刚和我说了,压轴难度高。”

      陈意垮着脸,叹了口气:“我的天,我最怕导数大题了!每次算到一半符号直接搞错,分类讨论分着分着就绕进去。要是今晚压轴第二问太难,我估计直接空着放弃。”

      宋林轻轻翻着语文课本,低声劝慰:“别还没考试就给自己施加压力。考试的时候按顺序做题,基础题拿稳分数,压轴题能写几步写几步,拿步骤分也是分。”

      “道理我都懂,但是一碰到这种难题,我心里就慌。”陈意挠挠后脑勺,“上次月考导数直接丢了八分,心疼死我。”

      “放轻松,大家都是一样的。”赵景棋拍了拍陈意肩膀,转头看向谢屿,“谢屿,你导数这块是不是比较拿手?等考完,如果我卡壳,到时候能不能一起对一下思路?”

      “可以。”谢屿微微点头,“不过我也不一定能全部做出来,难题我同样会卡。”

      赵景棋笑起来:“没事,至少你思路比我们清晰。”

      早读结束,上午的课程一节节推进。物理课讲评昨天的随堂小测,试卷发下来,谢屿只丢了两分。课间,陈意拿着卷子凑过来。

      “谢屿,你看这道多选,我选错了,你选的是哪两个?”

      谢屿指尖点在选项上:“AC,这里要考虑导轨粗糙,摩擦力不能忽略。”

      “啊!我就是忘记摩擦力了!”陈意一拍额头,“难怪我选了BD,完全踩进陷阱。出题人太坏了,故意藏条件。”

      宋林侧过头看了一眼题目:“这类电磁感应题型,题干只要提到粗糙,摩擦力一定是考点,审题一定要仔细。”

      “学到了学到了,下次我一定圈出来!”陈意在题干旁边写下大大的‘注意摩擦力’四个字。

      后排的男生们坐在远处,偶尔抬眼望过来,目光淡淡,没有挑衅,只有一种僵持的隔阂。班会课苏桐清那次的警告,依旧悬在他们心头。

      他们不敢再做出任何现实中的冲突举动,可心底的芥蒂没有消失,私下的议论依旧零星存在,只是收敛得更加隐蔽。

      午饭四人结伴走向食堂,陈意一路上叽叽喳喳。

      “食堂今天有没有糖醋排骨?我昨天就盼着了。”

      赵景棋摇摇头:“我早上看食堂公示,今天是香煎鱼块,没有排骨。”

      “啊,好可惜。”陈意耷拉下脑袋,随即又眼睛一亮,“那土豆炖牛腩还有吗?”

      “应该还有,咱们快点,去晚了大概率抢不到。”

      谢屿听着身边两人说笑,唇角带着浅浅的弧度。宋林看向他,轻声问:“中午吃完饭,要不要回教室趴一会?下午还有两节主课。”

      “我不困,靠着看书就好。”谢屿回答。

      四人打好饭菜,坐在靠窗的餐桌。赵景棋咬了一口鱼块,开口闲聊:“对了,这周周末书店之行,咱们确定是上午对吧?”

      “嗯,周六上午九点书店门口集合。”宋林点头,“我要买化学平衡专题练习册。”

      陈意接话:“我打算挑一本英语完形专项,最近完形错得太多。谢屿,你准备挑什么?”

      “我看看有没有导数专题。”谢屿拿起勺子慢慢吃饭,“想多练几道多参数的大题。”

      “你还刷题啊?”陈意瞪大眼,“你成绩已经够好了,还这么卷。”

      谢屿轻轻摇头:“我还有很多地方不稳,不是一直都能顺利做出来。”

      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桌面,暖融融的。午休时,大部分同学趴在桌上小憩。

      谢屿没有刷题,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宋林就坐在旁边,安静翻看课外书。

      下午课程结束,夕阳慢慢下沉,天色一点点转为灰蓝。晚自习的预备铃响起,教室灯光次第亮起,白色的灯光铺满每一张课桌。

      数学老师抱着厚厚的试卷走进教室,把卷子放在讲台,抬声开口:“今晚限时一百二十分钟,独立完成,不许交头接耳。当作正式考试对待,好好审题,草稿纸合理分区。”

      “啊——一百二十分钟!”台下传来几声小声哀嚎。

      老师轻轻敲了敲讲台,笑着提醒:“别叹气,年级统一测试,用来摸清大家现阶段的水平。卷子难度偏高,尽力就好。课代表,发卷子。”

      一张张试卷顺着课桌传递,最终落到谢屿手中。他拿起卷子,快速扫过全部题型。

      选择、填空、前三道解答题难度尚可,目光落到最后两道压轴,导数与解析几何,题干篇幅很长,条件层层嵌套,果然如传闻一般难度偏高。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笔,正式开始答题。

      时间一点点流逝,教室里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响,安静得几乎能听见时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谢屿沉下心,一道一道稳步攻克,直到做完倒数第二道解析几何,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时钟,只剩下不到三十分钟。

      他翻到最后一页,导数压轴大题。

      第一小问顺利算出结果,可到第二问,反复推演,答案始终无法收敛。一遍一遍重新梳理题干条件,构造函数,求导,分类讨论,可无论怎么调整思路,最后的结果都不对。焦躁感慢慢从心底滋生,一点点往上蔓延。那种熟悉的窒息感又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很快,收卷的铃声响起。

      “停笔!放下笔,不许再写。”老师的声音响起。

      谢屿停下动作,盯着试卷上只完成一半的压轴大题,心口闷闷的。课代表依次上前收卷,试卷一张张堆叠起来,他把卷子递出去,垂下眼,心底压着一层低落。

      整场考试结束,教室里瞬间响起低低的交谈声。

      陈意长长吐出一口气,瘫在椅子上:“救命,最后那道导数第二问,我直接看懵了,完全不知道怎么构造函数,空着交卷。”

      赵景棋皱着眉头,揉着太阳穴:“我写了两步构造式,但感觉大概率方向错了,这题出得太刁钻。谢屿,你写完压轴第二问了吗?”

      谢屿轻轻摇头,声音低沉:“没有,只完成第一问,第二问卡在参数范围判断。”

      “不止你,好多人都没做完。”赵景棋安慰道,“等回宿舍,我们一起捋捋思路?”

      宋林收拾好试卷,侧头看向谢屿,语气温和:“走,我们回寝室,拿草稿纸慢慢拆解这道题。”

      四人在教学楼门口道别。

      “那我们先走啦!明天课间再来讨论错题!”陈意挥挥手,和赵景棋一起走出校门。

      “路上注意安全。”宋林朝他们喊了一声。

      谢屿和宋林并肩走向宿舍楼。夜色已经彻底笼罩校园,路灯一盏盏亮起,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在路面随着脚步晃动。晚风微凉,吹起校服的衣角。

      推开宿舍门,房间安静。两人放下书包,拿出试卷和草稿纸摊在书桌之上。

      宋林拉过椅子坐在谢屿身侧,把自己完整的草稿纸铺开:“你和我说,做题的时候,你是怎么思考这道第二问的?”

      “题干给了函数,先求导,然后分a大于0和a小于0讨论单调性。”谢屿指尖点在题干,声音淡淡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是我忽略了定义域,后面参数范围全部判断偏了,反复算了两遍,结果都是错的。”

      “你看这里。”宋林拿起笔,在空白草稿纸上圈出一行文字,“题目隐含x>0这个限制,你做题的时候跳过这个前提,后面分类讨论自然全部偏移。其实可以换一种构造方式,不用多次分类,简化步骤。”

      宋林语速平缓,不急不躁,一步步书写推导过程。

      谢屿盯着草稿纸上的演算,跟着宋林的思路慢慢推演,忽然豁然开朗,长长呼出一口气:“原来是这里漏看了。难怪怎么算都不对。”

      “现在看懂了?”宋林抬眼看他。

      “看懂了。”谢屿拿起笔,顺着这个思路重新完整演算一遍,笔尖划过纸张,算出最终正确答案。写完之后,他放下笔,低声说道,“终于算出来了。”

      宋林看向他:“这次整张卷子难度设置本来就偏高,年级里能完整做完这一问的人不多,大概只有十几个。”

      谢屿沉默片刻,低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我总觉得,我不能做错,不能卡壳。一旦做不到,好像就证明我撑不住。”

      宋林安静听完,缓缓开口:“强大,不是永远不会失败,而是遇到难题之后,还有重新推演的勇气。没有人可以永远一路顺畅。一次考试的一道题,定义不了你。”

      谢屿抬眼看向他,少年沉静的目光温和而真诚。谢屿没有立刻回话,但这句话,悄悄落在心底。

      夜色渐深,两人整理好试卷,洗漱休息。躺在床上,谢屿没有被失利的情绪裹挟整夜,只是安静回想刚才的解题思路,慢慢沉入睡眠。

      第二天一早,数学课如期讲评这套周测试卷。数学老师站在讲台,逐题分析,讲到压轴导数大题时,抬眼看向全班:“这道题难度大,我想请一位同学说说当时做题的思路,讲讲卡壳在哪里。谢屿,你来试试。”

      全班的目光瞬间汇聚过来。

      谢屿站起身,声音平稳清晰:“我拿到题目,顺利求出第一问导数。第二问在分类讨论参数的时候,忽略了题干隐藏的定义域限制,单调性判断出错,所以没能完成整道大题,只写出前半部分步骤。”

      老师点点头,笑着开口:“很好。敢于说出自己的思考误区,坦然承认卡点,这比单纯算出答案更难得。很多同学就算做错,也不愿意说出自己错在哪。坐下吧。”

      谢屿走回座位,坐下的瞬间,侧眼看见宋林朝他轻轻抬了抬下巴,无声地肯定。

      下课铃声一响,陈意立刻快步跑过来。

      “谢屿,你刚刚敢站起来说自己没写完,好厉害!换我我肯定不敢。”陈意一脸佩服。

      赵景棋跟着坐到桌边:“是啊,当众承认错题,我可做不到。”

      谢屿轻轻扯了扯嘴角:“老师只是问思路而已,错了就是错了,没什么好隐瞒。”

      “而且真的不止你一个没写完最后一问,班里大半人都空着或者只写几步。”赵景棋拍了拍他的胳膊,“这次卷子出得太狠了,不用放在心上。”

      中午午休,谢屿独自走到教师办公室门口,犹豫片刻,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办公室传来苏桐清温和的声音。

      谢屿推门走进去。苏桐清正坐在桌前整理作业,看见他进来,抬眸微微一笑:“谢屿,来啦,坐。是试卷有疑问,还是别的事情?”

      谢屿拉过椅子坐下,缓缓开口:“苏老师,试卷我弄懂了。今天过来,是想和您聊聊我自己。我好像一直对自己太苛刻,遇到做不好的事,第一反应就是责怪自己。我总害怕暴露脆弱,害怕一旦撑不住,一切都会崩塌。”

      苏桐清放下手中的红笔,安静聆听,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我明白这种感受。很多人都会误以为,强大就是一个人独自扛下所有风雨,永远不倒下。可真正的强大,是能够看见自己的局限,敢于承认难处,愿意接纳别人伸过来的手。失败不等于脆弱,求助也不等于认输。”

      “可是我习惯一个人扛所有事,很难习惯接受别人的帮助。”谢屿轻声说。

      “没关系,不用逼迫自己立刻改变。”苏桐清温柔一笑,“改变是慢慢来的,一点点试着放下心里沉重的枷锁就好。如果之后心里觉得压抑,随时过来找我聊天,不用有负担。”

      “好,谢谢您苏老师。”

      离开办公室,走在走廊上,秋日阳光落在肩头。他慢慢走回教室,脚步轻快了几分。

      周四下午,全年级统一在大礼堂开展心理健康普及讲座。全校各班有序列队入场,谢屿和宋林挨着坐在一起,台下坐满高二的学生。

      台上心理老师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回荡在偌大礼堂。

      “很多同学觉得,只有动手打人才算校园欺凌。但言语欺凌、私下网络造谣,同样是伤害。伤口不只是流血的伤痕,语言也能留下长久的内伤。网络发言不是无拘无束,言语伤害同样需要承担责任。”

      老师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你们或者身边同学,遭受到持续的流言、恶意攻击,千万不要独自硬扛。可以告诉老师、家长,不要一个人默默承受。”

      谢屿安静坐着,认真聆听。他侧过头,低声对宋林说:“原来语言带来的伤害,也属于欺凌。以前我一直以为,没有动手,就不算。”

      宋林微微偏头,轻声回应:“看不见伤痕,不代表不痛。那些藏在私群里的话,同样伤人。”

      “嗯。”谢屿轻轻应了一声。

      讲座持续一个半小时,结束之后各班排队走回教学楼。路上,陈意回头看向两人,大声问道:“刚刚讲座那段网络暴力的内容,你们听完有什么想法?”

      赵景棋边走边答:“我才意识到,随便在群里议论别人私事,也是一种伤害。以前觉得只是随口聊聊,没什么大不了。”

      “就是。”陈意点点头,“以后我不会随便跟着别人八卦同学的事情了。”

      回到教室,自习课开始。教室里安安静静。后排那几个男生,听完讲座之后,神色都有些沉闷,低头埋在习题册里,全程没有交头接耳。

      傍晚放学,四人收拾书包。

      “明天周五,上完课就盼周末啦!”陈意开心地收拾笔袋,“别忘了周六上午九点,书店门口集合!”

      “放心,我记着呢。”赵景棋笑着回答。

      宋林转头看向谢屿:“明天晚上,要不要把这周的错题整理一遍?周末带去书店,有不会的我们一起讨论。”

      “好。”谢屿应下,“我今晚就整理。”

      四人在教学楼门口道别。谢屿和宋林慢慢走回宿舍。天色渐暗,晚风穿过香樟林,沙沙作响。

      “今天讲座,听完有没有觉得好一点?”宋林轻声问。

      “嗯。”谢屿看着前方路灯,低声回答,“原来我不是只能默默忍受。”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你都不是一个人。”宋林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谢屿,“习题也好,别的烦恼也好,随时可以和我说。”

      谢屿望着少年温和的眉眼,心底一片温热,轻轻点头。

      推开寝室房门,晚风掀起窗帘一角。两人拿出习题,坐在书桌前,开始整理这周各科错题。笔尖沙沙作响,房间安静平和。

      夜色渐深,临近熄灯,两人洗漱完毕,躺回上下床铺。黑暗里,只有窗外微弱的路灯光。

      上铺,谢屿轻声开口:“宋林,谢谢你。”

      下铺的宋林微微一愣,随即轻笑一声:“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陪我一起拆解难题,也愿意听我说那些压抑的心事。”

      “朋友之间,不必说谢谢。”宋林的声音轻轻传来,“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课。”

      “嗯,晚安。”

      “晚安。”

      窗外秋风缓缓吹过,一点点驱散长久笼罩少年心底的寒意。那些细碎、温柔的陪伴,如同点点微光,一点点照亮曾经灰暗的角落。

      前路依旧漫长,但谢屿知道,他不再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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