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音没天台》醉知水

11、四峰峰主的首次亮相 早起的

　　早起的响声响了三次，外门弟子居的院落里人潮涌动，所有参加招徒考核的新弟子都换上了宗门统一发放的浅青色考核服，三三两两地朝着演武场赶去，脚步匆匆，脸上满是紧张与期待，墨夜溯三人也混在人群中，浅青色的考核服穿在身上倒也算合身，只是林浩宇总觉得领口勒得慌，一路走一路扯活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你能不能别扯了？全宗门就你最特殊，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坐不住是吧？”墨夜溯伸手拍掉他扯着领口的手没好气地说道“考核服是宗门统一凝了灵力的，扯坏了不仅要赔灵石，还得被长老记过，你想刚考核就触霉头？”

　　林浩宇悻悻地收回手揉了揉脖子：“这衣服料子硬邦邦的，比我老家的粗布褂子还磨人，修仙界的审美就不能好点？弄个软和点的料子能死啊”

　　一旁的姜泊如忍不住轻笑：“这考核服看着普通，实则能抵挡一丝低阶灵力攻击，关键时候能保命，这可不是普通布料能比的，你要是实在觉得磨得慌，等考核过了我教你用灵力凝一层护罩贴在衣服里，这样就不磨了”

　　“还是泊如你贴心！”林浩宇瞬间喜笑颜开，凑到姜泊如身边叽叽喳喳的

　　“等考核过了，我请你吃膳堂最好的灵果糕，听说那玩意儿要两块下品灵石一块，我之前都舍不得买！”

　　墨夜溯走在两人身侧，目光却始终警惕地扫视四周，今天的雾非常大，雾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和昨夜院墙外屿字营布置阵法时的气息一模一样，他能感觉到那股黑气的源头就在演武场方向，想来是昨夜布置的幻困阵就藏在演武场的某个角落

　　“小心点，雾里有问题”墨夜溯压低声音，用胳膊肘碰了碰两人，“跟着我走，别离开人群，也别往雾气浓的地方去，那大概率是屿字营的阵法”

　　两人瞬间收敛了笑意点了点头紧紧跟在墨夜溯身后，顺着人流往演武场走，路上有不少新弟子都在低声议论，有人猜测考核内容，有人炫耀自己昨晚练会的功法，还有人紧张得手心冒汗连声音都在发颤，倒是给这压抑的氛围添了几分烟火气

　　只见演武场出现在眼前，周围的练功器械都被移到了一旁，场地中央被划分出了五个区域，分别立着木牌，写着“灵力操控” “功法演练” “实战对抗” “灵根复测” “综合评定”，演武场的高台上早已摆上了六张雕刻着云纹的紫檀木座椅，座椅前摆着玉案，案上放着灵茶和玉简，只是此刻前五张座椅旁已有侍者侍立，唯有最中间的那张座椅孤零零地立着，玉案上空空如也，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没有，但透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让靠近的弟子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那就是六峰的座椅吧？”林浩宇压低声音，偷偷指着高台，“中间那张看着最气派，怎么没人？难道是宗主的位置？”

　　姜泊如也踮着脚往高台上看，眼中满是好奇：“我听家里人说，寒弦宗六峰各有峰主，最中间的位置应该是无妄峰的，只是无妄峰向来神秘，没想到连考核的观礼席都留着位置”

　　她的话音刚落就见一道玄色流光从天上落在高台上，冥章长老身着绣着暗纹骷髅的玄色长袍，须发皆白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雾，金丹后期的威压四散开来，让台下的新弟子都忍不住躬身行礼，冥章长老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林浩宇身上眉头微挑似是不满他刚才探头探脑的样子，林浩宇吓得赶紧低下头装作整理考核服的样子心里暗自嘀咕老头的眼神太尖了这都能看见他

　　紧接着三道流光接连落在高台上分别落在冥章长老两侧的座椅上，左侧第一位是个身着藏青色长袍的老者，面容刚毅眉眼间带着几分威严，周身灵力沉稳，正是琅琊峰峰主琅颉长老，目前是金丹后期修为

　　第二位身着素白色长袍面容温和，手持一把折扇，扇面上绘着归鸿俩字，正是归鸿峰峰主归珩长老，同样是金丹后期

　　右侧第一位是个身着古铜色长袍的老者，身形魁梧，周身威压比冥章三人更甚，正是古神峰峰主古衡大长老，元婴后期的修为，也是目前台上修为最高的长老，三位长老落定后又一道淡粉色流光从天际飘来，流光落地化作一位身着粉色罗裙的女子，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而已，眉眼温婉气质娴静，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月华灵气，正是月浦峰峰主月音长老，元婴中期修为也是寒弦宗唯一的女峰主，月音长老目光便扫过台下的新弟子，最后落在姜泊如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显然是认出了这个上品火灵根的小姑娘

　　五位峰主齐聚高台，金丹与元婴的威压交织在一起，虽未刻意释放却也让台下的新弟子都不敢大声说话，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唯有林浩宇偷偷抬起头用胳膊肘碰了碰墨夜溯压低声音道：“溯哥你看那几位长老气场也太足了，尤其是那个女长老，长得也太好看了吧，比电视剧里的仙女还美！还有那个古衡大长老，看着就像个练家子，一拳能打死一头妖兽吧？”

　　墨夜溯没搭理他，目光却落在了高台上最中间的那张座椅上，那座椅比其他五张都要宽大，雕刻着龙凤呈祥的纹路，材质也是跟另外几张椅子区别甚大，可此刻却空空如也，连一丝坐过的痕迹都没有，而周围的五位长老对此却习以为常，甚至在落座时都下意识地朝着中间的座椅躬身行了一礼，神色恭敬没有丝毫怠慢

　　“那无妄峰，到底是什么来头？”墨夜溯心里暗暗想道，冥章长老之前说无妄峰是寒弦宗的禁地，可看五位峰主的态度，这无妄峰的地位，显然比禁地更甚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的声音从天际传来响彻整个演武场

　　“寒弦宗千三百二十七年招徒考核现在开始！本座季景麒，为本次考核主考官”

　　一道淡金色流光落在高台上，化作一位身着锦色长袍的男子，看起来不过四十岁，面容俊朗，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灵气，化神前期的威压悄然散开，让台下所有弟子甚至连高台上的五位长老都纷纷躬身行礼

　　“见过宗主！”

　　此人正是寒弦宗宗主，季景麒

　　季景麒微微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扫过高台中间的空座椅，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敬意，随即落在台下的新弟子身上语气温和：“寒弦宗立宗千年，以‘修心炼道，守弦护宗’为训，本次招徒考核重天赋更重心性与实力，凡通过考核者，依资质分入各峰成为寒弦宗正式弟子；考核不合格者，逐出宗门永不录用，考核期间严禁私斗、舞弊、暗算，违者，以叛宗论处！”

　　他的声音虽温和可话里的内容让台下的新弟子都心头一颤，连林浩宇都不敢再瞎嘀咕，乖乖地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季景麒说完看向身侧的古衡大长老：“古衡长老，烦请你宣布考核规则与流程”

　　古衡大长老躬身应道：“是，宗主”随即上前一步，声音洪亮：“本次考核分三项，第一项灵力操控，考核弟子引气入体与灵气掌控能力，在指定区域内将灵气凝聚成指定形状，坚持三炷香不散者合格；第二项功法演练，考核弟子功法悟性与运用能力，从功法阁基础功法中随机抽取一本，半个时辰内领悟并演练达到入门水准者合格；第三项实战对抗，考核弟子应变能力与实战能力，两人一组随机匹配，切磋点到为止，能抵挡三招或主动击中对方一招者合格，三项全过即为合格，依资质分入外门、内门；有特殊天赋或表现优异者，可由各峰长老直接收为亲传弟子！”

　　古衡大长老话音刚落台下的新弟子就炸开了锅，有人欢喜有人愁，欢喜的是考核内容都是基础，愁的是自己连引气入体都还没学会，更别说灵气操控和实战对抗了“卧槽！灵力操控要凝聚形状还得坚持三炷香？我连凝聚光点都费劲，这不是要我命吗？”林浩宇压低声音，一脸苦大仇深地看着墨夜溯，“溯哥，我现在退考还来得及吗？我感觉我要凉了”

　　“现在退考直接被逐出宗门然后成为屿字营的追杀目标，你选一个”墨夜溯淡淡道

　　林浩宇瞬间蔫了耷拉着脑袋：“那还是算了，我选择死磕吧，大不了就是被考核刷下去，也总比被黑衣人追着砍强”

　　姜泊如忍不住轻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灰心，灵力操控我教过你，只要稳住凝聚成最简单的光点就行，坚持三炷香不难，实在不行我帮你留意着给你打打气”

　　值守弟子拿着号牌走了过来给每位新弟子发了一块木牌，木牌上刻着数字，乍眼一看原来是考核的顺序，墨夜溯拿到的是五十八号，林浩宇五十九号，姜泊如六十号，三人正好连号，考核顺序挨在一起

　　“太好了，我们仨挨在一起，能互相照应！”林浩宇看着手里的木牌，终于松了口气“要是我考核的时候灵气又失控你俩可得帮我打圆场，就说我是故意的，其实是在练新招式！”

　　“你可拉倒吧，谁信你那套，人家又不傻”墨夜溯白了他一眼，目光却再次扫过演武场的西北角，那里的雾气比其他地方更浓，黑气若隐若现，阵法的波动虽然微弱但逃不过他此刻敏锐的感官，而在西北角的阴影里他隐约看到了几道熟悉的黑色身影，是屿字营的人，他们竟然混在了值守弟子中间，手里拿着号牌似乎在暗中操控着考核的分组

　　“看来实战对抗的分组，他们早就安排好了”墨夜溯心里暗道，压低声音对两人道，“等下实战对抗的时候小心点，分组大概率有问题，屿字营的人混在值守弟子里了，怕是会把我们和厉害的弟子分在一起或者故意把我们三个分开”

　　姜泊如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然后握紧了手里的号牌：“太过分了！居然敢在寒弦宗的考核上动手脚，就不怕被长老们发现吗？”

　　“他们做得很隐蔽，只是暗中操控分组又没明着动手，长老们忙着考核未必能注意到”墨夜溯道，“等下要是真被分开各自小心，用防御符保命别硬拼，实在不行浩宇你就用瞬移符，千万别犹豫”

　　林浩宇点了点头，把瞬移符从贴身衣兜里掏出来攥在手里，手心都出了汗，就在这个时候古衡大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第一项考核，灵力操控，现在开始！一号到十号，上台考核！”十个新弟子战战兢兢地走上台，站在指定的青石台上，值守弟子点燃三炷香，高声道：“开始！灵气凝聚成光点，坚持三炷香不散者合格！”

　　十个新弟子立刻闭目调息开始凝聚灵气，有人很快就凝聚出了光点，稳稳地悬在掌心；有人憋了半天才冒出一丝微弱的灵气，刚凝聚成光点直接就散了；还有人直接连灵气都引不出来，干站在台上急得满头大汗引得台下一阵哄笑

　　三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十个弟子里只有四个合格，六个被直接淘汰，那6个被淘汰的弟子垂头丧气地走下台，被值守弟子带出了演武场，接下来，二十号、三十号……考核依次进行，台上的五位长老和宗主季景麒，都在仔细观察着每个弟子的表现，琅颉长老性子严厉，看到弟子灵气操控不稳，直接忍不住皱眉；归珩长老则温和许多，看到弟子进步，还会微微点头；月音长老只关注女弟子，尤其是姜泊如，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古衡大长老面无表情，只有看到天赋不错的弟子眼中才会闪过一丝赞许；冥章长老则全程盯着林浩宇，眼神里满是期待，偶尔也会扫过墨夜溯眼中带着一丝疑惑，似乎在好奇他的灵根禁制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彻底解开

　　季景麒则始终目光温和，只是偶尔会看向高台上中间的空座椅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思念，仿佛在等什么人

　　很快，就轮到了墨夜溯三人

　　“五十八号、五十九号、六十号，上台考核！”值守弟子高声喊道，三人深吸一口气并肩走上台站在各自的青石台上，台下的新弟子都纷纷看了过来，有人认出了林浩宇是冥章长老的准亲传弟子，有人认出了姜泊如是上品火灵根，还有人议论墨夜溯是连灵根都测不出来的“关系户”目光各异

　　冥章长老看到三人上台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对着季景麒低声道：“宗主，那穿鹅黄裙的是上品火灵根，那小子是七彩混沌灵根，还有那个墨夜溯，灵根被禁制屏蔽却能引气入体都是好苗子”季景麒微微点头眼神落在墨夜溯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此子的禁制倒是有趣，竟能屏蔽金丹修士的探查，看来背后有高人指点”

　　月音长老也开口声音温婉：“那姜姓小姑娘倒是不错，上品火灵根灵气操控也稳，若是考核通过我想把她收入月浦峰”

　　冥章长老立刻摆手：“无所谓，不过这七彩混沌灵根的小子是我先看中的，那墨夜溯也是跟着他的，其他人可别跟我抢，姜姓小姑娘归你，这俩归我冥府峰”

　　琅颉长老和归珩长老也纷纷开口各自看中了几个天赋不错的弟子，高台上瞬间热闹起来，倒像是成了各峰的抢人现场，和台下紧张的考核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台下的林浩宇自然不知道高台上的长老们已经开始抢人了，他正闭着眼睛努力凝聚灵气，按照姜泊如教的方法先让灵气在掌心慢慢聚拢不敢着急，一点点将五彩的灵气凝集成小小的光点，这一次灵气倒是比往日听话了不少，五彩光点稳稳地悬在掌心没有丝毫晃动

　　“成了！溯哥，泊如，我成了！”林浩宇激动得差点睁开眼睛好在及时忍住，心里美滋滋的“果然我是天选之子，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

　　姜泊如则更为轻松，指尖泛起淡淡的红光灵气凝聚成一朵小小的火焰，火焰在掌心跳动稳稳当当，比考核要求的光点难度高了不少，显然是想在长老们面前表现一番，而墨夜溯此刻正闭着眼睛，感受着丹田内的灵气，他按照往日的方法吹了一声裂竹笛，清浅的笛声在他掌心散开，温和的灵气顺着笛声将丹田内的灵气引到掌心缓缓凝聚成一个淡淡的白色光点，光点微弱但好在异常稳定，任凭周围的灵气如何波动也没有丝毫散开的迹象，而他胸口的闷痛也比往日轻了许多，灵根处的禁制似乎再次松动了一丝

　　三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值守弟子高声道：“时间到！五十八号墨夜溯灵气凝聚稳定合格！五十九号林浩宇灵气凝聚稳定合格！六十号姜泊如灵气操控优异破格评为优等！”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高台上的长老们也纷纷点头，冥章长老更是哈哈大笑对着季景麒道：“宗主你看，我看中的弟子，果然不差！”月音长老也笑着道：“姜姓小姑娘倒是聪慧，灵气操控比不少内门弟子都稳，看来我月浦峰又要添一位好弟子了”

　　季景麒也微微点头目光落在墨夜溯的裂竹笛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笛的灵气倒是和无妄峰的气息有几分相似”他的话音刚落高台上中间的那把空座椅突然微微震动了一下，一道极其微弱的清浅灵气从座椅上散开，转瞬即逝像是错觉，而墨夜溯手里的裂竹笛也突然微微发烫，一道清冷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里响起比上次清晰了几分：“灵……弦……合……”

　　声音依旧转瞬即逝，可墨夜溯却瞬间愣住了，灵弦合是什么意思？而高台上的五位长老和季景麒此刻也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中间的空座椅上神色震惊，这无妄峰的座椅已经千年没有动静了，今日为何会突然震动？季景麒的眼中更是闪过一丝狂喜，他猛地站起身朝着空座椅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仙尊……”只是座椅上再也没有任何动静，那道清浅的灵气也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台下的新弟子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宗主和五位长老对着空座椅行礼，神色恭敬又震惊，纷纷面面相觑心里暗暗猜测这空座椅的主人到底是谁？

　　林浩宇也拉着墨夜溯压低声音道：“咋回事啊？宗主和长老们对着空椅子行礼干嘛？这椅子成精了？”墨夜溯摇了摇头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深，无妄峰的主人被季景麒称为仙尊？这寒弦宗到底藏着多少秘密，演武场的西北角，阴影里的屿字营众人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为首的瘦高个低声骂道：“该死的，这三个小子居然都通过了第一项考核！还好我们早有准备，第二项功法演练看他们怎么过！”

　　他对着身边的一个黑衣人使了个眼色，黑衣人立刻点了点头身形一晃混入了负责抽取功法玉简的值守弟子之中，手里拿着一本被做了手脚的玉简眼中闪过一丝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