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音没天台》醉知水

10、考核，即将拉开帷幕 天刚蒙

　　天刚蒙蒙亮，外门弟子居的鸣石便发出清脆的啼鸣，那是寒弦宗专门用来提醒弟子晨起修炼的灵物发钱，声音穿透不亚于现代校园早晨广播，愣是把睡得昏沉的林浩宇从梦里拽了出来

　　“我靠！”林浩宇把脑袋蒙进被子里“修个仙连个懒觉都不让睡，这响声比班主任的早读铃还狠”墨夜溯早已起身，正坐在窗边翻看捣弄着《引气诀》，听见他的话后头也不抬：“你要是不想被考核刷下去就赶紧起来，距离考核只剩下两天而已，在这之前你要是还连一丝灵气都控不住冥章长老的脸都能被你丢尽了，别说当亲传弟子了满面春光了，没变成过街老鼠都算好的了”

　　这话戳中了林浩宇的软肋，他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起来修炼，争取不拖天选之子的后腿”，两人洗漱完毕刚推开房门就看到姜泊如站在院中的桂花树下，一身鹅黄长裙衬得她眉眼清亮，指尖正凝着小小的火球，火球在她指尖忽明忽暗却始终不散，显然比昨日又熟练了，她听到动静后抬起头对他们笑了笑：“终于醒啦？我刚练了半个时辰的火球术，感觉灵力掌控又稳了点”

　　林浩宇看着那簇跳动的小火球眼睛都直了：“泊如你也太卷了！这才几点你都练这么久了，再练下去考核你怕是要直接拿第一了”

　　“哪有这么夸张，能顺利通过就好”姜泊如收起火球随之递过来两个用荷叶包着的东西，“我今早去膳堂早，就买了点灵谷糕，你们尝尝，吃饱喝足才有力气练功法”

　　荷叶一打开清甜的香气便飘了出来，灵谷糕莹白软糯，咬一口满嘴留香还带着淡淡的灵气，比昨天的灵谷馒头口感好上太多，林浩宇狼吞虎咽地吃着含糊不清地说：“还是泊如你会过日子，这糕比馒头好吃多了，可惜我灵石不多，不然天天吃这个”

　　墨夜溯吃着糕目光扫过院落，已经有不少新弟子都已经起来修炼了，都是在打坐吐纳或者练基础的拳脚功夫，连昨天被萧厉欺负的几个弟子也在角落里互相切磋，整个外门弟子居都透着一股紧张的备考氛围，不亚于现代高考前的那段时间

　　“吃完我们去演武场，那边场地方宽点也适合练灵力操控”墨夜溯擦了擦嘴，将荷叶叠好收起来，“浩宇你今天重点练灵气凝聚，别再像昨天那样瞎折腾，泊如你帮着指点他两句，我再试试能不能引气入体”

　　此时的演武场已经来了不少人，值守弟子换了班，比昨天又多了两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想来是宗门也察觉到了近日宗门内的异样迅速加强了守卫，墨夜溯注意到演武场的几个出入口都多了两个身着青色长袍的弟子，腰间的令牌比普通值守弟子的更精致，应该是内门被调来帮忙的

　　“宗门也发现不对劲了”墨夜溯压低声音对两人说，“守卫严了，屿字营的人暂时不敢明着来，但我们还是不能放松”

　　两人点了点头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开始修炼，姜泊如先给林浩宇演示了一遍灵气凝聚的诀窍：“你先闭目感应灵气，别总想着直接调动，让灵气先在掌心慢慢聚拢，像这样用意念牵着它别让它散了”

　　她掌心泛起淡淡的红光，一丝灵气缓缓凝聚成小小的光点，光点稳稳地悬在掌心一动不动，林浩宇学着她的样子闭目调息，好一会儿后掌心终于冒出了一点五彩的微光，只是那微光零零碎碎，风一吹就晃悠眼看就要散了

　　“稳住！用意念定住它！”姜泊如连忙提醒

　　林浩宇脸憋得通红额头上冒了汗，嘴里碎碎念：“别散别散，麻烦给我点面子，我可是七彩混沌灵根！”那五彩微光像是听懂了他的话，竟然真的稳住了片刻，结果下一秒突然“噗”的一声化作漫天光点散了，还溅了林浩宇一脸的灵气碎屑

　　“卧槽！又散了！”

　　林浩宇气得一拍大腿，差点跳起来，“这灵气跟我八字不合吧？怎么就管不住呢！”姜泊如被他逗得哭笑不得“别着急，你的灵根很特殊，灵气比别人杂，操控起来本来就难，多练练几次就好了”

　　墨夜溯在一旁看着，也试着按照《引气诀》的口诀感应灵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灵气光点，甚至能看到它们绕着自己的身体打转，可只要他想把灵气往体内引胸口就会传来闷痛，灵根处的禁制像是一道无形的墙把灵气死死挡在外面，他想起昨日吹裂竹笛的时候有温和的灵气融入体内缓解了闷痛，心里萌生一种想法，他把笛子拿了出来，放在唇边轻轻吹了一声

　　干涩的笛声响起不成曲调却有一股清浅的灵气顺着笛声缓缓缠上他的手腕一点点往掌心渗，墨夜溯心中一喜连忙顺着这股灵气的力道试着引导周围的灵气往体内走，这一次胸口的闷痛轻了很多，一丝微弱的灵气竟真的冲破了禁制的缝隙缓缓流入了丹田，虽然只有一丝，却让墨夜溯心头巨震，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丝灵气在丹田内缓缓流转，带着淡淡的凉意，原本空荡的丹田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起圈圈涟漪

　　“ 哎哎哎！溯哥！你是不是成了！？”

　　林浩宇眼尖看到墨夜溯指尖泛起了一点淡淡的白光惊呼出声，姜泊如也凑了过来眼中满是惊喜

　　“真的引气入体了！墨夜溯你太厉害了，居然真的这么快就冲破了禁制的缝隙！”

　　墨夜溯收了笛子试着感受着丹田内那丝微弱却真实的灵气，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是这笛子的缘故，吹它的时候能引动一股温和的灵气帮着冲开了一点禁制”

　　他把裂竹笛递给两人看，竹笛通体黝黑只有一道浅浅的裂痕，看起来平平无奇可指尖触碰到上面，能感觉到淡淡的灵气流转，姜泊如轻轻摸了摸笛身眉头微蹙：“这笛子的灵气很特别，不像是普通的法器，倒像是……有灵识的样子，只不过灵识很微弱像是在沉睡？”

　　“有灵识？那岂不是神器？”林浩宇眼睛一亮，伸手想拿却被墨夜溯收了回去

　　“别乱碰，目前还不知道它的具体来历”墨夜溯把笛子揣回怀里，“先不说这个，既然能引气入体，我今天就练灵气运转，争取能把灵气凝聚在掌心”

　　接下来的两天三人几乎泡在了演武场和功法阁，日子过得单调但很充实，林浩宇在姜泊如的指点下终于能稳稳地将五彩灵气凝聚成光点，虽然依旧比不上姜泊如的火球不过也不会轻易散了；姜泊如的火球术练得越发熟练，能将火球凝聚成指尖大小，威力也比之前大了不少，还学会了基础的火属性防御术，掌心能凝出一层薄薄的微型火盾；墨夜溯则靠着裂竹笛每天都能引一点灵气入体，丹田内的灵气慢慢积攒起来，虽然依旧无法像两人那样外放，却能在体内顺畅运转，感官也变得更加敏锐，周围一丝风吹草动都能察觉

　　期间他们也遇到过其他新弟子，有人羡慕姜泊如的上品火灵根，有人好奇林浩宇的五彩灵气，还有人私下议论墨夜溯连灵根都测不出来肯定是走了后门才进来的，只是碍于冥章长老的缘故没人敢当面来找麻烦，林浩宇每次听到这些议论都想上去理论都被墨夜溯拦了下来：

　　“考核见真章，跟他们废话没用”

　　两日的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考核前夜，外门弟子居里的氛围比往日更紧张，不少弟子都在房间里挑灯夜读功法口诀或者是打坐修炼，尽可能在考核前再提升一点实力，墨夜溯三人吃完晚饭聚在房间里开始商量考核的对策

　　“我打听了，往届的招徒考核一般分三项，灵力操控、基础功法演练、还有实战对抗，有时候会抽一项改成秘境寻宝，不过秘境寻宝一般是内门弟子考核才会有，我们大概率应该不会遇上，除非运气真的“好到爆炸” ”姜泊如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是她托相熟的内门弟子打听来的往届考核内容，“灵力操控和功法演练都是基础，按我们目前进度来说应该没问题，就是实战对抗怕是会有点麻烦”

　　林浩宇一听实战对抗脸就绷不住了：“实战？跟人打架啊？我连灵气都才刚成功凝聚，打起来岂不是被按在地上摩擦？难不成拿着点灵气拿去给人挠痒痒”

　　“也不一定是真的动手，大概率是切磋，点到为止”墨夜溯沉吟道“守卫最近加强了，考核当天肯定会有不少长老和内门弟子在，屿字营的人不敢明着动手但说不定会在实战对抗的时候搞小动作，就比如收买其他弟子针对我们”

　　“那怎么办？要是真有人被收买故意找我们麻烦，我们总不能一直躲吧？而且还有可能打不过”林浩宇急道

　　姜泊如想了想从包里掏出几张黄色的符箓放在桌上：“这是我父亲给我的防身符箓，有三张防御符，两张火球符，虽然都是下品，但是威力还可以，关键时刻能用上，另外我还学了最低级的基础捆仙索，能缠住人片刻，足够我们脱身了”

　　林浩宇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拿：“还是泊如你靠谱！有这些符箓，就算遇上硬茬也能拼一拼！”

　　“先别乱动，留着考核用”墨夜溯拍开他的手，将符箓分成三份，每人手里塞了一张防御符，“火球符和捆仙索由泊如拿着，你操控灵气不稳，别把符箓弄炸了，浩宇你把瞬移符拿出来别揣在怀里忘了，真要是遇上危险别犹豫，直接用”

　　林浩宇乖乖地把瞬移符掏出来，又小心翼翼地揣回贴身衣兜拍了拍胸口：“这玩意儿我贴肉放的，丢不了”

　　“考核当天，我们三个别分开，始终在一起。”墨夜溯的声音低沉，“灵力操控和功法演练都是单人项目，各自小心，到了实战对抗，我们组队，互相照应。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别慌，记住，我们的目标是通过考核，不是争强好胜。”

　　“知道了！”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墨夜溯又看向窗外，夜色比往日更浓，连月亮都躲在了云层后面，外门弟子居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打坐吐纳的气息，可他总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三个人又商量了半个时辰的细节姜泊如才起身告辞回了自己的房间，临走前她再三叮嘱两人晚上一定要锁好房门别轻易开门

　　房间里只剩下墨夜溯和林浩宇，林浩宇坐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看着手里的防御符嘴里一直絮絮叨叨着：“希望考核别太难，希望别遇上被收买的弟子，希望屿字营的人别来捣乱……”

　　墨夜溯靠在窗边手里摩挲着裂竹笛，目光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无妄峰，在夜色中无妄峰的轮廓模糊不清，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威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峰顶注视着整个寒弦宗，他想起楚清弦的背影，想起冥章长老那句“波动很熟悉”，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这无妄峰，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楚清弦又到底是谁？就在这时，墨夜溯的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裂竹笛竟微微震动起来，笛身泛起淡淡的白光并且有一道清浅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模糊又清冷，像是隔着一层薄雾：“小心……阵法……”

　　声音转瞬即逝，像是错觉，可墨夜溯却瞬间警惕起来，他连忙握紧笛子，全神贯注的听着外面的动静，隐约听到院墙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还有细微的对话声，像是有人在布置什么东西

　　“林耗子，别说话仔细听”墨夜溯压低声音，示意林浩宇安静

　　林浩宇立刻闭上嘴屏住呼吸，果然听到了院墙外的动静，声音很轻，若不是两人此刻精神高度集中根本听不见

　　“屿字营的人？他们在干嘛？”林浩宇压低声音，声音有点颤抖，墨夜溯摇了摇头，他能感觉到，院墙外的气息不止一道，而且还有淡淡的阵法波动，看来是铁了心要在考核前动手，或是在考核时制造混乱

　　“别出去，他们暂时还不敢进来，宗门的守卫就在不远处”墨夜溯走到门边将房门反锁又搬来了张椅子抵在门后，“今晚别睡太沉，随时保持警惕”

　　林浩宇点了点头把防御符攥在手里靠在床头，眼睛瞪得溜圆不敢有丝毫睡意

　　院墙外几道黑色身影正蹲在阴影里快速地布置着阵法，为首的是一个瘦高个，手里拿着几面黑色的小旗，嘴里念着听不懂的咒语，将小旗插在地上，小旗一落地便化作一道道黑影，融入夜色中，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快，要到巡夜时间了，布置好困阵就走”瘦高个低声催促，手里的动作更快了，“上面说了，考核当天用这困阵把那三个人困在演武场的西北角，到时候里应外合直接把人带走”

　　“放心，这幻困阵是专门针对低阶修士的，只要他们踏入西北角就会陷入幻境，外面的人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就算是内门弟子一时半会儿也破不了”另一个黑影说道，手里拿着一瓶粉末撒在小旗周围，粉末落地泛起淡淡的黑气

　　阵法布置好了之后几道黑影迅速收起工具，身体一跃穿梭在各个房顶随后消失殆尽，房间里的墨夜溯直到那股阴冷的气息彻底消失才松了口气，可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屿字营布置了阵法显然是有备而来，考核当天怕是不会太平，他走到床边拍了拍林浩宇的肩膀：“别硬撑，先眯一会儿保持体力明天才有精神应对考核”

　　林浩宇点了点头却依旧睁着眼睛一直盯着天花板看：“你说我们能顺利通过考核吗？我总觉得心里慌慌的”，墨夜溯坐在他身边拿起裂竹笛轻轻吹了一声，清浅的笛声在房间里散开，带着淡淡的安抚气息：“能，我们三个一起肯定能过”

　　笛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林浩宇听着笛声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眼皮越来越沉重，没过多久终于睡着了，墨夜溯吹了一会儿收了笛子靠在窗边一夜未眠，目光始终警惕地盯着窗外的夜色，手里的笛子也从未离手

　　早起响声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不安，寒弦宗的招徒考核终于来了，而那几面小黑旗正静静地躺在地上等待着猎物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