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音没天台》醉知水

9、哨藏杀机 膳堂里

　　膳堂里的喧闹渐渐平复下来，弟子们看墨夜溯三人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敬畏，毕竟能被冥章长老亲自过问的新弟子没人敢再随意招惹，三人火速吃完剩下的灵食，灵米粥的暖意混着妖兽肉的灵力在体内流转，连之前赶路的疲惫都消散得干干净净

　　“没想到萧厉看着挺横，但遇上冥章长老跟耗子见了猫似的”林浩宇啃完最后一串肉串一脸解气，“早知道长老这么护短，刚才我就该多偷摸骂他两句”

　　墨夜溯头也没抬的收拾着桌上的碗筷残渣表示无语：“刚是谁吓得腿都软了？还多偷摸骂两句，真等他动手你怕是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浩宇你也别事后惋惜了，萧厉向来欺软怕硬，这次被长老罚了思过崖面壁，短期内肯定不敢来找麻烦了，倒是我们得好好想想考核前该怎么做好准备”姜泊如捂着嘴轻笑

　　提到招徒考核，林浩宇瞬间收起嬉皮笑脸，愁眉苦脸说：“说起这个我就头疼，咱们连考核考啥都不知道总不能瞎准备吧？要是考御剑飞行，咱俩连剑都没有，难不成纯靠肉腿跑，主要是还真跑不过一把剑……”

　　他这话倒不是杞人忧天，三人里姜泊如虽有上品火灵根却也只是刚测出灵根，还没接触过基本的修仙功法；墨夜溯灵根被禁制，连灵力都没法主动调动，林浩宇虽然有七彩混沌灵根，可灵根刚觉醒就炸了测灵石，对灵力的掌控更是一塌糊涂，说是三个修仙小白也不为过

　　墨夜溯沉吟片刻缓缓说道：“还是先去宗门的功法阁外围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基础的吐纳法门，考核前好歹先学会调动灵力，总比两眼一抹黑强，另外也得熟悉演武场的位置，别考核当天再迷路那才真的丢人”

　　姜泊如连连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刚才看地图上功法阁就在膳堂西侧，离这儿不算远，我们现在就过去看看？”

　　三人一拍即合，收拾妥当后便朝着功法阁出发，沿途能看到不少新弟子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大多都是和他们一样忙着熟悉环境或是寻找基础功法，偶尔也能碰到几个身着内门弟子服饰的人，步履匆匆地往各峰赶神色间带着几分修炼的急切

　　路上林浩宇依旧改不了好奇本性，指着路边栽种的奇花异草问东问西“你看那朵花居然会发光！是不是吃了能增进修为？还有那棵树叶子居然是银色的，摘下来当个装饰会不会很拉风？”

　　姜泊如被他问得哭笑不得，耐心解释道：“那发光的是引灵花，只能聚拢周围灵气没什么增进修为的效果；银叶树树叶含有剧毒，不建议当装饰，我来之前家里给我看过几本修仙杂记，勉强知道些基础常识”

　　“可以啊泊如，你这算是半个修仙通了！”林浩宇一脸佩服，又凑到墨夜溯身边压低声音道“溯哥，你说我这七彩混沌灵根要是练功法是不是比别人快十倍？到时候我先学会御剑带你俩飞着去演武场，多威风！看兄弟有好事第一个想到你，够不够讲义气”

　　“是是是，讲义气，先学会站稳再说吧”墨夜溯毫不留情地泼他冷水“你昨天连灵力都能失控炸了测灵石，再瞎琢磨别等考核先把功法阁给掀了”

　　林浩宇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不敢再吹牛，乖乖跟着两人往前走，只看见远远一座古朴的阁楼，共三层，顶端挂着“功法阁”三个大字，字迹隐约有灵力萦绕，门口站着两个身着青色长袍的值守弟子，腰间挂着功法阁的令牌

　　三人刚走近值守弟子便上前问道：“三位是新来参加考核的弟子？可有宗门发放的入门令牌？”

　　墨夜溯和林浩宇对视一眼，他俩刚进宗门就被安排去了外门弟子居压根没人给过什么令牌，姜泊如也愣了愣，随即说道：“我们是今日刚测完灵根暂居外门等候考核的，还没领到入门令牌，想来寻几本基础吐纳功法不知可否通融？”

　　值守弟子闻言神色缓和了些，手指为他们指引方向，方向的尽头是阁楼左侧的一排木架：“无令牌只能在阁外取阅基础功法，木架上的《引气诀》《基础吐纳篇》都是适合新手的，拿了就在旁边石桌看，不可带出，看完放回原处即可”

　　三人连忙道谢，走到木架旁翻看，架上的功法果然都是最基础的，大多是教人如何感应灵气、引气入体，墨夜溯随手拿起一本《引气诀》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简单的口诀，字迹清晰易懂，姜泊如选了一本《火属性基础吐纳法》，林浩宇则挑了本封面最花哨的《通用入门诀》，三人找了处石桌坐下各自翻看钻研

　　姜泊如有上品火灵根加持悟性也高，看了半柱香功夫便试着按照口诀闭目调息，指尖很快泛起一丝微弱的红光，成功引动了灵气，林浩宇急着跟上闭眼瞎琢磨半天，脸憋得通红，不仅没引动灵气，反倒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你行不行啊？别硬来”墨夜溯无奈地拍了拍他的后背，“灵根再好也得循序渐进，你这七彩混沌灵根本就特殊，别再乱调动灵力免得又失控，要是把这也炸了可真的赔不起了”，林浩宇揉着鼻子一脸委屈：“我也想慢慢来啊，可这灵气跟跟我有仇似的，压根不听我使唤”

　　墨夜溯没再理他低头翻看着《引气诀》尝试着按照口诀集中精神感应天地灵气，但奇怪的是他明明能感觉到周围空气中漂浮着细碎的灵气光点，可无论怎么引导灵气都只在他体外打转不肯进入体内，想来是灵根上的禁制限制了他，试着运转意念冲破禁制，胸口却隐隐传来一阵闷痛灵气瞬间四散开来

　　“溯哥，你没事吧？”林浩宇察觉到他脸色不对，连忙问道，“没，就是灵气进不了体内”墨夜溯揉了揉胸口，他想起冥章长老说萧厉的火灵力让禁制松动了些，可看来想要引气入体，还是难如登天，姜泊如也睁开眼，担忧地说道：“要不你别勉强，考核说不定也不全考灵力调动，或许有其他项目，实在不行到时候我们帮你”

　　墨夜溯点了点头，可他自己心里也清楚修仙考核终究离不开灵力，他也不可能一直靠别人帮忙，三人又在功法阁外琢磨了一个时辰，姜泊如已经能熟练引气入体，林浩宇勉强能留住一丝灵气在掌心，只有墨夜溯依旧毫无进展，只能暂时作罢决定先去演武场看看地形

　　从功法阁到演武场要穿过一片竹林，竹林长势茂盛，枝叶交错，阳光透过缝隙落下一堆星光点点般的细碎光影，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三人沿着竹林间的石板路往前走，林浩宇嫌闷，嘴里哼着现代的流行歌脚步轻快地蹦蹦跳跳，时不时伸手掰下一片竹叶把玩

　　“你小心点，别乱碰宗门里的东西”墨夜溯叮嘱道，话音刚落就见林浩宇脚下一滑差点摔进旁边的竹丛，伸手一抓竟扯断了一根细竹枝

　　竹枝断裂的瞬间林浩宇突然“嘶”了一声，指尖被竹枝上的小刺划破，一滴鲜血滴落在地上。奇怪的是鲜血刚落地周围的竹叶突然晃动得厉害，隐约有几道黑影在竹林深处一闪而过，紧接着便没了动静

　　“怎么回事？刚才好像有东西”林浩宇警惕地看向竹林深处，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了一股恶意，姜泊如也皱起眉握紧了拳头，指尖泛起一丝红光，已经在调动灵力防御了：“我也感觉到了，像是有人在盯着我们，气息很阴冷”

　　墨夜溯神色一沉将两人护在身后，目光扫视着茂密的竹林，他虽然没法调动灵力可感官却比常人敏锐，刚才那几道黑影速度极快的不像是宗门弟子，反倒像是之前追杀他们的屿字营之人，屿字营的人已经潜入竹林了？

　　“别出声，慢慢往前走，尽量别离开石板路”墨夜溯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对方要是真想动手，刚才就不会只躲着看，大概率是在探查我们的行踪，别给他们可乘之机”

　　姜泊如和林浩宇都点了点头，不敢再说话，跟着墨夜溯快步往前走去，一路上那股阴冷的气息时隐时现，但始终没人现身，直到三人走出竹林看到前方开阔的演武场，那股气息才彻底消失，演武场占地极广，地面由坚硬的青石铺成，周围摆放着练功器械，有练剑的木桩，还有用来演练阵法的石台，远处的高台上摆着几张座椅，看座椅的华丽程度应该是考核时长老们的观礼席，此时演武场上已有不少新弟子在提前适应场地，有的在练习劈砍，有的在试着运转灵力跳跃，个个都很卖力勤奋

　　“总算到演武场了，刚才那竹林也太吓人了”林浩宇松了口气，拍着胸脯说道“肯定是屿字营的人，那帮家伙阴魂不散，居然追到宗门里来了，他们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姜泊如脸色发白，她虽是出身修仙世家却从没经历过被人追杀的事情：“不知道，但他们要是真在宗门里动手，宗门的长老和弟子不管吗”

　　“他们肯定不敢明着来，毕竟是寒弦宗的地盘”墨夜溯看着演武场周围的值守弟子说道，“刚才在竹林里只是探查，怕是想摸清我们的行踪，等考核的时候趁乱下手，考核当天人多眼杂想必是他们动手的时机”

　　这话一出林浩宇和姜泊如都紧张起来，本来就对考核心里没底，现在还要提防屿字营的偷袭，简直是雪上加霜

　　“那怎么办？要不我们去找冥章长老禀报？”林浩宇说道

　　“没用的，我们没有证据，屿字营的人藏得隐蔽，长老们也未必能找到”墨夜溯摇了摇头，“现在只能靠我们自己了，考核前尽量不要单独行动，演练的时候也得留个心眼，另外浩宇你把系统给的瞬移符收好，真要是遇上危险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林浩宇连忙点头，从怀里掏出那张泛黄的瞬移符，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的衣兜里：“你就放100个心吧，这玩意儿我看得比灵石还重绝对丢不了”

　　姜泊如也说道：“我包里有我父亲给我的防身符箓，虽然只是下品的防御符和火球符，但关键时刻也能抵挡一下，到时候我们分着用”

　　三人商量妥当心里也安定了些，随后开始在演武场上熟悉环境，林浩宇跑到石锁旁想试着举起来显摆，结果憋得满脸通红，用力过度差点放了个屁，而且石锁纹丝不动，反倒差点闪了腰，引得周围弟子一阵哄笑；姜泊如则在空地上练习火球术，指尖的红光凝聚成小小的火球，威力虽不大却也能稳稳控制；墨夜溯则在一旁观察地形，留意着演武场的出入口和隐蔽角落，心里盘算着考核时可能出现的状况

　　不知不觉间夕阳西下天边染成了一片橘红色，宗门里的弟子开始陆续返回住处，值守弟子也换了班，三人见天色不早便起身往回走，这次没再走竹林小路，特意绕了远路走大道，一路平安无事，阴冷的气息也消失了

　　回到外门弟子居时天色已经全黑，院子里亮起了灯火，弟子们都在房间里打坐修炼，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气波动，三人各自道别回了自己的房间，墨夜溯和林浩宇进门后，林浩宇便累得瘫在床上哀嚎道：“这修仙也太累了，比咱们高考前刷题还折磨人，我现在有点想念家里的外卖和游戏了”

　　墨夜溯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手里摩挲着那支裂竹笛，竹笛依旧冰凉，指尖触碰到裂痕处时隐约有微弱的灵力流转，脑海里又闪过那个红衣少年的模糊身影，还有那句没头没尾的“清弦，手指要这样放”

　　他总觉得这支笛子和无妄峰和那个神秘的楚清弦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或许解开灵根禁制的关键也在这笛子上，他试着将笛子放在唇边，按照《引气诀》的口诀轻轻吹了一下，笛声干涩不成曲调却有一股温和的灵气顺着笛声融入体内，胸口的闷痛竟缓解了不少

　　“溯哥，你还会吹笛子呢？”

　　林浩宇凑过来，好奇地看着那支裂竹笛

　　“这破笛子看着不起眼，居然还能引灵气，难道是什么宝贝？”

　　墨夜溯摇了摇头收起笛子：“不清楚，先好好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练功法，离考核只剩两天了，不能再偷懒了”

　　林浩宇撇了撇嘴乖乖躺回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嘴里碎碎念着考核别考御剑别考打怪，最好考背功法口诀，他最擅长死记硬背，之前在现代被抽背书也是是这样蒙混过关的，墨夜溯听着他的碎碎念也没心思打坐，脑海里交替闪过屿字营的黑影、无妄峰的模糊云雾，还有冥章长老那句“灵根禁制松动”的话，心里乱糟糟的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外门弟子居的院墙外，一道黑色身影正贴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枚传讯玉符，低声禀报着：“报，三人已经返回住处，明日大概率还会去功法阁和演武场，考核前暂无异动，另外墨夜溯身上确实有异常灵力波动，疑似和玉佩有关”

　　玉符另一端传来大汉阴狠的声音：“盯紧他们，考核当天动手务必把人活着带回来，玉佩的秘密绝不能落在寒弦宗手里”

　　黑影应了一声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院墙上一道淡淡的鞋印痕迹，房间里的墨夜溯似有所觉猛地抬头看向窗外，夜色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风吹的声音和丝丝的凉意，像是潜藏的杀机，在寂静的夜里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