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的阿兄》不游心

38、38 失贞？

　　这圈贵女讨论热切，时不时有其他贵女围聚过来谈话，加入其中。

　　有小娘子惊诧地捂住嘴巴。而后笑弯了眼。

　　里面有个座位挨着近的，唯唯诺诺不敢说话，都是被别人挤到一边去，也是一声不吭。

　　位于贵女圈中心的杨徽音，觉着甚是热闹。
　　杨徽音身侧，坐着她的闺中密友郑慈柔。

　　郑慈柔是郑皇后的侄女，一直没参与贵女们的讨论，而在专心描绘垂丝海棠。

　　有时，周岁宁软声喊：“慈柔姐姐，你说是不是？”

　　郑慈柔只笑一笑，不置可否，视线都未从纸上挪开半寸。

　　这时，郑慈柔听见一句“私奔？莫不是失贞了？”，郑慈柔眉头轻轻皱了皱。

　　她抬头唤杨徽音，“好姐姐，我有个字，怎么都想不起来，你点我一点。”
　　杨徽音最喜欢郑慈柔温温柔柔没脾气，立刻就靠过去，帮郑慈柔的西府海棠题字出出主意。

　　话题就这么被郑慈柔温柔地岔开了。

　　周岁宁面上得意未散，犹不尽兴，但她善于看杨、郑的眼色，马上就笑眯眯说起别的。
　　而其他小娘子也跟着见风使舵，见没什么有意思的了，纷纷找借口回自己的案几边去。

　　主座上，好似在养神的老夫人，瞧见这一幕，吩咐一旁丫头来伺候她更衣。

　　实则，老夫人离座后，到屏风后请了郑皇后，另行到府中客室招待。

　　客室内，好茶使得满室生香。

　　“慈柔那孩子，有静气。”郑皇后在主座上道。

　　老夫人于客座接茬，“可不是，配太子那生龙活虎的劲，正好是一静一动。”

　　这话正撞在郑皇后心坎上。

　　这是郑皇后的心事。
　　皇帝太过偏宠独子狄泽，还不许其他皇嗣出生。郑皇后只有迂回图之，最好是自家侄女能成为太子妃，笼络住了狄泽。这样，来日若皇权忌惮外戚，郑氏的未来，也能多一条退路。

　　老夫人眯眼，端详皇后的面色几变，又道：“年轻孩子不着急婚事。反而是臣妇这把老骨头，一天到晚保媒拉纤的，能成一对是一对。”
　　要不，英国公府也不会承办群芳宴。

　　“老夫人说笑了。”郑皇后忍俊不禁，“太子至纯至善，眼光高也是寻常。这不，今儿个，本宫让他自己来看。到时选了合心意的美娇娘，再往后好了坏了，本宫可不管。”

　　老夫人听了一惊，太子来了？

　　那他人在何处？

　　与此同时，

　　圆脸丫头琼酥递上请帖，又给门房塞了好处，乖乖巧巧地道歉，说路上马车坏了，自家小姐这来迟了。

　　门房睁只眼闭只眼，看请帖，这是户部贺侍郎的妹妹，贺侍郎可是御前的红人。连他的主子英国公都要给几分薄面。

　　门房不敢计较，也就囫囵放过去了。

　　那贺家小姐下了马车，在丫头的搀扶下行来。

　　原本有点迷糊打瞌睡的门房，瞠目结舌，只觉门口的地儿都被这小姐的风华给衬得发光了。
　　门房的眼珠子都快黏在那小姐的背上了。

　　“乖乖，乖乖……”

　　仙子下凡了。

　　这坊间传闻贺小姐貌美，还真是……

　　姜晚与琼酥同行于游廊上，琼酥带路，紫芝稍后才会跟来。

　　然后，就会是两个丫头一左一右地“护”着她行事。

　　姜晚短叹了一口气。
　　自从私奔失败后，这是她出行的基本配备。至于暗处的死士就更不必说了。

　　阿兄的“看顾”，向来如此。

　　姜晚慢悠悠在走廊踱步，
　　她今日迟到，是遵从贺嘉树的指示。

　　贺嘉树要她寻机在走廊赏春，等人来报讯，给她进一步的指示。

　　换言之，她根本就不需要去赴宴，在群芳宴抛头露面。

　　她实在不耐烦这些场面，进京数月，披着假面侍候人的滋味，她可是尝尽了。

　　迟到的姜晚，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成为了群芳宴最大的谈资。

　　因此，路过水榭时，姜晚听见其中五个小娘子在谈论“贺泠央”时，整个人都停住，没反应过来。

　　“真私奔了？真失贞了？”

　　只这一句落入耳中，姜晚就明白了什么。

　　一旁跟着的琼酥，十分机灵，耳聪目明的，
　　她跟随着姜晚，放慢脚步，一起下了台阶，借着花木掩映，主仆俩能听见水榭传来的说话声。

　　水榭内欢声笑语。

　　说一阵，笑一阵。

　　姜晚静静听着，时而抬手压弯花枝，嗅一嗅春花香气；
　　时而又俯身看看坠落的花瓣、树叶，挑选形状漂亮的，交给琼酥收起来，晚些回府做书签。

　　私奔、失贞的闲话还在继续。

　　姜晚听着发笑。
　　将才她听见这话，就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以贺家的本事，封住丑闻难吗？这传闻能传到京都闺阁内，必是有人有意为之。
　　定是阿兄“另辟蹊径”为她造势、引起太子好奇心的手段。

　　呵。

　　真就不顾她的死活啊。

　　都不知该说阿兄是太看得起她，还是太不把当回事了。

　　姜晚唇边的笑意微敛，落在花瓣上的目光朦胧，瞧不真切。

　　但那边的高谈阔论，依旧声声入耳。

　　“这事儿要是真的，那她挺可怜的，被棒打鸳鸯了。”

　　“贺家嫌人家门第低，退亲也是她点头应了的，我瞧她也不无辜。”

　　“真不情愿，怎么在京都如此高调？”

　　那点子帮贺泠央说话的声音，很快被其他姊妹的声音压了下去。

　　恶意比善意更容易传播。

　　“那她是准备傍个大的了。都这个年岁了还不再说亲。”

　　有人满含恶意。
　　“要我说，要傍就傍门第最高的。未来太子妃，好不好？”

　　接着声音低了下去。
　　姜晚隐约听见“福宁公主”、“好人.妻”、“好年长”之类的字眼，多的就听不真切了。

　　她便猜到，这帮小娘子知道轻重，编排太子、福宁公主时，倒是知道说悄悄话了。

　　姜晚摇了摇头。

　　猛看见前面一棵老树底下，散乱着圆形的小珠状的东西。

　　姜晚朝那边走去。

　　这下身影从花木掩映中显现。

　　却说水榭中，周岁宁为首，与其他几个家世相当的姊妹聊着贺泠央。

　　可算把刚才被郑慈柔压下去的聊兴，抒发了个够。

　　周岁宁往外一瞥，忽见一道身影，登时变了脸色。

　　她与那人互相看了看。

　　两人都没说话。

　　饶是周岁宁对自己的外貌引以为傲，此刻心底也不得不承认，贺泠央真打扮起来，旁人都得靠边站。

　　大抵背后说人闲话，回首却见正主，这么尴尬的事，不多见。

　　周岁宁心虚一瞬，陡生恼怒。她挂上笑容，眼珠子又黑又大，望去水灵灵的，她故意大声打招呼：

　　“贺泠央，你也在啊。”

　　这么一句，惊得水榭中其他小娘子都不说话了。

　　姜晚心中叹气，又来。

　　“是，真巧。”姜晚好脾气笑笑，俯身捡拾那些圆形小珠子。

　　周岁宁看不惯她这张脸、不爽她这故作宽容的态度，继续语调含笑地问：“这是在作甚？听墙根还是捡树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