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与审判日》polarity

82、中心监狱（三十八） 察觉心意

　　也许是在这里过于安心了，楼雪钦难得放纵了一回自己，就着穆赦的气味也小憩了起来。

　　那个时候，不论大街小巷，中心地区还是偏远地区，上下皆是对穆赦极佳的评价，大家都将穆赦视作一个积极符号，她所完成过的东西也经过更多的艺术美化后传播。

　　那个时候的风气就是为穆赦的个人魅力着迷，而其中自然也包括了楼雪钦。

　　楼雪钦从小便听着穆赦的事迹当睡前故事，对穆赦这位只在画册上看过的偶像充满憧憬。

　　所以在得知穆赦能来给她当一段时间家庭教师时，她受宠若惊。

　　犹记得穆赦见到她之后，蹲下身和她平视，说的第一句话是∶

　　“你就是……柳德米拉？”

　　那个时候叶卡捷琳娜还在旁边，楼雪钦牵着她，结果楼雪钦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讲不出话。

　　楼雪钦紧紧攥着叶卡捷琳娜的手，也没有躲在后者的身后，只是站在那里，踌躇了很久也不知道说什么最好。

　　不过穆赦并没有询问楼雪钦，没有得到对方的反应之后她就再次站起来和叶卡捷琳娜交涉了。

　　楼雪钦第一次感受到名为懊恼的情绪，她有些后悔，自己刚刚应该多少讲点什么，但是又担忧如果没有讲好会不会给对方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不过她们见面的第一天并不用立刻开始上课，穆赦得先收拾好自己带来的东西，她会在这里住到课程结束。

　　楼雪钦只觉得又惊又喜。

　　接下来是正常的待客节奏，每一任家庭教师来到这里时，家里都会准备一份丰盛的晚宴来欢迎新教师。

　　穆赦自然也不意外地获得了这种待遇，楼雪钦在安静吃饭的时候不由得多观察了几眼穆赦的喜好。

　　但是很可惜，穆赦几乎什么都吃一半，不多吃也不少吃，楼雪钦看了半天只能得出一个已知答案：

　　穆赦吃得多。

　　但是穆赦这个位置，这种训练强度，吃得少才是有问题。

　　楼雪钦这顿饭吃得居然有些挫败，但很快，她便振作起来，自告奋勇带着穆赦去参观主宅。

　　在习惯了穆赦的存在之后，后面的一切行为在楼雪钦看来终于正常了许多。

　　但她仍然压力很大，画册上的人基本上死的死，退休的退休，在任的没有几个 ，穆赦就是其中之一。

　　虽然正式见过之后会发现穆赦的眉眼并没有画册上攻击性那么强，但是上位者的气质仍然存在。

　　穆赦基本上不怎么会笑。

　　这是楼雪钦在那一天晚上观察出来的结论，不论是多好看的藏品，还是多有巧思的艺术品，都无法让穆赦露出称得上算是“满意”的神情，但是偏偏又会捧场夸上一两句。

　　到最后楼雪钦也分不清穆赦是不是觉得索然无味。

　　接下来就是穆赦的正式授课。

　　穆赦当老师很严格。

　　给予楼雪钦的训练强度远超之前的家庭教师。

　　但是对于楼雪钦来说，她认为自己的进步神速，因为穆赦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老师。

　　拥有丰富实战经验的穆赦来教楼雪钦，自然是轻而易举。

　　所以在最初，她们的课程通常上得很久，楼雪钦跟不上穆赦授课的强度，这让她又感觉有些挫败。

　　但看着穆赦并不是个会体谅人的主，于是她便自己在夜晚一个人出门排解焦虑。

　　之后，她在自家花园看见了躺在躺椅上睡着的穆赦。

　　清冷的月光洒在穆赦身上，本应显得不近人情的她，此刻却被月光勾勒出轮廓。

　　楼雪钦一时间没敢上前，她害怕一上前就把穆赦吵醒。

　　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才听见穆赦开口。

　　“站在那里做些什么？”

　　原来她没有睡着。

　　楼雪钦犹豫片刻还是走上前去。

　　“怎么还不睡觉，明天会没有精神。”穆赦依然在躺椅上闭着眼，但是在感觉到楼雪钦靠近后开口道。

　　“原本只是想看一看月亮。没想到您在这。”楼雪钦眨眨眼，面不改色撒了个谎。

　　“……”穆赦没有立刻回话，像是思考了一会，才开口，“坐到我旁边来吧，今晚月亮确实值得一看。”

　　楼雪钦照做了，除去白天授课，她还是第一次离这位梦想中的人物这么近。

　　“身上的酸痛还好吗？”穆赦关心道，连语气都缓和了几分。

　　楼雪钦不禁猜想，难道穆赦猜到了她半夜出来乱逛的目的。

　　她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回了一句：

　　“没有很大感觉。”

　　然后换来穆赦一声轻笑。

　　随后穆赦半睁着眼看向楼雪钦，眼中带着些许笑意。

　　“真的吗？你要是这样的话，我会考虑再加大点难度。”

　　楼雪钦不讲话了，穆赦再次阖上眼。

　　“不过确实是我没有考虑周全了，柳德米拉，我是第一次做老师，你能多给我些时间学习么？”

　　“当然……”楼雪钦不明白为什么穆赦要这样子讲，连忙找补道，“我觉得您教的没有什么问题……”

　　“差不多行了，下周开始，你的文化课也由我来接手一段时间。”穆赦抬手抚上楼雪钦的头，“你和你的妈妈真像。”

　　叶卡捷琳娜吗？

　　楼雪钦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平常极具威严的母亲，一时间不知道穆赦在说什么，只得将这句话归为礼貌用语，于是她只是笑笑，没有应和。

　　“不要难受了，我不希望我给你带来的记忆只有训练的汗水，偶尔也是要念我点好，练不出来也没有关系，因为有我在。”穆赦收回手，后半句话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此时的楼雪钦还无法理解穆赦讲这些的意思，只得懵懂地听着对方的话，她只知道穆赦跟她作为长辈晚辈讲了很多话，是出于私人关系，而不是教师学生。

　　所以楼雪钦很开心。

　　直到晚上回去睡觉也依旧激动。

　　但是经昨晚一役，楼雪钦比之前更为刻苦，也更加努力了。

　　一直到穆赦离开，楼雪钦也依旧按照穆赦之前的课程时间重新安排了自己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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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惚之间，楼雪钦感觉到身边人的动作。

　　原来是穆赦醒了，但对方并没有选择喊楼雪钦醒来。

　　“……”楼雪钦难得面临一个该不该醒来的问题。此刻她已经脱离了小憩的恍惚范畴，离醒来只差睁着眼了。

　　要说贪恋对方的温暖也不假，但是更多的是尴尬。

　　楼雪钦心中感叹，只要离穆赦近点就能体会各种各样的新奇情绪。

　　＊

　　穆赦醒来了，她最近总能因为游戏内的事情做一些有关这段时间的零散的梦境，一旦醒来又会忘记，自然不知道该从何处查起。

　　结果这次一睁眼就发觉自己靠在了楼雪钦的身上，原本还有些朦朦胧胧的状态立马变得清醒无比，刚刚那些梦境碎片也早已烟消云散了。

　　她一时间不敢随意挪动，如果把楼雪钦吵醒了就太尴尬了。但是后者无论如何都是会醒来的，所以尴尬只是早晚的问题。

　　于是她只是睁着眼，靠在楼雪钦的肩膀上，目不斜视看向前方。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自己睡着的时候楼雪钦没有靠过来。

　　那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结合楼雪钦这么个暧昧的态度，穆赦心里有了个不好的猜想。

　　楼雪钦难道喜欢她吗？

　　哇。

　　什么情况。

　　这个念头只是出现了一瞬，穆赦就赶忙将它按死在想象中。

　　这件事情对她来讲有些匪夷所思了。

　　不应该是这样的。

　　楼雪钦知道她是谁，怎么会有这种情感呢？

　　她们之前不是普通的上下级情意吗，撑死了还占个师徒位。

　　或许这只是属于楼雪钦对熟人的好意。

　　穆赦试图找出驳倒这个想法的理由，不出所料，很多。

　　她稍微安心了些。

　　在心中叹了口气，她还是选择从楼雪钦肩上将头抬起来，后者的脑袋则因为失了支点，连带着一整个身体往穆赦身上倒。

　　穆赦：……

　　楼雪钦：……

　　穆赦这下知道楼雪钦到底醒没醒了。她咳嗽两声，推了下后者，后者也装作刚醒的样子，在确认了现在的情况后认真道歉，以至于原本打算发作的穆赦无气可撒。

　　两个人微妙地分开了。

　　但是仍然坐在一边。

　　原本已经安抚好自己的穆赦又被刚刚这件事情搅乱思绪。

　　她并非完全不懂这其中的含义，要说对方只是想在她失去记忆前和她产生暧昧关系，之后再故意恶心她一手，这是不太可能的。

　　她也不可能这样骗自己。

　　说起来，以前也有很多人想要追求她，但都被她以“没空”所拒绝了。

　　当然，不考虑寻找伴侣的理由并不止两个字这么简单，她作为势力的平衡点自然不会考虑平常打过交道的贵族，更何况这种婚姻一旦粘上那就必然会捆绑政治。

　　而和背景过于简单的人在一起则会出现政敌利用自己的伴侣来达成些什么的事，最后无论怎么选都不利于政治形象。

　　还有一点，她对谁都没有很强烈的感觉，或许曾因有过一点点好感而露出想要观察对方的念头，最终经过多方考虑还是选择了不发展某段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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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几点了。”穆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