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与审判日》polarity

80、中心监狱（三十六） 停尸房

　　“……”

　　前往“斗兽场”的走廊上，又出现了和昨天一样的情况。

　　穆赦和楼雪钦都认为这件事情有些奇怪，新规则么？即使昨天探长给予了保障，但是谁也不知道导致人死亡的东西是什么。

　　昨天即使出现了那种事情也有人零零散散的不怕死敢去，保证后，原本好不容易有了半数人愿意前往“斗兽场”，今天再来这么一出，导致大家的信任有些消失殆尽了，更何况，死法和昨天一模一样。

　　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穆赦看着正在拉警戒线的探长，用手肘碰了碰楼雪钦，侧头道∶“你去问问探长这是怎么回事。”

　　楼雪钦低头，看向穆赦的半张侧脸，“嗯”了一声，她记得没错的话，探长是会用职级来拒绝回答自己不想回答的东西。

　　而现在她的身份特别，正好可以充当这个存在。

　　穆赦就偷偷卡着距离跟在了楼雪钦的身后。

　　*

　　“探长。”楼雪钦先行抬手，和在警戒线内的女人打了个招呼。

　　探长朝身后瞥了一眼，看见是楼雪钦才停住了要转回去的头，然后露出一个坏笑。

　　“是你……啊，楼，对吧，我记得你，你打赢了安迪那个家伙？”

　　““嗯，只是侥幸。”楼雪钦谦虚道。

　　探长似乎因为这件事情表现得很开心，她干脆直接从警戒线里面出来，往楼雪钦脖子上一勾，后者不得不被压低了身子。

　　“不用为那个家伙辩解，我就说她为什么愿意带着你，原来真的是典狱长的人，不错，就得来的人跟她对冲一下。”

　　“我想问一下，里面是个什么情况。”再客套下去的话想进入正题不知道还要多久，楼雪钦干脆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

　　所幸探长现在心情愉悦，没有计较这些东西，大大方方地把楼雪钦带进了警戒线。

　　楼雪钦则趁机从探长的手下挣脱，后者耸了下肩，抱着臂说道∶“我猜大家都清楚是死于规则，但这里没有规则，我们怎么找都找不到，而要典狱长来一趟则必须拿出这里具体规则的报告，否则无法解决。”

　　“为什么？”楼雪钦不解。

　　“这个嘛……”探长目光飘忽起来，然后拍了拍楼雪钦的肩膀，“以后你会知道的。”

　　楼雪钦叹了口气。

　　“那我换个问题吧，典狱长那边是知道这件事情么？”

　　“是的呢。”

　　“她不愿意来处理吗？”

　　“是也不是呢，毕竟她是个挺随心的主。”

　　“她处理不了吗？”

　　“有高情商点的说法吗？”

　　“……”楼雪钦沉吟，“她做不到。”

　　“……真坏。”话虽然这么讲，但是探长陡然坏笑起来。

　　看样子她们之间的关系不差。

　　“你觉得我和典狱长的关系不差？”

　　“……”

　　楼雪钦眨了眨眼。

　　“我的异能才不是读心，你的表现太明显了，并且一看就是很喜欢闷声干大事的类型。”探长收起笑容，“我并不直属于她管理，所以你想给我穿小鞋也没用，我的立场摆在这里。”

　　“……”楼雪钦点头，“那关于安迪呢？”

　　“……套我话？不过呢，我猜猜，你和安迪有矛盾？”

　　“……”楼雪钦没有说话，她好像有点知道为什么面前的女人会是“探长”了。

　　“你选择了和安迪一样的位置，很好猜，即使你主观上不想和她起冲突，但是时间长了就不好说了。”探长指了指外面还没有跟进来的穆赦，“这是你发展的势力吗？”

　　“……势力？”

　　“不是……？”探长皱眉，“算了，你要找我拿情报可是要给出诚意的。”

　　又一次，楼雪钦的个人面板弹出，选项再次出现，她下意识看向外面的穆赦，发现后者也如同被定住了一般。

　　a.我以为我站在你的面前就已经是诚意了。

　　b.我可以以后和你一起针对安迪。

　　c.我需要在典狱长面前有一席之地。

　　楼雪钦沉默，如果按照她的习惯，会选择第一项，但是对面只是个npc，无法理解这些东西。

　　她动了下手指，选择了c项。

　　探长接收到了这句话，没有表现出什么，走到尸体旁边，探员正在记录尸体的状态。

　　难道错了吗？

　　楼雪钦抿唇，也走上前去和探长一起查看。

　　“来都来了，一起把这具尸体搬走吧，我去那边跟你说。”探长接过探员的板子和笔，勾画了两下，之后想起什么一般，用笔戳了下楼雪钦。

　　“好。”被当做了免费劳动力的楼雪钦在和探员一起将尸体抬出警戒线时给了穆赦一个眼神，后者无奈点头。

　　两人侧肩而过。

　　“你的人际关系看起来有些空旷。”探长手上轻松，干脆和楼雪钦站成了一排。

　　“我并不是一个乐于和别人交流的人。”楼雪钦淡淡地把对方的话打了回去。

　　“看得出来。但是你并不是一个很孤僻的人。”探长疑惑，“似乎这两种特质在你身上有些矛盾？”

　　“那么你想说什么呢？”楼雪钦也丝毫不客气，反问道。

　　“你不觉得我们的世界看起来有些虚假吗？”探长双手交叠在脑后，微微仰头，说出了某些听起来不得了的话。

　　“为什么这么说？”楼雪钦蹙眉。

　　“因为有些人给我的感觉太奇怪了，她不符合我们的常识性规则……比如你，我不否认有些人就是特别的，但是世界的规则也出问题了又是怎么回事呢？”

　　“世界的规则？”楼雪钦装傻般重复道。

　　不过探长也不在意楼雪钦的反馈，自顾自地往下说。

　　“如果我们的世界只是一本小说呢？这些东西是否可以解释为作者构思和笔力的不足呢？”

　　“……”楼雪钦当做没听到一般，抬着人稳步前进。

　　这些也是设定的一部分吗？或者说探长本来就是这种人么？

　　楼雪钦有些不太能理解，但是也不能排除对方确实是觉醒了自我意识，毕竟已经有了一个安迪，从特殊性上来看，探长也符合这个标准。

　　但是她不能再暴露什么了。

　　距离游戏的结束不剩下多久了，不要节外生枝。

　　抛开有可能是真的拥有了自我意识的人，即便如此，她在这个副本里听到的类似的东西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楼雪钦警惕起来。

　　她和穆赦不一样，或许这里对后者来说只是一个数据组成的世界，但是对已经知道游戏运作方式的她来说，不能简单地当作数据来看待。

　　她们回到了八层，没想到安保室附近有一个和它风格差不多的房间，只不过里面温度比外面要低上很多。

　　这里是停尸房。

　　“异能者么？”楼雪钦疑问，像这么高的楼，很难能有房间做到常年冰凉。

　　“差不多，不过这里的墙面做了特殊处理，能够保持相当一段时间的低温，让人来固定时间冻一次就行。”探长回答道，然后走到某个空缺的位置，拉开铁抽屉，“放这吧。”

　　“不放在台面上吗？”

　　“不了，估计情况和昨天一样。”

　　楼雪钦只得和探员一起将尸体保存好。

　　“你先去办公室帮我把烟准备了，我晚点过去，记得再把这两位死者的共同点整理一下。”探长将探员支开。

　　探长最后和楼雪钦两个人留在了停尸房，后者将这个小房间简单打量了一下。

　　“这些尸体之后会怎么处理？”

　　“等人固定来收。”

　　楼雪钦看向探长，后者也不客气地看回去。

　　她直觉探长在观察她。

　　这座监狱不论是对囚犯还是对狱警都不怎么在意，即使对面是一条生命，活着还是死亡似乎都不太重要。

　　“固定来收？”楼雪钦看起来没那么在意别人的死活。

　　“这也算是监狱的收入来源，当然只占很小一部分。”

　　“囚犯的尸体也放在这里吗？”

　　这间停尸房并不算大，如果只有一间的话说明一般是几天内清理一次。

　　“当然不是，大多数囚犯的尸体没那么值钱，异能低下，一点价值都没有，一般直接喊人丢进焚化炉或者返还给家属赚最后一笔。”探长摇头，“看起来你并不熟悉监狱的运作？”

　　“……自然，我来这里的时日不算多。”楼雪钦坦诚应下。

　　探长耸耸肩，或许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或许觉得没什么意思，她终于把话说回正题。

　　“我和典狱长也不是敌对势力。”

　　“我知道。”

　　“怎么看出来的？”

　　“我猜，‘探长’这个身份并不畏惧规则的存在。”

　　“很明显，但是观察力值得表扬。”探长笑了笑。

　　“典狱长既然拥有解决规则的能力，那么她也不畏惧规则，你们或许因为职权需要，才使得规则对你们没什么用，只是前者拥有与规则相关的能力，而你应该无法左右规则。”

　　“继续。我在听。”

　　“嗯……冒昧问一下，你的身后有别的势力么？”

　　“……这个问题，会不会有些太私密了。”

　　“那我们先假定没有。”说是假定，但实际上从她们仍然像上下级的表现来看，探长的背后要么没有势力要么不如典狱长的家族，“那你和典狱长并没有直接利益冲突，自然谈不上是敌对势力，甚至你是否有势力可能都要画圈打个问号。”

　　“真犀利啊。”探长苦恼般用笔抵了抵板子，但是楼雪钦看得出对方并不生气。

　　“我没有了解过上任典狱长和你的关系，所以或许你只是单纯看不惯对方而已。”楼雪钦给出了这个她认为是最有可能的答案。

　　探长这才勾起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