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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岁礼 “是吗?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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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珏百岁那天,亓长老为他行岁礼,送了他一柄银色角鞭。
那银角鞭通体泛着冷冽的光泽,鞭身如骨链盘绕着细密的盘龙爪,爪尖锋利如钩,握柄处嵌着一颗凝润的暖玉。
“小子,这柄银角鞭是为师用上万根妖兽脊骨利爪,以自身灵力锤炼了三十年才成。为师这么多年没送过你什么法器,这个就当你的成年礼,送你了。”
亓长老将鞭子递到仓珏手中,粗糙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试试。”
仓珏握住银角鞭,只觉入手沉实却不坠手。
他随意往石墩上一甩,银鞭如活物般窜出,牢牢缠住石墩,盘龙爪骤然收紧,深深嵌入石缝中。
力道还未往回撤,石墩便炸裂开来,只剩一片齑粉。
“好鞭!”
仓珏眼睛一亮,心中甚是欣喜,连忙朝亓长老道谢,“多谢师傅赐鞭。”
亓长老胡须抖动,背着手望着面前的少年人,满眼透着笑意,故意板板正道:“小子,这法器可得好生研习运用。它能碎灵脉、裂妖魂,威力可不输万象剑阵。”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仓珏的反应,见徒弟握着鞭子的手劲儿渐渐收紧,心下一片了然。
这股不服输的劲儿像他,亓长老满意的拂了拂胡须。
仓珏将鞭子往腰间一缠,扬起下巴道:“哼,他才不是我的对手。”
“呵,倒是有几分我的志气。”
亓长老勾唇大笑,笑声震得周遭树叶纷纷落下,他逗弄仓珏道,“近来看你总皱着眉,像有千斤重担压着,为师教你个新术法,给你解解闷。”
仓珏不以为意。
亓长老双手合十,掌心泛起淡绿色灵力,片刻后,一只巴掌大的兔子泥人便出现在掌心,长耳朵还耷拉着,模样像是要哭委屈极了。
仓珏凑上前看到兔子泥人的神态后,瞬间垮下脸,嫌弃地道:“师傅你可别逗了,捏泥人这种小术法,我早就会了。”
他打了个响指,掌中凭空出现一坛梅子酿,递了过去,“哝,知道你好这口,特意给你留的。”
“嗨、还是我徒弟懂我!”
亓长老闻着酒香精神抖擞眼神一亮,接过酒坛拔开塞子猛猛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湿了前襟都不在意,他舒服地喟叹一声,“这梅子酿啊还得是你酿的好喝,比长老祠的陈年佳酿还对味。”
仓珏轻笑,“您老人家可得省着点喝,我那里可没有剩余的了。”
“我就喝一小口、一小口。”
亓长老嬉皮笑脸的用手指抹了抹嘴角留下的酒液,舍不得浪费一般舔了舔手指。
仓珏无奈,这个嗜酒如命的师傅倒是真性情。
陆戈在远处练剑,师徒俩人站在一块看了许久。
那身影挺拔如松,佩剑挥舞间灵力流转,一招一式灵力收涨自如看样子修为是又精进了不少。
仓珏看到陆戈收剑时,心里默然一沉。
陆戈修为不断提升,而自己还在原地踏步,近来这份怎么都不如陆戈的心情压得他烦闷不堪。
“你可还记得,当初你和陆戈结契时,师傅说过的话?”
亓长老的声音在身侧突然响起,打断了仓珏杂乱的思绪。
仓珏回过神,想起师傅当时说“陆戈是个根骨奇佳的好苗子。”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银角鞭也好,陆戈也罢,到了自己手里,得学会好好用,才不算辜负。”
亓长老话里有话,目光如炬地看着徒弟,“他是你的契奴,比你强不是一件什么坏事。你不必太在意修为。”
仓珏为自己的嫉妒被人看穿而羞红了脸,原来师傅什么都知道。
他还以为自己的那点小心思藏得很好。
亓长老的话不无道理,可是一想到往后让陆戈时刻成为自己的承伤容器,仓珏还是有点于心不忍。
他也想努力变强,有能力护自身护他人。
亓长老看出他的纠结,语重心长地补充道:“罢了,你还年轻。为师再教你一招千魂引,若有朝一日你俩遭遇意外,此法可护你俩周全。”
亓长老指尖凝聚一道金色灵力,轻轻点在仓珏眉心。
仓珏只觉一股暖流涌入体内,顺着经脉游走,最终汇聚在掌心。他摊开手,掌心中央浮现出一枚淡金色的星型印记,与陆戈眉心的魂印一模一样,上面还流转着与师傅同源的灵力。
“这印纹与他的魂印相生相克,平日不显,危急时只需以灵力催之,便能与他的魂印呼应于万难中保全他一命。”亓长老拍了拍他的手背叮嘱道,“记住,此法会耗尽施术者必生修为。不动则已,一动必伤。不到万不得已,切不可轻易使用。”
仓珏似懂非懂的点头应诺。
*
和亓长老分别后,仓珏和陆戈回到仓小舍时,族人们送来的贺礼已经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内堂,玉雕摆件、灵纹锦缎、珍稀灵植,琳琅满目晃得人眼花缭乱。
仓珏绕着礼物堆转了两圈,双手叉腰笑得眉眼弯弯,大笑道:“哈哈···早知道百岁生辰能收到这么多宝贝,得天天过这天!”
云岫正帮他整理散落的贺礼,闻言抬手点了点他的额头,笑道:“想的倒是挺美的你。全族也就你的百岁礼能这么热闹,换了旁人,长老们可不会这般纵容。”
仓珏虽是魅族出了名的混世小魔王,但性子纯良,人缘向来极好。
仓珏立刻凑到她身边,给云岫递了个眼色,伸手就往她袖子里探:“阿岫,别人的礼物都收完了,你的礼物呢?快交出来。”
云岫被他闹得没办法,连忙按住他作乱的手,从宽袖里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推到他手上:“哎呀,给你给你,早给你备着呢。”
仓珏迫不及待打开盒子,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是他最爱的醒神香。
他可最爱用上醒神香睡懒觉了,梦里要啥有啥。
在醒神香的作用下,他都不知道在梦里娶了多少回小娘子了。
他一把抱住云岫,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阿岫你这炼香技术又精进了!闻着比之前给的还要让人舒服。”
站在一旁的陆戈也闻到了这股香气,味道闻起来似乎比之前的更加香甜了些。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袖中的东西,他的礼物,似乎比旁人的都要简陋。
云岫被仓珏亲得脸颊泛红,忙推开他,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这可不是普通的香哦我添加了点别的东西在里面,虽也能安神,但一次不可多用,顶多用一颗。用多了有那种作用。”
云岫说着一副女儿家害羞的姿态越发明显。
仓珏脑子转得极快,拉着云岫的手腕追问:“哪种作用?你快说说!”他眼睛瞪得溜圆,满脸好奇。
“你个榆木脑袋!”
云岫又气又笑,在他耳边嗔道,“还能有什么作用,当然是对双修有大补的作用!”
说完,她自己红透了脸,转身去整理贺礼,不敢再看仓珏的表情。
“真的?”
仓珏眼神亮了,可转念一想,又蔫了下去,这几年他和陆戈形影不离,心思都放在修习上,早已疏远了族里的其他姑娘,别说心仪之人,连能说上几句贴心话的异性都没有,找谁试?
他看向云岫脑子里立马排除了她,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对她动念头,他怕是当下就得等着被收尸。
不过这味道,他可太喜欢了,他连忙把小瓷瓶宝贝地塞进怀里,拍了拍云岫道:“多谢好阿岫,这份礼物我太喜欢了。”
两人嬉闹了多久,陆戈就听了多久闲话,他默默摩挲着怀里温热的木雕,那是他前些日子询问岛上姑娘喜欢些什么东西,然后每天逮山间野兔挑选了自认为最漂亮的一只偷偷仿着雕刻出来的一个木雕。
犹豫了许久,他终于站起身,磨磨蹭蹭地走到仓珏身前,有些紧张的将东西送了出去:“小珏,送你。百岁生辰快乐。”
仓珏饶有兴致的看着他手中的木雕,接过时只觉手心一片温热,不知道被陆戈揣了多久,上面还有些许汗意。
木雕上的兔子,虽然刻工不算精细,却格外传神。他看着陆戈在看不清东西的情况下还给自己准备礼物心里一暖,轻声道:“谢谢。我很喜欢。”
陆戈听到“喜欢”二字,脸上的蔷薇花纹路像是被染上了胭脂,比平常红得更加鲜艳。
仓珏诧异地“咦”了一声,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陆戈,你脸上这朵花真好看,还能变色呢,以前怎么没发觉?”
“是吗?我看不见。”
陆戈说的轻巧,仓珏却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连忙从怀里摸出一块莹白的玉牌,用灵力将陆戈脸上的蔷薇花纹路拓印在上面。
他拉过陆戈的手,带着他的手指细细摩挲着玉牌上的纹路,耐心解释:“你看,这里是花瓣的纹路,这里是花茎,特别精致···还有眉毛这里是枝···”等仓珏松开手直起身时,发现陆戈不仅脸上的蔷薇花红得快要滴血,连耳尖都红透了,像熟透的樱桃。
仓珏瞧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有趣极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陆戈看不见浑身自觉尴尬得不行,他能清晰的感觉到仓珏掌心的温度,那近在咫尺的心跳声烫得他心脏都在发颤。
“我、我去看看演哥有没有来。”他慌忙找了个借口,脚步慌乱跌跌撞撞地逃离了仓小舍。
“哈哈哈,他也太好玩了!”仓珏笑得合不拢嘴,眼泪都快出来了。
云岫无奈地摇了摇头,递给他一杯茶:“你呀,就别逗他了。陆戈性子本就内敛,哪经得住你这么闹。”
仓小舍内的笑声阵阵传出,飘到养魂树下。陆戈靠在树干上,手里摸着玉牌上的蔷薇花纹路,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