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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小珏 “仙君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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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雾岛被云雾层层笼罩,一年之中能不能看见太阳还得碰运气。
仓珏快一百岁了也没见过真正的太阳,这让他格外畅想由雾岛外的世界。
又到了传闻中太阳最烈的一日,仓珏带着陆戈艰难的爬上望雾崖,望雾崖山势险峻除了山顶一处狭窄的瞭望台,其余四处皆是悬崖峭壁,悬崖下方更是深不见底。
望雾崖雾气缭绕,无法识得其真面目,上望雾崖更是没法使用法术穿过雾气屏障到达山顶,只能徒手攀爬,因此凶险万分,鲜少有人来。
这是仓珏第二次爬上望雾崖山顶,累的他气喘吁吁瘫倒在地。
陆戈虽双目蒙着一层黑绸,倒是比他更快一步精准找到位置。他耳朵敏锐的捕捉着望雾崖上的各处声响,像是在给他盯梢。
自结契后,他便成了仓珏的影子,课业上一同修习魅族仙法,私下里更是寸步不离,连亓长老都打趣说,仓珏有了小尾巴。
仓珏心想,这小尾巴还挺好用,说上哪就上哪,也不管是何目的、是何处又有何风险。
仓珏随意一撺掇,他便跟来了,整个人衣袍碎裂、灰头土脸的站在那里,倒是失去了原本仅有的几分俊秀。
仓珏嬉笑的调侃陆戈道,“陆戈、你猜我带你来了什么地方?”
陆戈摇了摇头。
仓珏故意恐吓道,“万丈深渊哦。你听这深渊里的风,是不是特别大!要是我俩跳下去不知道能不能有活路。”
“你?”
陆戈呼吸一窒,皱眉,耳边的风呼啸作响,不明白仓珏今日为何作如此想。
仓珏瞧着他眉头拧成一团,忧心忡忡的模样甚是有趣,见逗他的目的达成便不再装作吓他。
“哈哈哈哈~~~骗你的啦,带你来看朝霞。朝霞这东西在由雾岛可不常见,只可惜你眼睛看不见···”
仓珏了有遗憾的表示,陆戈倒是不赞同了,他道“还是能看见的。虽然不真切。”
“哎行行行,我措辞有误,等吧。”
“嗯。”
说着仓珏给陆戈递过去自己亲手酿制的梅子酿道,“喝口,暖暖。”
山间的风很大,陆戈倒不觉得冷,又不敢拂了仓珏的好意只好浅尝了一口便递了回去。
这一口酒倒是温润入喉,但很快一股灼热攀上了陆戈的脸颊。
黑绸下两颊绯红,陆戈刚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仓珏笑道,“陆戈,你不会是一口醉吧。脸好红啊···哈哈哈···”
仓珏爽朗的笑听在他耳朵里,倒是让他更羞愧难当,他也没喝过酒不知自己几斤几两。
“你自己喝吧。”
“嗬。”
仓珏接过酒囊,咕噜咕噜的大口灌,末了豪气的打着酒嗝赞道,“爽!”
陆戈勾唇轻笑,两人并肩而立于山顶在寒风凛冽中迎来了朝霞。
厚重的云层被一道浅金色的光线劈开一条缝隙,光亮顺着连绵的云层缓缓蔓延至由雾岛各个角落,整个由雾岛像是被撒在一片熔金的碎光里。
“太美了。”这场无与伦比的视觉盛景,是仓珏见过最美的光景。
“阿岫诚不欺我啊,真的是太美了。这一天真的能透过云层看到由雾岛外的样子!!”
仓珏欢喜雀跃的手舞足蹈,陆戈在一片光亮里模糊糊的看着仓珏晃动的背影。
他真的是欢喜坏了,像是得到了糖一样开心!
而陆戈也想得到了一块糖一样开心!
仓珏攥住他的胳膊,高兴的给他描绘他看到的东西。
“陆戈!陆戈!!!真有,真有,我看到城楼了和时刹塔很不一样的建筑。还有还有,还有好多人啊,怎么会有那么多人聚集在一起?他们在干嘛?!”
“···”
仓珏一边看一边唠叨,陆戈答不上来,渐渐仓珏心情跟着低落了起来,自言自语道“哎、看看就好,想那些干啥呢。反正也出不了由雾岛。”
“虽然出不了由雾岛,但你可以和阿岫、演哥分享你的所见所得,说不定他们知道呢。”
“对哦!嘿、阿岫一定知道。”
仓珏的情绪一下就被陆戈三言两语给化解了。
他着急忙慌的拽着陆戈就要下山崖,陆戈问道“不看啦?”
“不看了不看了,回去找阿岫了。”
仓珏这急性子,说走就走。
*
“看我的!”
仓珏停下脚步,自肩上取下长弓将灵力凝作蓝色箭矢,箭头瞄准不远处啃食青草的灰兔。
“咻~~~”
箭矢朝兔子飞去,眼看就要命中,那兔子像通灵般,后腿一蹬,化作一道灰影窜了出去。
“哎!别跑!”
仓珏急得跺脚,接连几支蓝色箭矢追射而出,都擦着兔子身子掠过,气得他腮帮子鼓鼓的。
云岫从树后跃出,一道天青色的身影在空中翻出个漂亮的弧度,手心抽出几条青绫,“看我的!”青绫围住兔子的去处,却还是被它灵巧避开,只在地上留下几个小洞。
陆戈闻声,对兔子逃窜的路线进准不舍。
山野间顿时热闹起来,三道身影飞速穿梭,灵力碰撞的轰鸣声在山谷间回响。
仓珏追的额角冒汗,挽月弓都快握不稳了,气喘吁吁地喊:“这兔子也太难抓了!”
云岫笑道,“小珏,最近是不是又落功课了。”
“才不是。我那时爬望雾崖消耗太多体力,还没调息过来。”
“哦?你今天还真去了?”
“那当然。”
两人谈笑间,陆戈已经拔出佩剑,赤红色的灵力顺着剑身蔓延,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在兔子再次起跳的瞬间,他手腕轻旋,剑花陡然绽放,无数灵力凝成的利剑如飞花般散开,在兔子脚下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墙。
“嗬!就是现在!”
仓珏眼睛一亮,立刻抛出金色网兜精准罩住惊慌失措的兔子。
他提着兔子跑到陆戈身边,脸上写满难以置信,这个平时跟他形影不离的人,居然这就会了他十年都没学会的万象剑阵。
仓珏有些生气的质问道,“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已有月余。”
“这么厉害。”
“···”
“你是不是偷偷加练了。”
“没有。”
陆戈摇头否认,耳尖因仓珏逐步凑近的呼吸声微微泛红,“修习心法时,灵力自行运转,便领悟了剑招。
“难道这就是天赋的问题?”
仓珏垮下肩膀,看着金色网兜里扑腾的兔子,满是挫败感。他从小跟着亓长老修习,论勤勉不输任何人,可偏偏这化无形为有的万象剑阵,就像是跟他有仇似的,怎么都学不会。
“承认吧,就是天赋的问题。”
云岫凑过来,拍了拍仓珏的后背,笑得眉眼弯弯,“你看我,不也没学会嘛,这就叫公平。”
“咱们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仓珏对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却没真的生气。他知道云岫是在开解自己,心里的挫败感也淡了些。说来也奇,魅族的万象剑阵传承数千年,居然只有两人习成,一个是唐演,一个是陆戈。
而他,只在塔上十三见过剑谱却从未习得一招。
仓珏打量陆戈,见他身子挺拔,周身灵力沉稳,除了沉默寡言些,实在没看出哪里特别。他挠了挠头,很快便想开了:学不会就不学呗,哪能人人都有这般绝世天赋?
心思一开解,仓珏立刻恢复了往日的活泼,提着兔子在两人面前晃了晃,雀跃道:“走,回去红烧兔头,再喝上一壶演哥上次带回来的十里香!”
*
仓小舍的炭火烧的正旺,偶尔发出“噼啪”轻响,仓珏抱着半坛十里香,脸颊红得像春日的桃花,酒液顺着嘴角淌下几滴,他也浑然不觉,只是眯着眼睛反复呢喃:“好酒···演哥带回来的就是好酒。”
云岫坐在他对面,平日里灵动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水汽,手里的酒杯倒得太满,酒液晃出杯沿浸湿了指尖。她不像仓珏那般絮叨,只是沉默地给自己灌酒,香醇入喉滚落的速度越来越快。
仓珏瞥见她空了两三个酒坛,打了个酒嗝,伸手去抢她的杯子:“阿岫,别喝了…再喝要醉了…”
“醉了才好。”
云岫挥开他的手,声音闷闷的带着酒后的沙哑,猛地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举起空杯朝仓珏递去,“来!再和!”
仓珏护住自己的半坛酒,晕乎乎的撒娇不给,“嗯~不行···阿岫得给我再讲讲望雾崖的故事才给···”
“呵呵、你在崖顶看到什么了?”
“唔、好多好多人啊···好热闹···”
“是啊···很热闹···”
“他们在干嘛呢?”
“应该是娶亲吧···”
陆戈坐在一旁,面前的酒杯始终是满的,他指尖摩挲着杯壁,将两人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仓珏的羡慕、云岫的叹息,还有酒坛碰撞的脆响,在他耳边交织不断。
不知过了多久,仓珏的呢喃声渐渐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轻微的鼾声。
陆戈微微侧耳,试探着唤了声:“小珏?”无人回应。
他又转向云岫的方向,轻声喊:“阿岫?”只有酒坛倒地的“哐当”声传来。
陆戈起身,唤来常与云岫同住的姑娘,小心翼翼的将人送了回去。
他摸索着收拾散落的酒坛,手指刚触到一个酒坛的边缘,便不小心勾到了一截柔软的丝带,是仓珏的裙带。陆戈下意识想收回手,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拍在掌心。
“仙君不可以。”
仓珏以为有人要解他衣服,他的声音软糯,带着酒后的娇憨,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嗔怪,“待会儿要被人瞧见了。”
陆戈浑身一僵,瞬间反应过来,仓珏这是又醉糊涂了,定是把那本 “威武仙君调戏小仙娥” 的话本子桥段又要演上一番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带着些许纵容。
这小祖宗每回醉酒,都要拉着他演话本子里的桥段,醒后又半点不记得,偏偏他每次都狠不下心拒绝。
“那什么时候可以?”
陆戈顺着他的话接下去,声音放得格外轻柔。
“当然是……”
仓珏眼神迷离,脸颊泛着醉后的潮红,伸手就勾住陆戈的衣领,将人拽到自己身前,气息滚烫地喷在陆戈颈间,“现在。”
话音未落,柔软温热的唇就毫无预兆地贴了上来。
陆戈懵了,陪他演了那么多回,也没有哪回像这般直接。还没等他反应,怀里的人就软了下去,呼吸均匀地睡了过去,竟是脱力睡熟了。
陆戈慌忙后退半步,唇间那温热柔软的触感像生了根,扎在陆戈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