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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73.巴掌 对你的偏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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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
家庭医生被司机送回去,留宿的桑宁洗漱后换了身棉麻睡裙,又向管家询问后,放下姜茶抬脚去到起居室。
“大半夜不睡觉搁这儿cos思考者呢?”桑医生一手酒杯一手毛巾大马金刀闯进去,犹如在自己家半点都不客气。
迎着闻语疲惫无奈的眼神也只当自己看不见,抬手干脆利落包起湿漉漉长发,推来酒杯,“睡不着就喝点儿吧。”
说罢也不管闻语同不同意。
拎起刚从陆羿清酒柜里翻出来的白兰地,不由分说塞进对方手里,带着闻语的手跟自己碰了杯,仰头一口咽下。
头疼的闻语看着她,“你慢点儿。”但自己仿佛也被带动,入口醇香顺滑带着几分果味的酒精唤醒了迟钝凝滞的大脑。
唉~
一道与闻语过往人设风牛马不相及的叹气,惊得正感慨“不愧百万一瓶味道就是与众不同”的桑宁应声打了个嗝。
她捏着杯杆扭头看过来,想故作轻松地说些什么冲散这片诡异沉重,张张嘴,最终在好友难看的脸色中放弃。
于是开门见山:“他脸上那巴掌你打的?”
“是。”
桑宁眉尾向上轻轻挑了一下,“我不是很能理解哈,他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啊?就自己给自己下药这事儿?不至于吧?”
倒不是说这件事情不至于,而是动手这个举动很难想象会出现在闻语身上,毕竟这位可是情绪稳定到甚至带着股淡淡死感。
而且恒月刚起步那会儿面对再大的难堪算计也顶多扭脸就走,背后再悄无声息坑死你,动手这种粗鲁行为实在很难跟闻董联系到一块儿。
更何况,根据闻语过往对陆羿清明晃晃的纵容偏心来看,桑宁难以置信红痕至今未散的巴掌会是闻语甩上去的。
对此当事人表示:“我是......气急了。”
闻语肩膀垮下整个人无力倒进沙发中,垂下眼睑将唇角抿成直线,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溢出唇角,散开满心无可奈何。
“气他胡思乱想把话都憋在心里!”
她想尽办法回到这里,底线一再退让甚至让他一个大男人住在卧室,她的答案还不够明显?他不会问吗?
“更气他自轻自贱!”
自从相识,她费尽心思逆天改命不让他沾染泥潭,这么多年从不忍对方低头弯腰,她把他看得那么珍贵可他却......
想到这里闻语揉着眉心低笑一声,“说句俗的,我希望他光风霁月干净明朗,而不是把这种风月勾栏的手段用在自己身上。”
“最气的,是他居然寻死!”
这个答案出现在脑海那个瞬间,其实闻语本人都不禁怔愣,像她这样早就生有何欢死亦何苦的人,也会对旁人生死如此苛责吗?
可无法否认的是,比起这种震颤灵魂的爱意乃至追随,她更生气陆羿清怎么可以那么轻易就放弃自己的生命。
所以无论气恼无奈也好,还是这会儿纷乱头绪无从整理也罢,归根结底,都改变不了一个最底层最直观的逻辑:
——闻语在乎陆羿清!
桑宁对此毫不意外,一声长叹冲散室内漫长的沉默,身为局外人的她这会儿反倒看得更清楚些,就比如:
“你有跟他说过,回来就是接受吗?”
将脸埋进掌心揉搓的闻语应声周身一颤,那双清亮柳叶眼带着几分自嘲的黯淡,藏着一抹说不出口的茫然与委屈。
她不理解,在今晚以前她真的没办法理解:“我已经回来了!”
闻语回来了,还默许陆羿清又搂又抱的亲密举动,甚至没有犹豫就同意对方搬进她的卧室,虽然只是加了张床。
这一切,这所有早就超出普通男女分寸感的坦然和纵容,这在外人面前也从来都不曾掩饰的亲近,难道不算答案吗?
是。
不算。
在今天在两个小时前,在陆羿清哽咽伴着热泪那句「我也想要一个名分一个光明正大赶走觊觎者的身份」砸在耳边。
那一刻的闻语犹如五雷轰顶,原来,那根本不算答案!
而桑宁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明明比起身边的其他人,他们两个既有漫长相伴也有同甘共苦,最难得的是两情相悦。
尽管有很长的路是一方心怀不轨一方单纯心软,可最终窗户纸一破不是应该皆大欢喜吗?怎么反倒更曲折?
唉~
她仰头咽下最后一滴酒液,撑着突突直跳混着眩晕的太阳穴,开口是陷入回忆的沉重:“他手腕上那道疤......”
“那年初秋,数不清的搜救人员以你出事那地方为中心,把方圆二十里翻了遍,无论业余还是专业人士都说没希望。”
“陆羿清还是把自己泡在那片山林里,死拽着不让搜救人员走,加钱、威胁、恳求,他在舅舅面前跪过哭过求过。”
“后来夏凯阳他爸实在看不下去,一针镇定剂勉强把形如枯槁的陆羿清带了回去,一字一句试图让他接受现实。”
“那天晚上陆羿清格外安静,甚至主动开口说饿了,说自己累了想休息,但第二天一早......”
七年前,在那个秋风刚起的明朗清晨,以为终于能松口气的夏凯阳脚步轻快去喊好友吃早饭,可推开门:
——鲜血几乎染红半张床!
桑宁现在再提还是忍不住后怕:“还好夏凯阳陪他到快凌晨才走,还好那天医院值班的是省里下来的交流医生。”
——医生说再晚十分钟恐怕就回天乏术了!
“后来我们实在没办法,还是夏凯阳跟何晖出的主意,顺着他麻醉后莫名其妙的话,总算把人弄进实验室。”
——那只左手,近半年才恢复正常使用!
*
陆羿清醒来已经是下午。
留了缝隙的窗帘挤进阳光,暖黄色光晕洒进堪比酒店样板房的卧室,入眼是毫无温度的建筑和冰冷家具。
浓密睫毛迎着午后愈发灼热明亮的光芒,终于如蝶翼振翅颤了颤,睡意惺忪带着浅淡红血丝的瞳孔缓慢聚焦~
感受着身下柔软温暖的触感,陆羿清头脑慢慢清醒,昨夜的点点滴滴也开始清晰,思绪如水滴砸进湖面激起一圈涟......
“醒了?”
在大脑做出反应之前,悦耳声线打断来不及升起的惊慌无措,引得男人眸色空洞半瞬后急急看过去并试图起身。
唔~
但高热后的疲倦难免带来酸软无力,再加上尚未完全消散的药物作用,让陆羿清竟倒了一下,没能成功。
而已经来到床前的闻语低头看去——
整个人都陷入柔软床榻薄被的陆羿清,碎发盖住眉眼,高热过后的脸颊还带着淡淡红晕,将那副本就出色的长相渲染得更加夺目。
乃至惹人怜惜。
甚至,拥有这张面孔的主人正小心翼翼看过来,干涩唇瓣动了动又瑟缩闭上,不怒自威的气场尽数化为打量试探。
带着热意的手从蚕丝被下伸出,陆羿清抿着唇抬着满是针孔的手背,先伸出手指勾了勾闻语指尖,“姐姐~”
见闻语虽然冷脸但并未甩开,于是大着胆子又将右手抬了抬,“对不起,我错了。”握住后撒娇也哀求地晃了晃。
闻语依旧沉着脸不为所动,眼底是看不透是喜是怒的平静。
这副表情在闻语脸上并不算罕见,反倒时常出现,只是以往都对着属下对着客户对着外人,唯独从未对陆羿清显露过。
非常清楚这一点的男人眨眨眼松了手。
长长睫毛安静甚至落寞地垂下,让人看不清他眼神表情,整个人瞧起来乖顺极了,活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大猫。
看到他这样,闻语又心软了。
闭闭眼无声吐出一口浊气,认命地在床边坐下,顺势握住对方即将落下的手,视线扫过干净无暇的手腕和手背针孔,再度叹气。
而这一声对正处于钢丝上的陆羿清而言,实在有些吓人,于是顾不上措辞,手忙脚乱爬起来:“姐姐是我错......”
“羿清。”
闻语避开那双桃花眼中的惊惶无措,垂眸拂过青紫一片的针孔,“这个时候为什么不拿出另一只手好让我心疼呢?”
手上传来的触感,在陆羿清体内带来一股汹涌强势如电流的酥麻感~
“我......”
他张张嘴,那双泛着血丝的瞳孔中有怔愣有惊讶,更多的是被自己逼到绝路的迷茫,是自我拉扯的混乱。
闻语已经说不清该气还是该笑,很想翻个白眼,开口没好气:“你连给自己下药这事都干得出来,还有什么不敢说?”
“我......”
陆羿清再张嘴,眼中情绪翻来滚去,在闻语静静等待的温和目光中变幻了好几个来回,最终都化作不顾一切的莽撞与坚定!
“闻语。”
他猛地翻身下床单膝跪地,他说:“姐姐,我爱你我想要你,我不想做弟弟,你不要无视我的感情,好不好?”
那双桃花眼灼热也蛊惑人心,一如当年异国他乡那个雪夜的姿势与祈求,他说我在向你示爱,他说你再可怜可怜我......
陆羿清就这样直挺挺地跪在闻语面前。
他好似一条毒蛇顺着猎物的心软便蜿蜒而上,停在鼻息相交的距离,温和而偏执地求着另一个人的垂怜......
他扶着她的膝盖仰头,在示弱在臣服在故作可怜,在吸引她的注意力,在用尽一切手段勾引她,亦在字字句句诉说爱......
在这个利益至上的快餐时代,谈论爱是无比可笑的——可心脏早已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