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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55.回家 一整个宇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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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
听到呼叫铃的护士推开门,先看向病床,对着眼眶通红、目光一动不动的陆羿清弯弯腰,喊了声:“陆先生。”
然后转向侧坐在床边的年轻女人,认真中带着好奇和惊讶,“闻小姐,陆先生身体没什么大碍,回家修养也是可以的,您看?”
话音未落男人已经迫不及待掀开被子,凌乱衬衫裹着宽肩窄腰但也瘦削单薄的脊背,手上力道半分不松!
“姐姐,我们回家......好不好?”
高大男人收拾好情绪恢复惯常的冷静沉稳,可那双眼睛被水色晕染后更潋滟含情,漂亮得犹如海神塞壬捧来的曜石墨玉。
而他垂头怯生生抬眼,小心翼翼又忐忑不安地直勾勾盯着她,带着尚未消散的委屈讨好以及更加清晰的瑟缩。
此刻的陆羿清,像做错事正祈求原谅的孩子,像忠实信徒仰望自己的神明,恍惚间闻语好像看见曾经异国雪夜跪在床边那抹身影~
心口软成了一滩水,“你......”
堵在喉咙的闷痛让她狼狈偏头红唇紧抿,快速眨了几下眼,再开口略带哽咽,“回家。”努力维持的平静挡不住颤音。
“......”
陆羿清喉结无声滚了一下,浓密睫毛挡住深处翻涌沸腾近乎狰狞的神色,空闲那只手小心翼翼抹过闻语眼尾处。
“好,回家。”
闻语一路跟着他的动作,视线滑过青筋虬结手背,落在交握的指尖,眼尾殷红,喉咙滚了滚努力按下复杂苦涩的心疼!
*
线条流畅的黑色库里南滑进车流~
车厢内格外安静,没有人再开口的空间只剩下车子行进的声音,闻语看了眼一手开车一手紧攥自己手腕的男人。
半个小时前还唇色苍白、呼吸微弱、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的陆羿清,这会儿已经西装革履矜贵绅士地扶着方向盘。
热意携着微风挤过了窗缝,落在刀削斧凿般的冷硬侧脸,光影衬得他更显清俊英朗,也更幽深难以捉摸。
比起七年前,他这张脸更出众更成熟,周身气势更冷也更强势骇人,好像无论从哪儿看都没了当年的影子。
他们之间其实还有很多事没来得及说清楚,七年前的消失、七年间的种种、七年后的抉择,太多难以启齿无法言明的东西横在中间。
可闻语真的很累!
从跌下悬崖就不敢松的那口气始终提着,去面对阴谋诡计去跟闻家争斗,去夺权去报仇,去在每个恍惚中频频回头又马不停蹄赶回来。
她真的太累了,累到明明有那么多问题急待解释沟通,但这会儿在陆羿清身边的她,还是松懈放心地合上眼......
而陆羿清看似认真开车,其实余光一直紧盯着她。
见闻语不仅没有抽回手还毫无防备地闭上眼,男人终于大胆地看来,桃花眼幽深重重,心底那头凶兽几乎要破笼而出!
低调奢华的豪车悄悄放缓速度。
直到车轮停在寂静公路一侧,隔着窗,那只握着方向盘的修长指尖微不可见地抽搐了两下,眼底满是晦暗~
陆羿清定定看去,倒映瞳孔的女孩儿歪着头,呼吸平稳眉眼恬静,她看上去很累,一抹青紫落在眼窝平添了几分脆弱感。
晦涩不明的眸子笼着副驾驶座那抹倩影,眼神带着异常强烈的掌控以及独占欲,好像隔着视线就已经牢牢攥进掌心。
他盯着已然沉睡的闻语,眼底克制与疯狂纠缠翻涌,困住猛兽的牢笼赫然摇摇欲坠,数不清的念头在心口冲撞......
这七年所有人都说闻语死了,但陆羿清不相信,他知道也只有他知道,那匹受伤的狼大概是回到自己的世界去了。
他不知道对方还愿不愿意回来,可他总归要抱着那丝期待,更必须接受并祈盼那缕奢望,就像一根撑起灵魂活下去的妄想。
而今天,她回来了!
跟七年前别无二致的眉眼再次映入眼帘,停在咫尺呼吸,陆羿清就这样静静看着便感到浑身血液都开始沸腾~
青筋起伏的大掌颤巍巍地从方向盘上挪开,极其谨慎且郑重地抚向闻语脸侧,触手不再是冰冷相纸而是无比真实的肌肤。
大脑嗡地一声!
酥麻顺指尖炸开,滑过颈椎血肉冲进大脑皮层,是失而复得!是夙愿得偿!是漂泊无根的灵魂终于找到归处栖息!
那张漂亮到雌雄莫辨、俊美与邪肆纠缠的眉眼在光影阴暗处狰狞阴鸷,表情里带着点儿说不出的疯狂兴奋。
陆羿清整个人都抖了一下,着魔似的俯腰凑近闻语,带着热气的呼吸拂过女孩脖颈耳尖和发丝,鼻间涌来浅淡更醉人的馨香~
桃花眼骤然被墨色吞噬,男人急切颤抖着倾身越过中控台,目光痴迷恍惚地锁在微张红唇,好像要确认些什么又生怕吓到了谁。
终于——
陆羿清还是既克制也放肆地将自己埋入墨发颈窝,心口大洞被满满当当填上,意志力正拼命咬着最后一层锁链......
俊脸深深藏进锁骨贴着肌肤,他深吸气,贪婪汲取着属于闻语的气息,战栗游走周身,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这一刻。
掌心下胸膛中的柔软轻而易举便安抚了所有,阴暗和欲念在顷刻间如潮水退去,缺了一角的心口涌出密密麻麻的酸软餍足!
“回来就好。”
无声的呢喃在车厢内升起又落地,伴着一双深邃明亮仿佛含着无尽深情,却又被偏执与晦暗填满的眼睛。
大掌穿过白皙指腹,曾经可望不可即的温热在此刻陡然化作惊颤,顺着血液滑向胸腔骨骼,在方向盘上晕开令人胆寒的病态执拗......
*
遂宁山。
这地方位于京市东郊,依山傍水占地极广,半山腰那栋废弃老宅据说是百年前某个望族的祖宅,山脚更是平坦宽阔。
五年前陆羿清拿下了这座山头的换地权益书,几乎占据大半山腰的老宅很快动工重建,只花了两年便落成。
时间已经临近正午,车子驶过寸土寸金一户难求的山脚别墅区,顺着盘山公路推开一道足有十几米高的雕花铁门。
堪比城堡的庄园逐渐清晰,入眼处处清雅望不到边,每个细节都跟闻语曾经有意无意透露过的信息高度相符。
但这会儿该检阅它的主人却仍昏睡着~
闻语正被拽入某个光怪陆离的梦境,分不清是少年还是男人的身影半跪在脚边,仰头咬唇,指尖猫抓似的蹭着她的掌心。
那道虚影游蛇般攀附着向上爬,又好像水中人鱼按着她的后颈下压,媚眼如丝神色挑逗,口中哀求着什么,而呼吸缠在唇角......
驾驶座上。
男人捻了捻指尖,偏头静静看着毫无防备的睡颜,女人长发凌乱,眉眼恬静真实,呼吸绵长均匀,和七年前毫无区别。
陆羿清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擦过闻语脸颊,仿佛被烫到似的抖了一下,而后移向发梢,挑起发丝压入耳后。
这样的安静,冲散了他眉宇间的阴鸷以及周身那股狠厉沉郁,让那双桃花眼中挣扎沸腾的戾气都悄无声息褪去。
——就这样吧,只要她还在这里,什么都不重要了,他什么都可以忍受,这样......也好~
那双得天独厚却时常凌冽如霜的璀璨瞳孔,几经变换挣扎,最终留下既幽深厚重又深不见底、能够将人溺毙的专注与执拗!
*
“姐姐姐姐......”
声音仿佛隔着毛玻璃,由遥远的不真实到渐渐贴近耳膜,冲散睡意。
睫毛颤动几下,沉重眼皮努力了三次才勉强掀开,而入眼就是陆羿清那张精雕细刻、比七年前更漂亮的俊脸。
“姐姐?”
男人在蒙着水汽的惺忪瞳孔中倾身而来,温热呼吸若有似无洒在脸上,恍惚间竟与梦境重合,回荡起虚幻余韵~
闻语下意识往后避了避,“等会儿你别动。”一股难言羞赧混着狼狈让半掩在墨色长发下的耳根悄悄染红。
而垂眸抵着对方肩头的她没注意到,陆羿清看向自己落空掌心时那抹汹涌的戾气!
“姐......”
“别叫了。”闻语感觉自己都快要不认识这个字了,没好气地抬头环顾四周,“这是哪儿?你把我弄进来的?”
这才注意到眼前是间明亮干净并且大到出奇的起居室,几步外还站着两位身穿统一制服的女佣,一个捧着毛巾一个端着水杯。
而她躺在软榻上,毛毯随着起身滑到小腹,露出裙摆和身下细滑蚕丝,以及男人屈膝扶在裙角边的修长指尖。
“起来!”闻语下意识伸手拉起他,“什么毛病?怎么动不动就喜欢跪地上?”
陆羿清表情凝固散去眸底墨色,顺从地任由闻语把自己牵起来,长长睫毛在眼睑投出一小片阴影,驱散周身阴鸷。
再抬头时,桃花眼清亮干净只剩被推开的委屈无辜,“姐姐为什么推我?”
气场十足的男人穿着西装裤黑衬衫,分明从头到脚一副霸总样儿却偏要装可怜,神奇的是他这般模样倒也不算违和。
不仅不奇怪,反而冲散了七年时间在他们之间筑造的生疏,就好像,他还是曾经那个跟在身后乖巧听话的少年~
闻语心软得一塌糊涂,连带那股陌生情怯都散去,“没有,我只是刚睡醒有点儿没反应过......”
【闻语!】
机械音怒气冲冲,【别被这小子装出来的可怜样儿骗了,他骗你!他现在就跟有病似的!刚刚在车里偷偷抱你还想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