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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5.过年 即使我来时 ...

  •   小年过去便是春节。

      学校到农历二十四才正式放假,独自在家的陆羿清花了两天时间大扫除,准备好糖果瓜子窗花鸡鸭等等所有过年必不可少的东西。

      二十七下午,在京津两市之间辗转的闻语终于落地南城,散去熙攘格外空寂的机场外,少年递上大衣接过行李箱。

      次日早上刚九点,夏凯阳就抱着锅拎着包辗转两个小时车程,从乡下老家带来干果佳肴以及夏妈妈托他转交的红包。

      而大概是因为这段时间太过劳累,刚松懈几分就病来如山倒的闻语头脑昏沉地走下二楼,也被塞来一个。

      迎着寒风把鼻尖都吹红的夏凯阳侧身趴在客厅沙发上,大大咧咧摆手:“哎呀闻语姐你不用跟我老妈客气的啦~”

      最终,拒绝无果的闻语只好厚着脸皮收起来,坐了会儿就起身告辞的夏凯阳,则又挂着满满当当的东西和厚厚红包返程。

      “要不还是直接去医院吧?”送走好友的陆羿清拧着眉。

      “没事。”闻语摇头,今年除夕是农历二十九也就是明天了,她不习惯在医院度过,“我吃颗退烧药休息休息就好。”

      “可......”

      “我不喜欢医院的味道。”闻语裹着毛毯抬手将姜丝可乐一饮而尽,摆摆手只说自己回房间睡一觉发发汗就行了。

      留下少年握着尚有余温的空杯子立在原地,眼里满是担忧,半晌后未出口的话含在嘴里化作一声沉沉叹息。

      于是放心不下的他去到楼上房间,两分钟后拎着书包返回客厅,摊开试卷盘腿坐在茶几旁,时不时回头看向紧闭房门......

      按照归云镇习俗,除夕前一天要走访邻居互送年货,倒也用不着什么贵重东西,一把瓜子糖果一碗炸鱼丸子,只当讨个彩头。

      熟知这项风俗的陆羿清早就准备好,学着曾经外婆以及养父的模样,听到声音时迎出来,互道家常再将对方的碗碟装满。

      何晖也来了,带了些何舒文自己做的包子油条,说今天晚上附近商场有表演活动和烟火问他要不要去看。

      陆羿清接过东西又把竹筐塞满,摇摇头:“你去吧我今天有事。”

      “是不是闻语姐病了?”何晖解释道,“夏凯阳也去我家了,听他说闻语姐好像在发烧,脸上通红连眼角都是红的。”

      看着好友眉头紧锁的模样,何晖转了转眼睛,试图安慰:“你也别着急,这两天不是春节嘛,可能有些地方有讲究她才不想去医院,没事的发烧不......”

      “讲究?”

      “呃~之前我爸说他们开门做生意的都计较些玄学,那年我大年初一早上牙疼,我爸就让我等两天再去看医生。”

      这是什么毛病?

      陆羿清撇撇嘴不以为然,送走何晖,转身踢着脚嘟囔了一句:“破规矩重要还是身体重要?分不清轻重吗?”

      他坐在茶几前忍不住频频回头,心绪不宁的大脑根本没办法把注意力放在试卷上,笔尖贴着纸面画出毫无意义的墨团。

      终于泄气地扔开东西,撑桌起身来到闻语房前,陆羿清倾身凑近凝神听了听屋内动静,半晌仍然寂静无声一无所获。

      叩叩叩~

      他试探着敲敲房门,“姐姐?已经中午了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吃点东西......煮个清汤面或者瘦肉粥可以吗?”

      房间里安安静静。

      剑眉无声拧起,他连忙又凑了凑贴紧门板努力想听出点儿什么,抬手不再收着力道,“姐姐?闻语?闻语!”

      砰——

      顾不上分寸的陆羿清索性抬肩撞开门,焦急脚步往前踏了些许艰难停在门边,“姐姐?”仍旧得不到半点回应。

      少年这才大步靠近床榻,入眼的女孩儿侧躺着,如婴儿般蜷缩的睡姿将通红脸颊陷入枕头间,呼吸都仿佛带着热气。

      “闻语!”

      心口咯噔一声急急俯身凑近,抬手摸额头,透过皮肤传来的温度在寒冬腊月竟有些烫手,惊得他好似幻视初见那晚的夜色!

      呢绒大衣被拽进掌心,陆羿清一边手忙脚乱地将外套裹在睡衣外侧,一面镇定地歪着脑袋夹住等待接通的手机......

      “唔~”

      闻语眼皮轻颤,脑袋昏昏沉沉半梦半醒,眼前仿佛蒙着一层雾蒙蒙的微光,整个世界犹如天体运动般急速旋转着。

      她隐约感觉到自己好像被人搂在怀里,凉丝丝的擦拭伴着酒香从颈侧到掌心再到小臂,高热带来的喘息堵塞与干涸难耐尤为强烈真实。

      病毒和意识在脑海中疯狂撕扯,眼皮沉重得根本睁不开,而半梦半醒之间周身热意不散,但她好像突然悬空。

      手臂是与平坦床板截然不同的触感,鼻尖涌起并被一股熟悉的味道充斥填满......

      “陆......”她试图睁眼,模模糊糊的轮廓闪过视网膜,又想伸手去碰,却软绵无力只小幅度地在半空晃了晃。

      *

      醒来已经在医院。

      淡淡晨光下响起匆匆跑过的脚步,雪花急促地敲打着落叶,在呼啸而过的枝头以及玻璃上交织出吵闹又安心的白噪音。

      时间好像过去了大半天以及整整一夜:

      “怎么搞的?人家都准备年夜饭呢你俩把自己整进医院来了?她这个动不动就高烧、一烧半条命到底是什么情况?”

      被小心克制但还是叮叮当当的窸窣响声,伴着桑宁那道独特嗓音,比视觉更先苏醒入耳。

      闻语眼皮微微掀开,偏头看去,映入眼帘是桑宁正拧紧保温壶,“你先喝点吧,这儿还有大半壶呢,而且她今天不一定能醒。”

      “唉~她老这样也不是办法,你俩不是关系好吗?你就没打听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吗?她自己肯定知道......”

      “姐姐你醒了!”

      陆羿清一个抬眼看向病床,瞬间顾不上桑宁的话有没有说完,箭步奔向床边,英俊眉眼满是担忧地按响床头铃。

      伸出的手却被虚虚握住,闻语弯唇,摇了摇头。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是原世界车祸重伤留下的后遗症,高热是必备表现,不过有医生的帮助只要烧退下来就安然无恙了。

      闻语张张嘴想说话,可这次没有017开小灶,长时间体温过高带来的水分缺失,让她这才迟钝意识到唇上的干涩:

      “......水。”

      “哦哦好!”陆羿清赶紧拿起保温杯。

      先用棉签蘸了水,轻手轻脚湿润着闻语干燥开裂的唇瓣,然后小心翼翼拿了根吸管递到嘴边,托起后颈。

      闻语怔了怔,侧身立在床边的男孩儿俯身弯腰,冬日暖阳从背后笼罩周身,桃花眼深处心疼焦急与关切交融,担忧地看向她。

      身体上的沉重以及大脑眩晕感,让闻语有些迟迟回不过神,含在嘴里的吸管忘了刺痛喉咙,只出神地看向少年双眸。

      涣散瞳孔颤了颤,闪着不甚清晰的光~

      呼吸渐轻,心脏有几秒跳动得混乱不正常,有那么半瞬一抹异样且陌生的情绪划过心口犹如涓流,不多不重但突兀极了!

      也霸道极了,悄然而强势地在心底某个角落驻足扎根,看似悄无声息却也不讲理地占据那方领土刻上私人名讳......

      来到床边帮忙的桑宁探身看过去,伸手在年轻女人面前摇了摇,“干嘛呢?烧傻了?”

      陆羿清不着痕迹地看她一眼,转头神色温柔关切,“是太凉了还是太烫?”握着水杯的手指再次贴上杯壁试试温度。

      “我还是叫医生来看看吧。”桑宁神色也溢出些凝重,说着抬脚就走。

      闻语叫住他们,“没事。”

      她低头咽了几口滋润过紧绷的口腔喉咙,示意少年收回吸管,起身定定神对桑宁露出浅笑:“你怎么过来了?”

      仔细打量确认她状态还算不错,桑宁放心地转身拨开少年,“还说呢你这到底啥情况啊?我倒是想不来呢,那老太太可要自己来了。”

      “谢谢。”

      闻语并没有回应已经出现过无数次的问题,只是颔首认真道谢,只是心底某处陌生又熟悉的角落再次涌来异样波澜~

      不确实是真心开口还是避免桑宁的追问,她言罢便抬头看向陆羿清,“办出院吧。”眉心稍紧,“我不想在这儿。”

      “那你就想着吧。”桑宁没好气道,“你摸摸自己的头,还低烧呢出什么院?还有你陆羿清,有点主见好不好别什么都听她的!”

      *

      在桑宁极力阻挠下,喝了小半碗蔬菜粥的闻语躺回病床,又昏昏沉沉睡过去。

      两个小时后,陆羿清掖掖被角,看着睡梦中仍眉心紧锁的女孩儿,黑沉沉瞳孔深处翻腾着惊人墨色压抑着汹涌情绪......

      闻语这一觉睡得非常沉,醒来时窗外已是余晖漫天,但身体上的沉重感明显轻了很多,她茫然地眨眨眼。

      陆羿清居然把她带回家了!

      莫名地,心底流过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抿唇不由得撑着手臂起身下地,脚步顺着细微轻响来到厨房外。

      抬眼,一副宽阔肩膀映入眼帘,腾腾蒸汽顺着锅边飘散,氤氲中央的少年正眼神专注地搅动锅铲,薄雾模糊了眉眼......

      闻语就这样出神盯着,在这陌生却又开始熟悉的人间烟火气里,她突然有种想让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的冲动与妄想!

      而陆羿清回头,在这承载最平凡也最难得的俗世间四目相接,绽出一个令闻语陡然乱了心跳的灿烂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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