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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余生 沈时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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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时闻的休假,从“躲着”变成了“被占满”。
叶映竹直接把人拎回了顶层公寓,锁得严严实实。
从前是沈时闻守着她,现在彻底颠倒——叶映竹推了大半应酬,每天准时回家,西装一脱,系上围裙进厨房,熬汤、炖粥、做她爱吃的软口菜。
“医生说你神经受损,不能吃刺激的。”
“眼罩摘了也要避光,灯我调暗了。”
“药按时吃,不准偷偷藏。”
她语气淡,却句句钉在细节里。
沈时闻左眼戴着眼罩,半边脸藏在阴影里,起初总下意识偏头,怕那道疤吓着人。叶映竹发现一次,就轻轻捧住她的脸,拇指慢慢抚过刀疤,动作轻得像碰易碎的瓷。
“看我。”
“我看得到你,就够了。”
沈时闻的右眼会慢慢红。
她在地狱里扛过碎眼、刀割、断骨,没掉过一滴泪,却总被叶映竹这几句淡话戳得鼻酸。
夜里睡觉,叶映竹必抱着她。
怕她翻身压到伤眼,怕她做噩梦惊醒——沈时闻常常半夜冷汗浸透床单,梦到周氏仓库的刀、血、黑暗,梦到自己回不来。
每次她一颤,叶映竹立刻醒,掌心贴住她后背,轻声哄:
“我在。”
“不是地狱,是家。”
“我在。”
一遍又一遍,直到她呼吸平稳。
警队来过几次。
领导送二等功勋章,看着沈时闻脸上的疤,沉默半天,只说:“任何要求,队里都尽量满足。”
沈时闻握着那枚冰冷的勋章,看向身边的叶映竹,轻轻摇头:
“我没要求。”
“这样,很好。”
她没说复职,也没说退役。
叶映竹懂。
那只瞎掉的眼,是1099的勋章,也是沈时闻的枷锁。她需要时间,把地狱里的自己,慢慢拼回人间。
叶映竹给她找了最好的康复师,每天陪着做眼部理疗、神经恢复。
医生说:“复明可能,神经痛会慢慢减轻。”
叶映竹只点头:“减轻一分,也好。”
某天午后,阳光刚好,叶映竹坐在地毯上,给沈时闻读文件。
沈时闻靠在她肩上,右眼闭着,安静听。
忽然,她轻声开口:
“你早就知道,是1099?”
叶映竹翻页的手一顿。
“嗯。”
“你身上的硝烟味,藏不住。”
“你每次出任务前,都会抱我很久。”
“周氏倒的那天,新闻只提了卧底1099,身受重伤。我就知道,是你。”
沈时闻心口一缩。
“那你……”
“不怕?”
叶映竹笑了,侧头吻她眼罩下的刀疤,声音很轻:
“怕。”
“怕你死,怕你残,怕你再也不回来。”
“但更怕,你一个人在黑暗里扛。”
她握住沈时闻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这里,从一开始就装的是你。
不管你是沈时闻,还是1099。
不管你完好,还是残缺。”
沈时闻猛地收紧手,把脸埋进她颈窝,无声落泪。
她以为自己是拖累,是脏了的人,配不上这样干净耀眼的叶映竹。
却不知道,她早就是对方的命。
休假过半,南港开春。
叶映竹带她去海边。
海风很大,吹起沈时闻的黑发,眼罩被风掀了一角,那道疤露在阳光下,不再狰狞,反而像一枚刻在骨血里的印记。
沈时闻站在沙滩上,右眼望着海平线,忽然笑了。
那是她回来后,第一次真正轻松的笑。
“竹子。”
“我想通了。”
叶映竹站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想通什么?”
沈时闻转头,用那只完整、明亮、盛满她的右眼,看着她:
“1099已经死在周氏仓库了。”
“现在活着的,是沈时闻。”
“是你的人。”
叶映竹眼眶微热,握紧她的手:
“好。”
“那以后,路我陪你走。”
“你看不见的,我讲给你听。”
“你怕黑的,我抱着你。”
沈时闻点头,轻轻靠在她肩上。
左眼一片死寂,
右眼盛着海光与爱人。
她失去一只眼,却拿回了整个人生。
后来。
一年休假期满,沈时闻正式申请退役。
警队尊重她的选择,给了最高礼遇送别。
她把1099的代号,永远埋进档案深处。
从此世间再无卧底1099。
只有沈时闻,守着叶映竹,守着一盏灯、一碗热汤、一个家。
夜里,叶映竹会轻轻摘下她的眼罩,吻那道疤。
“还疼吗?”
沈时闻摇头,抱住她:
“不疼了。”
“有你在,哪里都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