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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礼物 买你的狗命 孟行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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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行舟给曾弘发消息的时候他正在和人喝酒,叫了副手来帮忙开车。
那小伙子收到消息的时候还在单位加班,来接他的时候耽误了一点时间。到了疗养院曾弘又先去洗了个澡,去掉一身的酒气,才悄悄摸进病房。
冬日里天总是黑的很快,此时各个房间已经亮起了暖融融的灯光,孟行舟阖眼歪在护理床上,手边放着一个刻了符咒的橡胶小球。
曾弘现在一点儿都看不得这玩意儿,之前在霞滨孟行舟刻了两个小球,一个当场引爆了,当场把仚和自己都炸了个七七八八;另一个后来被从他的口袋里收缴,带回处置部在专门的防爆桶里处理掉了。
曾弘心里嘀咕,打算明天就和疗养院说给他换个没法刻符咒的玩具。
孟行舟听到曾弘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疲惫睁眼:“我没睡,等你呢。”
曾弘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嗯,你说有要紧事要商量。”
“今天余愚来了我这里......”孟行舟复述了和余愚的见面。
“余愚应该是在诈你,他这个人直觉一向很准,但是又经常找不到实际上的关卡。”曾弘说。
孟行舟摇了摇头:“怎么样都无所谓了,只是这回真的有人想要伤害他了,就在这几天。”
“你是说人身上的伤害?”曾弘不可思议道。
“对,关乎性命的那种。”孟行舟手捂住肋骨,轻轻咳了几声,神色中有股精力被透支了的极度疲倦。
曾弘站起身,不自主的在病房里来回踱步。
“如果不是关乎性命,我也不会麻烦你跑来一趟。”孟行舟把橡胶小球递给曾弘:“这里面封住了几只小仚,他带在身上的话,关键时候说不定能保他一次。”
曾弘接过小球,脸上很平静:“你从哪里搞的仚,你知不知道你来之前我亲自里里外外把这栋单元打扫了一遍,一只能看见的仚都没有了。”
孟行舟一边咳一边笑:“这里确实很干净,谢谢你。但是仚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是有的。”
曾弘叹了口气:“塑料叉子也拦不住你炼器,也幸好给你留了塑料叉子,不然余愚那小子......”他正色道:“余愚是我二十多年的朋友,这次你帮他,我很感谢。”
孟行舟摇了摇头:“不必说这些,如果不是提前开始了调查,说不定也不会有人要立刻害他。”
曾弘握紧了手里的小球,坐在床头的椅子上,半身倾向孟行舟,下定决心正色道:“行舟,你愿不愿意去南津做康复?”
“嗯?”孟行舟惊讶抬头。
“那边有一家很好的疗养院,是我家私人持有的,环境比这里还好些。而且我父亲在那边,我希望你这几天就动身出发,等开春了再安排你回来。”
“为什么?”孟行舟问。
曾弘思索道:“其实我之前就考虑过送你去南津,北津的冬天太干冷,不适合肺部受伤的病人,而且你左臂有旧伤,冬天在户外复健后一冷一热难免疼痛,还是南津更适合疗养。”
曾弘叹了口气:“只是......除了一点私心以外,太多次的转移也影响康复,所以我一直没下定决心。”
“我在这里挺好的。”孟行舟说:“不想再换了。”
“但是这个疗养院的安保是大区域安保,也就是保障整个疗养院不会有外人进来。里面有好几个单元,每个单元都住了人,旁边就是余家老爷子,像今天余愚就自己闯进来了,后面如果余家有乱子,我担心会有人顺势摸到你这边来。”
曾弘叹了口气:“南津的疗养院是我自己家的,之前我父亲用过,但最近一直空着,只有独门独户的一个小院,比北津更安全,我希望你能去那里好好休息两个月......”
孟行舟突然笑了,和曾弘往日见到的皱着眉的礼貌轻笑不同,他好像听到了什么非常值得开心的事情,眉眼都轻轻垂了下来,罕见的露出了一点热乎乎的人味儿。
曾弘几乎有些看呆了,脑子懵懵的,一时忘了要说什么。
孟行舟带着那抹轻松的笑意,几乎是带着一点怜爱的目光看向曾弘:“谢谢你,曾总......我真的......很感谢你能这么想。但我在这呆着挺好的,不管是前一段时间发生的事,还是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我都已经很习惯了。”
“习惯了?”曾弘不解。
“我就是已经习惯了被期待又被害怕,被伤害又被依靠,被利用又被保护......我......”
孟行舟垂眼:“我已经记不清两年多前的自己是什么样了,之前的二十多年反而几乎是场梦,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用一切去换回过去的生活。但是......”
他的的笑意消失了:“你们需要的,我的‘生存’这件事就像一个锚点,把我固定在这里了,不管是风平浪静,还是大风大浪,我都没法再移动了。”
曾弘没太听懂,但直觉不妙,他攥住孟行舟的手腕,皱眉说道:“如果你不想去南津的话就不去,怎么就扯到生存什么的了呢?”
孟行舟又换回了平时那种轻皱着眉的微笑,摇了摇头:“没什么,您别把我安排到别的地方就好了。”
曾弘赶紧点头,视线触及到了刚刚拿在手里的小球,对孟行舟交代道:“我会直接去找余愚,跟他说你让我把这个小球转交给你,之前的事情你一概不认就好了,只有这个小球是你做的。”
孟行舟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曾弘闻言暗自倒吸一口凉气,潦草嘱咐了几句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你在哪?”曾弘边开车便给余愚打电话。
“在公司。”那边余愚的声音很低,即使在电话里也能听出他的疲惫。
“哪个公司?”曾弘问。
“得胜,北三环的那个,怎么了?”
“我刚去看孟行舟了,他说有东西让我捎给你。”
余愚呼吸一僵,心说曾弘绝对不高兴他私闯孟行舟病房,但也拿不准孟行舟和曾弘说了多少,犹豫着试探道:“他怎么会送东西给我呢?”
“我也不知道,呆会儿你直接来我家里取。”
对面沉默了。
“哪个家?”
“东四环公园边上的那个。”
“好嘞。”
不多时,余愚拎着两瓶红酒熟门熟路的到了曾弘家,曾弘火力旺,又正在喝酒,屋里没开暖气,余愚硬是把大衣脱下又穿上了。
曾弘坐在沙发上,朝茶几上的小球点了点:“孟行舟给你的,你随身揣着吧。”
余愚拿起小球,翻来覆去端详了几遍:“这是器仚吗?”
曾弘冷笑:“不是器仚我没事儿拿个橡胶球耍你吗?”
余愚有些震惊:“这么贵的东西,随手就送啊?”他心有余悸道:“我以为他不怎么待见我呢,你会看器仚的功能吗?别是给我搓了个炸弹。”
“给你你就揣着”曾弘烦躁道:“知道他经手的器仚价格吗?就算是个炸弹也是个镶钻的炸弹。”
余愚吐了吐舌头赶紧揣好,悻悻道:“我都这样了,也没你这么暴躁啊。”
“你怎么样了?”曾弘问:“是金山躺的不舒服,还是银山硌着你屁股了?”
“什么金山银山?”余愚叹了口气,娓娓道来。
前几天他和一个熟悉的老总一起喝酒,那人喝大了后一个劲的说他孝顺、敢担当。
按说酒后说出来的话一个字都不要信,但恰巧前一段时间余愚和家里人的几家企业一起攒了个产业基金,投资了个还未开工的地铁沿线附近的地段。
余愚常年累月的敏感使他产生了一些不好的联想。
于是余愚便试探性的回头调取了原始文件存档,果然查出了问题。他作为普通合伙人的责任条款明明只包含“勤勉尽责”的要求,现在却莫名增加了一些连带责任。
余愚知道,自己绝对被人下套了,在他眼皮子底下搞这种事情,目的绝对不仅仅是让自己和几个作为有限合伙人的叔叔一起承担风险。
于是他又调取了基金投资明细,果然看到了一笔大额利率掉期交易,表面上是基金把资金做成了固定利率转换浮动利率,对冲贷款利率风险,但余愚心里清楚,对冲的本金大大超出基金规模,完全不合理,而且名义利率差根本没到足以支付这种操作......
曾弘打断了余愚的话:“说点能听懂的人话。”
余愚叹了口气:“你这样不自己打理钱的人可真幸福,简单点说这就是虚假对冲,借着风险管理的名义做资金转移。”
曾弘点了点头:“找到受益人就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大少爷诶,哪有那么简单。”余愚跳脚:“谁会实名套资啊,这持股一层套一层,我在这边查了两周多,从香港查到斐济,还是一团乱麻。”
曾弘皱眉:“除了你那几个叔叔,别人也干不了这事儿了吧。”
余愚叹了口气:“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不查出来他们到底做到哪一步了,我也很难处理这件事。”
曾弘点头:“我也不懂你们这些搞商业的,反正你自己注意吧,孟行舟给你的器仚你也随身带着。”
余愚点头,随即狡黠一笑:“怎么又叫孟行舟了呢?哑巴新娘说你平时叫他行舟的啊。”
曾弘笑指着余愚:“什么哑巴新娘,下次叫金主爸爸,这个器仚就拿来买你的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