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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油门 喜欢被使唤 送走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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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余愚,曾弘仰在沙发上继续喝酒,夜色漆黑,心绪平静。
他很开心。
他喜欢孟行舟发消息叫他去疗养院,从这儿开车到郊区要四十多分钟,但他喜欢被孟行舟折腾,喜欢孟行舟不自己联系余愚而联系他,喜欢替孟行舟出面转交东西。
那种微妙的兴奋感像吃了令人上瘾的药,他这辈子都在使唤人,可唯独在遇见孟行舟两个月之后就喜欢上了被他使唤。
曾弘想起他第一次见到孟行舟的时候,孟行舟从阳台上一跃而起的身影,孟行舟浑身浴血躺在车顶上露出的嶙峋脖颈,那种令人心碎、令人心颤的美丽,强势的、强大的、脆弱的、锋利的美丽。
他从那一天起就被孟行舟吸引住了,被每个胸口呼吸的颤动,被每根睫毛下垂的弧度所吸引,像每一只自愿赴死的公螳螂一样,被挣脱不了的基因编辑着,一步一步走近孟行舟。
曾弘倒吸一口气,又想到今天孟行舟露出的那个柔和的微笑,只觉得浑身上下哪哪儿都通畅得要命,看着漆黑的夜色都觉得黑得蓝天白云的。
曾弘借着秀色下酒,把自己喝得迷迷糊糊,扯了个毛毯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正睡得耳温脑热,也不知道是几点了的时候,手机在耳边嗡嗡响起,像个挥之不去的蚊子。
曾弘眯着眼睛缓了半天,拿起手机一看,是个没见过的私人号码,本打算挂断,想了想还是接起来了。
“喂?”
“喂,是曾总吗?我是慈宁高院的值班护士杨蔓,不好意思半夜打扰您了,是这样的,您在这里委托看护的病人孟总要求我一定给您打电话,我这边只能照办。”
曾弘笑了起来:“你们孟总要跟我说什么?你把电话给他,让他自己跟我说。”
“孟总说请您立刻问一下余总的情况。”
“哪个余总?”曾弘随即一愣,翻身坐起,甩头试图甩掉温热的酒气和睡意:“等下,你把电话给行舟。”
“不好意思曾总,孟总现在可能不适合接电话。”
“什么意思?”
“病人五分钟前突然呼吸崩溃,现在正在紧急治疗,刚刚的事是他在救治过程中交代我一定要办的。”
曾弘浑身的血都瞬间凉透了,一肚子酒精顶在喉咙口,催得他想吐。
曾弘听到自己沙哑生硬的声音:“你再重复一遍情况,从头到尾讲清楚。”
护士好像被吓住了,抖着声线从头讲了一遍。
护士话音还没落,曾弘就挂断电话,火速打给物业吼着让他们三分钟内派一个司机过来,他自己一边抓起大衣出门,一边又拨通了余愚的电话。
电话过了很久才被接起,接起的一瞬间,曾弘听到了余愚魂不守舍的声音。
“喂,弘哥。”余愚声音颤抖,伴着警车乌拉乌拉的背景音。
“你那边怎么回事?!”曾弘朝电话那头责问道。
“我......我......我没事,弘哥,我能去找孟行舟吗?有人想要杀我,我觉得好像是孟行舟救了我!”余愚捂着手机话筒走到街边小声说道。
“见个屁!”曾弘暴怒,直接骂道:“你个废物,自己家那点破事料理不明白,还活着干嘛!”
说罢,电话一挂,走进车库,迈进早已停在直梯口的越野车。
司机看着副驾驶活阎王般的脸色,大气不敢出,活似个哑巴,飞速驶进三环。
曾弘坐在副驾,看着两侧路灯飞速向后,只觉一股浊气堵在胸口。
他的胃简直是铁打的,从十八岁起就是个从没让人喝倒过的主儿,酒精催化了他的情绪却没有迟钝他的思维,他在听到小护士说孟行舟出事的一瞬间就明白,这找死的玩意儿绝对是把自己和给余愚的器仚绑定在一起了,不然怎么会在抢救室里反过来问余愚的情况?
他也明白,此刻赶到疗养院起不到什么作用,自己拿不了注射器也操不了手术刀,跑过去有什么用?自己巴巴的快马加鞭守在病房门口干什么?等着宣读遗诏吗?
按说自己更应该立刻处理余愚那边的事情。
于理,余愚不是个会自乱阵脚的人,他说有人想要杀他那大概率是真的有人要他死,这不是小打小闹,走到这一步绝不仅是几栋楼的事情。
于情,快刀斩乱麻把余愚那边的事情处理好,孟行舟自然就安全了,余愚有脑子,不会乱说,当务之急还是料理余愚那几个叔叔。
曾弘深吸一口气,烦躁的想从手边操起点什么玩意儿给摔了,但一时又找不到,只得焦躁的掏出手机破口骂道:“给你三十分钟滚到疗养院大门口,晚一分钟你就别来了。”
黑色大G缓缓停在疗养院门口,车灯扫过,只见余愚敞着大衣,瑟瑟站在疗养院门口。
“上车”车窗摇下,露出曾弘的脸。
余愚小跑着跑到驾驶室一侧:“师傅,开到这就行了,车留下,你打车回去吧。”随即给开车的男人扫了一千块,男人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疗养院大门缓缓打开,余愚开着车,不时侧眼看着曾弘,不敢说话,一路开到了孟行舟所在的独栋别墅门口。
一个男人迎面走来,余愚刚想下车,就听曾弘开口:“你去停车。”
余愚二话不说,挥挥手示意男人离开。
曾弘大步下车,三步并作两步走进灯火通明的别墅。
别墅里人影晃动,医护们今夜都脚步匆匆,看到曾弘后纷纷向他点头示意。
曾弘直奔护理套房,推开侧面隔间的门,值班的医护见到曾弘来了连忙站起身。
“曾总。”
“嗯,怎么样?”曾弘随手把大衣放在两人面前的桌子上,小护士连忙拿起来挂好。
“病人目前各项体征已经恢复正常了。”医生回答。
“能进去看看吗?”
“可以的可以的,只是病人现在在休息,轻一点不吵到病人的话没问题。”
“算了,我不进去了。”曾弘说:“你这边应该可以打开监控吧。”
“可以,但需要家属授权。”护士递过授权表和圆珠笔。
曾弘扫视一眼,快速在签字栏签字后递给护士:“起止时间你自己填一下。”随即俯身看向刚调出来的监控画面。
“床头怎么又摇起来了?心脏又出问题了?”曾弘盯着监控,两道浓眉深深压住眼眶。
他从沙发上一爬起来就直接来了这边,穿着皱巴巴的黑衬衫,浑身酒气,满脸的戾色,看着根本不像什么好人。年轻的小护士收好表格,挪了挪脚步,悄悄躲在了医生后面。
“我们目前没有查出心脏有器质性的问题,指标也已经恢复了。除此之外,肺栓塞、心肌梗死或者气胸已经全部排除了,您可以看看诊治记录。”医生说着将一沓化验记录交给曾弘。
“患者出现的症状包括心动过速、血压急剧升高后下降、呼吸崩溃和肌肉震颤,这些症状都在二十几分钟内逐渐减弱,结合过往病史,我们目前怀疑是突发的神经病理性疼痛,但还需要进一步监测。”
“突发疼痛会有这么多症状?”曾弘一边翻记录一边问。
“病人本身受过伤,这种情况不算少见。”
“对身体影响大吗?”
“这个需要等病人醒后再进一步评估,而且要看以后还会不会发生一样的情况。”
曾弘余光扫到余愚站在门口向房间里张望,关上监控,对医生说:“这次的病例和急救记录整理好了发给我一份,他醒了之后告诉他我来过,让他休息好后给我打电话。”随即大步走出房间。
余愚小跑着跟在身后:“大老远的过来一趟不进去看看啊?”
曾弘一记眼刀扫过去,余愚赶紧闭嘴,亦步亦趋跟着进了会客厅,乖乖关上房门。
“说吧。”曾弘仰在中间的大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皮鞋踩在茶几边缘。
余愚搓着手站在前面,磕磕巴巴说:“弘哥,你消消气,我这才差点就死了,到现在还不知道找谁说理去呢。”
“有事儿说事儿,别在那废话。”曾弘暴躁道。
余愚知道这主脾气上来八头牛都拽不回来,再不敢卖惨,简要把事情经过说了。
他从曾弘家里出来就又回了公司,一直工作到后半夜,本来打算就在公司睡了,临了一念之差又琢磨着去他小情人家里泄泄火。
结果三环开得好好的,旁边车道一个小货车一脚油门就奔着他直冲过来了,他正觉得自己今天就要交代在这儿的时候,眼前强光一闪,那小货车居然被什么东西弹开一样拐了个弯,顺着他车屁股一头撞上了隧道。
他躲避的时候本来就猛踩油门,车尾一撞,一个甩尾也撞上了另一侧的隧道墙壁,气囊灌了他一嘴。
惊魂未定的时候一摸兜,橡胶球已经裂成几块了。
曾弘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还在事故现场,大半夜的高速上面也不可能拦到车,情急之下跟交警说自己太爷爷马上就要驾鹤西去了才骗得警察用警车给他送到了疗养院。
“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意外?”曾弘冷静问道。
“那个货车司机根本就不对劲!”余愚跳脚道:“我一眼就知道他被买凶了,我就是知道,他......”
“外地货车上不了北三环吧,北京牌照?什么车?”
“对,北京牌照,拉快递的小货车,特别旧一个破车,撞一下自己都碎完了。”
“跟快递公司核对过司机信息了吗?”
“没......但是交警那边核对过司机信息了。”
“司机多大岁数?哪的人?”
“四十多岁,好像是西北人。”
“西北人?你怎么知道他是西北人?”
“我......”余愚皱眉,绞尽脑汁回忆半晌,恍然大悟般一拍大腿:“啊!他是西北口音!”
“西北口音,你和他有过对话?他想杀你的话没二次撞你,还下车跟你唠了两句?”
“不对!不对!”余愚回忆道:“他撞完了压根没搭理我,一直坐在路边抽烟,到交警来了他才说话。”
“烟头留下了吗?”
“留下了,我揣着呢!”
余愚从兜里掏出张卫生纸,层层打开,里面包着一截烟头。
曾弘哼笑一声:“还行,脑子留着还有点用。”接着继续问道:“交警来了他怎么说的?”
“没说什么,交警一来就判他全责了。”
“交警没问他为什么不踩刹车踩油门?”
“他就说半夜太累了,犯困,他那边有全险,让保险公司来人。”
“全险?”曾弘目光突然锐利:“你确定他说的是全险?”
“啊......”余愚思索片刻后斩钉截铁道:“对,他肯定说的是全险。”
“全险......”曾弘把这两个字反复琢磨片刻,突然嘴角浮起一抹微笑:“余愚,你才是生意人,你说小货车车损险一年要多少钱?”
余愚愣了一下,啪的一拍墙,飞速在房间里来回转了两圈:“我就知道不对劲!我就说不对劲!货车车损险少说得三五千,他那个要散架的破车满打满算卖不出一万块,他一年花几千去买车损险?妈的这人是真贪啊,挣完赏金还要挣保险。还是他干完这票以后还打算接着跑快递啊?”
曾弘不耐烦的打断:“行了,你自己去查他什么时候买的车损险吧,要是最近才买,那就肯定是有问题了。”
“之后怎么办?”余愚崩溃道:“我到底得罪谁了?为了三个亿五个亿的我叔叔他们也不至于杀人啊?这下连调查的目标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会客室内的通讯铃声突然响起,曾弘一个激灵,站起按下接听铃:“又怎么了?”他问。
“啊,曾总,孟总醒了,他说要见您和余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