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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月光 他的名字（小高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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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弘是谁？”孟行舟问。
“是我知道的那个曾弘吗？”张凯地问。
“这么点儿事儿，曾弘他来干什么？”赵琳琳问，随即转头给孟行舟解答道：“曾弘的曾呢，是曾平江的曾。”
孟行舟吓了一跳，说：“曾平江也是看屳啊？”
“对啊”赵琳琳说：“曾弘是他亲孙子。”
陆启明叹了口气：“这下好了，咱就消停呆在这吧，人家爱啥时候来啥时候来，咱也不敢说话了。”
张凯地倒也不愁：“估计这种大人物也不稀罕坑害我一个小蜜虫，还望大人能给小女子一个公道。”
赵琳琳淳淳善诱：“对，就这样，柔弱点，知道那个‘啊，好凉’不？到时候就摆那么一出，激发一下人家的保护欲。”
“正好。”陆启明笑道：“那人还没结婚，凯地你装模做样五分钟，荣华富贵二十年，不，四十年。”
张凯地翻了个白眼。
“陆处你太过分了。”孟行舟掐指算道：“曾平江的孙子得六十多了吧……”
“哪有，他爸是曾平江的老来子，他本人也是老来子，年轻着呢。”
几人嘻嘻哈哈聊了一会儿，又都困了，便散了。
孟行舟先去洗过澡，不多时穿着长袖长裤，带着一身水汽热腾腾的出来了。
“昨天也没问你”陆启明状似无意问道：“手怎么样了？最近去复健了吗？”
孟行舟轻轻活动左臂：“尽量恢复了，反正以后也不指望当医生，差不多得了。”
“你过来我瞅瞅。”
孟行舟伸出手臂，左臂一条凸起的深红色伤疤，从手腕一路蜿蜒到前臂中段，周围肌肉塌陷，手掌苍白。
“正好今天我监督你，开始握小球吧，计时半个小时。”
孟行舟躺在床上握小球，迷迷糊糊不知什么时候又睡着了。
深夜，孟行舟突然睁开眼睛，心跳如擂鼓，一直戴在胸口的器仚微微发烫，灼烧着皮肤。
咔嚓咔嚓咔嚓。
他的床头贴在墙上，隔壁的声音传到耳边。
咔嚓咔嚓咔嚓。
好像是什么东西在轻刮墙壁，那种声音孟行舟觉得在哪里听过，。
他此刻背对窗户，视野所及的范围内，只有几个零散的小仚攒动，并无异常，那么窗边一定有事发生。
他动了动，意识到手里有两个橡胶小球，是他睡前练习抓握用的。
床头有手机、充电线、外卖剩下的薄塑料袋。自己的甩棍放在背包里，背包放在衣柜里。如果陆启明没那么细心的话，他的匕首应该会还在包里，但孟行舟知道那把刀大概率已经被放在车里了。他视线轻移，房间角落的水吧上，放着餐刀和叉子。
说不定这些洋玩意儿关键时候能救命，他想，随机悄悄起身，挪到衣柜前翻出甩棍揣到兜里，又回到床边用薄塑料袋把餐刀绑在左手上，打了个死结。
他心一横，缓缓贴着墙壁走向窗边，拉开了窗帘。
一轮巨大的月亮挂在天上。
那哪里是月亮！ 孟行舟打了个寒颤，分明是一颗古井无波的白色眼球。
那是核电站远处的那个聚合仚，仿佛一尊泥塑菩萨像，正把脸贴在窗边窥探房间里的情况。
她怎么会追到县城！孟行舟看着一旁睡得无知无觉的陆启明，心里骂了一串屏蔽词。
那仚好像一直在犹豫，虽然面无表情，孟行舟却觉得她的注意力好像一直隔壁，每隔一会儿视线就会不由自主的飘到自己这个房间，有些急切又有些胆怯，好像是绝世馋人看着一块儿烫嘴的肥肉。
过了一会儿，那仚终于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动起来了。
她试探性的伸手穿过孟行舟这个房间的玻璃窗，半米多长的大手伸向孟行舟。
孟行舟不敢妄动，他蹲在角落，绷紧身体蓄势待发。
突然，一切都好似安静了一瞬，房间里平白刮起一阵风。
孟行舟和那个女仚同时一愣，那女仚像是烫到了手一样迅速抽回，转而看向隔壁房间。
“陆处！陆处！”趁着女仚转移注意力，他赶紧挪到了陆启明床边，顾不了许多，伸手扇了陆启明两巴掌:“快醒醒！”
陆启明被两巴掌扇醒了，迷茫睁眼，看着窗外爆出一声国粹。
愣了片刻，陆启明才缓过神来，掏出手机抖着手指不停发消息。
孟行舟眼珠一错不错得盯着那仚，而那仚则盯着张凯地和赵琳琳的房间，看了一会儿，突然快速伸出手，从那房间里抓出了一只一米多宽，很多只脚的带壳生物。
螃蟹？孟行舟终于想起来那个熟悉的咔嚓咔嚓的声音了，那分明是不锈钢水槽里的螃蟹抓挠槽壁的声音。
他摸了摸胸口持续发热的器仚，那是四川陈家留给他的。虽然能屏蔽掉很多小仚产生的噪音和伤害，但也让他变得没那么敏锐了，如果是两年前，那只螃蟹爬进隔壁的一瞬间他大概就会惊醒。
女仚取下蟹钳抓握的两个黑匣子，一抬手，挖出了自己的一颗眼珠，把黑匣子塞进眼珠留下的空洞里，又把螃蟹放回隔壁房间去。
知道李站长的枪是怎么丢的了，孟行舟想。
不多时，那螃蟹带着另一个黑匣子走出来了，那女仚把张牙舞爪的螃蟹连带着黑匣子一起塞进了眼窝。
“张凯地和琳琳姐回消息了吗？”孟行舟问。
“不行，她俩睡得太死了，消息一条都没回。”陆启明急道:“这样不行，还是得给她俩打个电话，赌一把。”
“嗡.....嗡......”张凯地手机振动响起，但少女睡眠完全没有被打扰，翻个身继续睡了。
“嗡......嗡......”
赵琳琳终于受不了了，探起身拍了拍张凯地的床:“你手机一直响，赶紧给关......”
突然，她的声音被打断了。
张凯地翻了个身，迷迷糊糊把眼皮扒开一条缝，突然看到了了不得的东西。
一只大手从天而降，抓住赵琳琳，穿过窗户嗖得不见了。
张凯地连滚带爬打开窗户，只见那女仚毫不犹豫的将赵琳琳直接塞进了眼窝。
“陆处！”
“孟行舟！”
两道声音先后响起，陆启明阻拦的手还没来得及抬起，就见孟行舟毫不犹豫从三楼阳台一跃而起。仿佛是电影里生死一瞬的慢动作，真实和虚假的月光同时把他的脸庞照得鬼魅般苍白。
孟行舟手持甩棍，下坠的重量带着惯性，直插进仚的颅腔。棍身没入，像切开一团虚实交织的肉，黑色雾状液体喷溅，带着橡胶的焦糊气味，溅满他半边脸。
“我的天啊！天啊！卧槽！卧槽！”陆启明此时感觉自己已经疯了，嘴里胡乱的吐出一些字句，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什么赵琳琳，什么孟行舟，这些冲击已经超出了他大脑的最大负荷，把他的表达能力嘎吱嘎吱带回了蒸汽时代。
“我是曾弘，现在带着李广力正在去霞滨县城的路上，你那边发生什么了？”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冷静的声音。
“救命！救命！”陆启明看着孟行舟挂在三层楼高的天上，吓得肝肠寸断，几乎是手脚并用爬到了衣柜前，把包里所有的东西都掏空，用无数次笔试练就的潜意识爬回阳台启动了屏蔽发生器，避免普通人看到异常。
“孟行舟和赵琳琳！孟行舟和赵琳琳！”他吼道。
电话那头问道:“是他们偷了枪支吗？你现在有生命危险吗？”
“不！”陆启明吼道:“他俩要被仚给吃了！快来人！救人！救人！”
“明白了，我们很快就到。”电话那头沉默片刻，补充道:“陆启明，你是A2等级的看仚，保持冷静，不要挂断电话，尽一切努力保护你的队友。”
陆启明愣愣四望，只见张凯地在隔壁阳台，穿着豹纹睡裤，居然也一脚踏上阳台正准备往仚的身上跳。
“回来！回来！都不要命了吗！”要是此刻自己从三楼跳下去能结束这荒谬的一幕，陆启明愿意立刻起飞，但他现在只能逮着张凯地骂。
那边孟行舟左手一刀也狠狠扎进那仚的下巴上，手脚并用，一面躲避仚的攻击，一边艰难爬向眼眶的位置。
女仚张开嘴，好像在哭嚎。螃蟹，黑匣子和一些稀碎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噼里啪啦的从眼眶流出，掉在地上。
她一手抓着自己还没来得及塞进去的眼球，另一手不停从地上捡起那些东西塞回眼眶。
混乱之下，赵琳琳被粘液裹着，两条腿垂在了外面。
孟行舟踏着女仚的锁骨，稳住重心，从兜里迅速掏出一颗橡胶球握在手心，刚刚在屋里，他匆忙用叉子在上面画了些粗糙的爆破符咒，此刻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用。
他心一横，激发了符咒，将其塞在了女仚脸上的创口里。
砰得一声巨响，孟行舟感到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狠狠拍在了他的胸口上，猛得把他掀飞，后背狠狠掼在酒店外墙上。
眼前的黑雾慢慢散开，孟行舟奇异的有种飘飘欲仙的轻快感。他从酒店二楼的某一个阳台上抬起头，耳边嗡鸣，什么也听不见。
陆启明在爆炸发生的一瞬仿佛看了一场默剧，没有火花，没有声音，只有玻璃窗毫无预兆的碎裂在身旁，碎片打在他小腿上。
那女仚一侧的头颅忽然塌陷下去，重重向酒店方向倒来，赵琳琳两条腿挂在外面，直直冲向他的方向。
陆启明浑身的肾上腺素都在这一刻派上用场，他死死抓住赵琳琳的两腿，脚抵住酒店阳台的墙壁，把赵琳琳从一片狼藉中拽了出来。
张凯地此刻恨不得飞到这边的阳台上，她冲到房间门口，死命拍门:“陆启明！陆启明！开门！开门！”
陆启明这才回过神来，连滚带爬打开房门。
张凯地毫不犹豫迈过瘫坐在门口的陆启明，冲到阳台上扒开赵琳琳脸上的粘液，开始做人工呼吸。
“陆启明！去找孟行舟！”张凯地骂道:“你那两条死腿快动起来！”
黑色越野车队停在酒店门口，一名短发年轻男人摇下车窗，看着眼前的景象瞳孔微缩。
红色、黑色胶质触目惊心喷溅在十几米高的建筑外墙上，空地上散落着器仚碎片和不知道什么残渣，一个无头女仚攥着一颗白球摸着自己断掉的脖子满地找头。
孟行舟扶着阳台栏杆站起，满口的血气，脑子一片空白。他愣愣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突然，毫无预兆再次一跃而出，扑在断头女仚身上。
左臂几乎失去知觉，但刀仍然在。他扑到仚的胸腔上，整个人贴住，右手生生插进仚的胸口，肩背发力，刀锋一点点往下拖。
刀锋沿着胸骨划开，黑雾如脓液般喷射，他的脸被浸透。
仚尖啸着疯狂甩动，电光火石间，仚握着眼球的那只手靠近了孟行舟。
就是这一刻，孟行舟松开手，一跃扑向那颗眼球，抬起左手的刀，狠狠扎了进去。
一脚刹车，越野车猛地停在原地，孟行舟和那颗眼球砰得一声一起掉在车顶，那颗眼球咕噜咕噜滚落在一旁。
曾弘从车里钻出来，三步化作两步跃上车头，面无表情看着躺在车顶的青年。
细瘦凛冽的脖颈，雪白的脸，满头满脸都是仚的碎片，咳出的血沫沾了满手。
曾弘心跳如擂鼓。
孟行舟躺在车顶，眼前一片黑雾，什么也看不到，但内心好像被清空了似的突然平静了下来。
他感到有人在自己耳边急切的说着什么，似乎有人在他耳边哭着求自己不要睡、不要死。又好像有什么人死死攥住自己的左手腕，有什么人撬开了自己的牙关，塞了些什么。
好吵啊，他想，可是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安静过了。
有风凛冽的打在自己脸上，这是他最后的意识，随即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