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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注视 能远程就别近战 “李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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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站长怎么带了枪过来？”
孟行舟站在车后排门前，一边整理装备一边说：“还带了六发仚弹，好阔气。”
陆启明一愣，冷哼一声：“他把枪搁哪了？”
“别裤腰上了。”
“这给他狂的，没边了。”陆启明一琢磨，转而问道：“平时你都不爱管这种闲事的，怎么今天还知道打小报告了？”
孟行舟靠在车门旁说：“他在和张凯地打听我的事情，张凯地要被烦死了。”
陆启明笑说：“别理他，地方监督站的人一向爱八卦，但要是真有能耐也不会一直在这里混着了。”
孟行舟不吭声了。
陆启明扑哧笑了出来：“行，听你的，哪天遇见处置部的人，我去给他上点眼药。”
孟行舟整理好装备坐在副驾驶，看着远处黑暗的天空中，一个身着大袖锦衣的女性雕像隐隐发光，她的面庞是工笔仕女风格，长眉凤眼飞入鬓角，高高的发髻上系着红头绳迎风飘动，整体约有五六米高，在一侧的山丘上凭空飘立，恍若神明。
“那就是资料里说之前被固定过的聚合屳吧。”孟行舟问。
“是的，看着挺慈眉善目的吧，但体积太大了，一刮风还会乱飘，飘到反应堆附近或者操纵大厅附近影响值班人员情绪还是存在风险。所以三年前报给了处置部，他们来固定过了，只要不乱蹿就行。”陆启明答道。
女屳垂目，远远的看向这边。
“我记得资料里说这个聚合屳还没有神智。“
“是，之前这就是一片荒地，核电站建成这几年屳才多起来，如果没固定的话聚合屳还可能自己被人多的地方吸引，飘过去吸取养分，这回给固定住了，长得也就更慢了。”
“真漂亮啊。”孟行舟轻轻感叹。
“确实难得。”说罢，陆启明开动发动机，打开通讯：“一号车准备完毕，可以开始行动。”
“今天要采样的两个聚集屳有一个在二号机组2号大罐底部，是今年新出现的，估计不太好对付，我们先去做这个。”
“好的。”
......
二号机组，二号大罐。
“行舟，你小心啊。”
孟行舟此时穿着挂满装备的战术马甲，口罩、鸭舌帽、手套一应俱全，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他正要顺着梯子往下走，听到这话，动作顿了顿，往下看了陆启明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陆处，还是你小心点吧。”他抬了抬下巴：“那个仚就在你旁边。”
那只仚丑得触目惊心。
上半截像是被拦胸截断的人体，只剩一颗青紫色的脑袋和两条手臂，紧紧扒在光滑的罐壁上。
下半截则是一团扭曲断裂的骨架，几副骨骼以极不合理的角度拼在一起，缝隙间镶嵌着数个仍在怦怦跳动的心脏。碎裂的骨片在连接处被某种粘稠的红色胶质强行黏合，缓慢蠕动。
“我知道。”陆启明扫了一眼那东西你，镇定说道：“这不是怕它突然暴起，把你从梯子上掀下来吗。”
“我摔不下来！”孟行舟已经重新转回身开始下梯：“我严格遵守安全规定，同时使用两条安全绳，交替松绑下行。”
两人进入的是一个十几米高的铸钢大罐，罐底积着浅浅一层水，踩上去发出黏腻的声响。
十几米高的大罐只能靠两条腿硬爬，爬上来的时候是旋转钢梯，爬下来的时候则是垂直的临时钢梯。别说孟行舟，陆启明此刻都有些气短。
孟行舟落到最底部，支着膝盖喘粗气。
“歇会吗？”陆启明顺了顺孟行舟的背：“我感觉那个仚也没什么攻击性，咱要不喘口气再说？”
孟行舟猛地站起贴到陆启明耳边，几乎是用吼的：
“太吵了！”
陆启明被他这一下吓了一跳：“啊？”
孟行舟一副生怕对方听不清的架势，像个耳背的老大爷：
“我、说——这个罐子里太吵了！咱们快点采样！”
大罐内部充斥着大量细碎的小仚，密密麻麻，像非洲雨季成群结队的蚊虫，噼里啪啦地四下乱撞，但还还未来得及触及他，就化成一缕青烟，滋滋作响，迅速消散。
“好好好。”陆启明应了一声。
孟行舟站在一旁，看着他一件件往外掏装备：
黑匣子，输入动态密码锁，放到一旁备用；
刻着符文的铁片，像做法事一样，绕着聚合仚撒了一圈；
最后是一把特制的小弩，装上一枚短箭。
“行了。”陆启明抬头，“看不出来要害在哪儿，我先随便打一枪试试。”
铛——
短箭击中聚合仚左侧肩膀，将那一侧牢牢钉在罐壁上。
然而仚并未因此安静下来，反而挣扎得更加剧烈，骨架摩擦着钢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孟行舟站在一旁，目光冷静而专注，迅速扫过它的结构变化。
“行舟，你好好看看，”陆启明一边稳住弩，一边回头问，“下一枪打哪儿比较好？”
就在这一瞬间——孟行舟动了。
电光火石间，只见孟行舟像只灵巧的野兔，猫着腰快速闪到聚合屳身侧，右手甩开一把战术长棍，箭步上前，单手将那屳的喉咙重重压在墙壁上。
那屳被迫面朝罐壁，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野鸡，疯狂挣动，却始终没有转头攻击他。
孟行舟左手探进战术马甲，摸出一支刻有符咒的针筒，正要扎下去，手腕却忽然一抖。
针筒“啪”地一声掉在水里。
“啧。”
他甩了甩左手，松握了几下拳。
陆启明快步上前，弯腰捡起针筒，毫不犹豫地扎进仚体内。针筒上的符咒瞬间亮起红光，随着抽动，内部的物质迅速凝固，被牢牢封存在针管中。
陆启明拔下针筒针头，塞紧前端，将针筒锁进黑匣子里。
孟行舟松开那只仚的喉咙，那只仚的丑脸上泛出具有层次感的惊恐，一开口，发出猪被宰时的嚎叫。
陆启明听不到仚发出的声音，神色如常回收短箭。
大罐里源源不断的回声震得孟行舟脑浆都均匀了，他和陆启明打了个手势，示意赶紧离开大罐。
陆启明点了点头，然后两人一起看着十几米高的梯子沉默了。
半晌，两人终于回到地面，摊在车上伸着舌头喘粗气。
“咳咳......陆处，您该锻炼了。”孟行舟一边咳一边说。
“我比你强多了好吧。”陆启明虽然喘，但还有余力把盒子都收进后备箱里：“倒是你，单位特意给你报的健身课你有没有去上？”
“比我强难道是一件很骄傲的事情吗？”孟行舟震撼。
“算了算了......”两人并肩坐在车里，慢慢沉默了下来。
“喂，想什么呢？”陆启明问。
“没什么，”孟行舟看着远处神女柔美圆润的脸庞和流畅美妙的眉眼说：“我就是在想这尘土飞扬的大工地怎么会产生这么好看的仚。”
“也不是所有仚都像刚才那个那么丑。”
“那个大罐里面死过人”孟行舟平静说：“具体原因不清楚，但死者最后留下的感受是窒息，死后是他的熟人把尸体背出来的，但这不是秘密，因为后来大罐里来过很多知情人，所有知情人进入那个大罐后都会产生恐惧，所以才会生出那样面目丑陋但没有攻击力的仚。”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检测结果会告诉你这个仚会持续让附近的人产生超出理性的恐惧，这肯定不应该存在于核电厂中，后续最好还是直接消杀。”
陆启明点点头：“回去让实验室测试一下，如果有利用价值的话，考虑要不要收容。”说罢他突然被提醒到了：“对了，刚刚你用甩棍的时候是不是又没有在里面填装仚晶胞？”
孟行舟不做声了。
“说了多少遍了，装晶胞装晶胞。”陆启明痛心疾首。
“知道你厉害，但是咱们没必要给单位省钱，省下来晶胞给你吗？给我吗？你知道咱们身为看仚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陆启明指着孟行舟的鼻子：“是安全！安全第一懂吗！咱们就是个研究单位，不是处置部那群武夫，你能远程就不要近战，能用晶胞就不要挑战自身实力，懂吗！懂吗！啊？你说说你，看出来要害在哪了，和我说一声不就行了吗？我枪法是不咋地，但咱们缺短箭吗？咱们什么时候缺过短箭？我一枪打不中打两枪不就行了吗？你巴巴的过去跟着打架，他没攻击你倒还好，要是一不小心给你抓一下挠一下，你说疼的是不是你自己......”
孟行舟讪讪点头，不敢反驳。
经过长达十分钟的安全生产再教育，孟行舟同志充分认识到了自己的鲁莽，对保护自身安全和应付工作有了全面的理解，并再三保证自己以后绝不在不经领导允许的情况下单兵作战。
“好了”陆启明满意道：“咱们先去收容那几个器仚吧，另一个聚合仚离行政楼比较近，咱们休息一下，返程的时候再看。”
......
陆启明将车停在路旁，脸色铁青。刚刚已经开车绕着二号机组两圈了，可是记录在报告中的器仚只找到了一个，另外两个无论如何就是找不到。
他犹豫片刻，打开通讯：“凯地，凯地能听到吗？汇报一下你那边的情况。”
“能听到，陆处。”张凯地的声音听起来也很沉重：“正准备联系您跟您汇报一个情况。”
“你说。”
“我和李站长在一号机组绕了很久，”张凯地说：“可是九个器仚里只找到了两个，另外七个找不到了。”
陆启明前所未有的严肃起来，按住耳机，小声对孟行舟说道：“不对劲。”
孟行舟点头。
“不要再找了”陆启明对通讯说道：“全体返回行政楼，后续行动等通知。”
陆启明沉默的发动汽车，向行政区驶去。
孟行舟看向窗外，神女一如既往静默注视。
“陆处，您之前说这个聚合仚还没产生出神志对吗？”
“是。”
“可是。”
孟行舟犹豫道：“为什么她一直在看着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