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计划 “那肯定没 ...
-
方远从未如此崩溃过。
好不容易迎来的翻盘局，等着找回场子的满心欢喜，全部被陆珩轻飘飘一句“我选罚款”打了回来。
更绝望的是，陆珩转完账后，表示不玩了。
方远哪里肯罢休？他几乎是耍赖般地哀求：“陆少，再来一局吧，最后一局，只有弹脑壳的惩罚，一局定胜负，好不好？”
“不要。”陆珩果断拒绝。
“为什么啊？”方远哀嚎。
“不想玩了。”
什么叫不想玩了？方远心里那个气啊，这跟在牌桌上赢了钱就跑路的人有什么区别？既是人性的扭曲，更是道德的沦丧！
“就一局！你刚不是说这游戏有意思吗？咱再玩一局，算我求你了！”方远恨不得给陆珩跪下。
“玩多了就没意思了。”
“怎么会没意思呢？多有意思啊！剪刀石头布看似简单，实则暗含各种博弈，高端大气上档次，再来一局，真的就一局！”方远急得胡言乱语。
“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唐宇了？”陆珩突然问道。
“嗯？”方远疑惑。
“以为我跟他一样好忽悠。”
方远：“……”
意图败露，方远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泄了力，焉巴巴地打不起精神。
看到他头上那三抹鲜艳的红，陆珩面上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
该挨的罚都挨了，方远掏出手机，打算先收个款，勉强抚慰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点亮屏幕的瞬间，上面的数字让他蓦然怔住。
原本约定好的五百元，末尾生生多出两个零。
方远下意识抬手揉揉眼睛，反复确认无误，双眼顿时瞪得滚圆。
“怎么？我转错了吗？刚刚好像是多按了两下。”陆珩露出个不确定的表情。
“没错没错，分毫不差。”方远哪能给他反悔的机会，飞快点击收款。
他当然听得出陆珩话里有几分认真，补偿也好，奖励也罢，这笔钱就是陆珩要给他的！
“还想来个一局定胜负吗？”陆珩戏谑地问。
“不来了不来了，是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方远连连摆手，先前的不甘、怒火及胜负欲在此刻消失得一干二净，连额头上的疼痛都跟着减轻不少。
陆珩“呵”地笑了声。
方远当即向他展示了自己堪比翻书的变脸速度，转头挂上能融化冰雪的和煦笑容，眉眼弯弯地询问：“陆少，渴了吧？我去给你倒水，你想喝果汁、苏打水还是温开水？”
看见他满血复活、极尽谄媚的模样，陆珩眼底的笑意加深几分：“温水。”
“好嘞，马上来！”方远精心兑了一杯不冷不热的温水，恭恭敬敬双手递上：“陆少，请喝水。”
“嗯。”
“陆少辛苦了，我来给你捏捏肩吧。”见陆珩没有拒绝，方远将手搭在他肩上，不轻不重按压起来，手法娴熟。
陆珩放松身体，任由方远献殷勤。
他知道方远爱钱，只是没想到这小子对金钱的喜爱已经到了如此直白又纯粹的地步。
区区五万块，就能让一个人的情绪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未免太好哄。
“陆少，力道还行吧？哪里不舒服尽管说，我的按摩手艺可是经过很多人认证的，绝对专业。”
“很多人是哪些人？”
“我妈，吴伯和张婶，他们是我妈的同事，也在顾家工作，连顾夫人都夸过我按摩舒服。”说起妈妈的工作，方远没有一丝扭捏。
“你和你妈感情很好？”
“当然啦，那是我亲妈，谁跟自己妈妈感……”方远话说一半，想起陆珩的身世，紧急住嘴，将后半句生生咽了回去，在一个亲妈离世又有后妈的人面前说自己和妈妈感情好，他说不是炫耀陆珩会信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察觉到方远骤然僵硬的动作，陆珩的反应倒十分平静。
方远默默检讨自身，祸从口出，以后嘴可不能这么快了。
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起，陆珩看了一眼，提醒：“有人找你。”
“哦哦。”方远停下捏肩的手，往前两步拿起手机。
“是谁？”陆珩问。
“一个朋友。”方远没有回消息，将手机收进裤兜。
“宋景然？”
“哇，陆少你猜得好准！真厉害。”方远夸张地鼓起掌来。
“他找你有事？”陆珩的语气冷了两分。
“就是普通问候，最近不是没怎么联系嘛。”方远没想到陆珩会追问到底，“陆少，你和景然很熟吗？”
听到方远对宋景然的称呼，陆珩似笑非笑：“那肯定没你熟。”
方远知道自己又多嘴了，听陆珩的语气，两人的关系应该算不上融洽。
接二连三地搞僵气氛，方远暗暗反省，识趣道：“陆少，没其他事的话，我先回去，不打扰你休息了。”
陆珩没有回应。
方远努力降低存在感，放轻动作向外走，一直到走出独栋宿舍的大门，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好险，差点就要经历职业生涯的滑铁卢了。
陆珩果然没有唐宇好糊弄。
方远一边往自己宿舍走，一边给宋景然回消息。
宋景然约他见面，可他不太想去。
正在思考找个什么理由推脱，肩膀忽然被人轻拍一下：“小远，你怎么在这？”
“景然，好巧。”得，不用找借口了。
宋景然微笑着等他回答上一个问题。
“我刚去陆少的宿舍了，现在准备回去。”方远说。
“陆珩？”宋景然顿了顿，“你最近似乎跟他走得挺近。”
“是啊，他出手大方嘛，我现在专门给他一个人当狗腿。”要是之前，方远在宋景然面前还会注意点形象，尽量不提有关捞钱的事，但现在的他没有任何想遮掩的念头。
看着方远脸上的笑容，宋景然斟酌着开口：“小远，你如果有想要的东西或是想做的事情，钱不够可以告诉我，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不必委屈自己。”
方远摇摇头：“我没委屈自己，我和陆少之间你情我愿，等价交换，跟我之前做的事没啥差别，只是从为大家服务变成为陆少服务而已。”
宋景然看得出来，方远说的是真心话，心底仍感觉不是滋味。
“你知道的，我就是单纯喜欢钱，喜欢赚钱，真不是因为不够花，而且我能靠自己的本事赚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你不用担心。”
话说到这份上，宋景然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换个话题，语气温和道：“对了，上次跟你提过的世伯的女儿转来我们学校了，有空我们一起吃顿饭吧。”
“我也去吗？”方远面露诧异。
“嗯，她听我说起你，想认识一下。”
“我说不准什么时候有空，现在的时间全得紧着陆少安排。”方远不是很想当那个电灯泡。
宋景然眼底掠过一抹失落，没有勉强，轻轻点头：“好，那等你能腾出时间再说。”
“我尽量。”方远心软了。
“嗯，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好。”
两人挥手道别，各走一边，方远竟觉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
又到了一年中的最后一个月。
方远查了下账上的余额，准备着手干件大事。
他抽空回了趟顾家，趁李若芳闲暇时和她提起：“妈，我想在外面租个房子。”
“租房子？你在学校住得不好吗？有人欺负你啦？”李若芳登时紧张起来，拉着儿子的手上上下下查看起来。
“不是，没人欺负我，我是想着租套房子，我们娘俩也算有个自己的住处。”方远解释。
李若芳愣了愣，一时没能回话。
她在顾家做了这么多年工，靠着这份差事把方远拉扯大，主家对他们母子还算仁善，不曾亏待，虽然住的仅仅是一间佣人房，至少遮风挡雨，安稳省心，她早已习惯这样的生活，乍一听要搬走，心里难免忐忑。
“妈，你咋想的，跟我说说呗。”方远拍拍母亲的手。
“租房开销不小吧？你上学住宿舍，我在这边干活包吃包住，省钱省事还方便，怎么会突然想出去租房子呢？”李若芳轻声开口。
“方便归方便，终究是在别人家，我现在这么大了，放假老往人家里跑，多不像话。”他有这个想法很久了。
“租房咱实际也住不了几天啊，太浪费了。”李若芳舍不得。
“妈，其实我想租房不光为了住，主要是想有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小窝，在这里处处要顾及人家的规矩，做什么都不自在，尤其是逢年过节，我爸走后，我们都没好好过过节。”
提起早逝的丈夫，李若芳不由红了眼，方远安抚地摸摸她的背，看到母亲鬓边悄悄冒出的细碎白发，心底又酸又软。
这些年，每到过年、中秋这样的日子，住在顾家无处可去的母子俩总会主动忙前忙后，帮着操持家宴，别人合家欢聚的时刻，往往是他们最忙碌的时候，等伺候完所有人，节日早已落幕，留给他们的只有冷清和疲惫。
“我不想再那样了。”方远的语气认真且坚定，“就算租的房子住不了几天，至少放假我们有地方去，不用寄人篱下，束手束脚的。”
李若芳一辈子老实本分，始终记着顾家的恩情，做事向来勤快踏实，哪怕到了该休息的日子，她也未曾真正歇过一天，此刻望着儿子发亮的眼睛，心底终于生出一丝盼头。
“租房子得花多少钱？现在的行情，房租怕是很贵吧？”李若芳起身去翻找压箱底的存折，“这钱本来是攒着给你当老婆本的，你先拿去用，我后面再慢慢攒就是了。”
“租房又不是买房，哪用得了那么多。”方远哭笑不得，将存折塞回母亲手里，他是用不上老婆本的，还是给他妈留着当养老金吧，“妈，钱的事儿你不用担心，我有钱。”
“你哪来的钱？”李若芳疑惑。
“这你别管，反正是合法合规的手段挣来的，我今天来主要是为了跟你通个气，过几天我就去看房子，早点定下，你要觉得平时工作住这边方便也可以继续住，放假休息的时候再回咱自己的住处。”
“自己的住处”，听到这五个字，李若芳心中一暖，忍不住扬起嘴角，眼尾处的皱纹堆叠，染满笑意：“你长大了，有主意了，妈听你的。”
“嘿嘿，妈，听我的准没错，我肯定能让你享福的。”方远歪头靠在母亲肩上。
“好，要是钱不够记得找妈要。”李若芳仍有些不放心，“小远，你跟妈说实话，你的钱到底哪来的？别是平时舍不得吃舍不得喝省下来的吧？”
“哪能啊，你儿子像是会亏待自己的人吗？”
李若芳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确实没被亏待，我看你脸好像圆了一点。”
“是咯，我在学校过得可滋润呢。”方远不忘展示一下身上多长的肉。
“那钱是咋回事？”
方远明白不说清楚，只会徒增老母亲的担忧，于是美化了一下自己的赚钱方式：“我们学校有钱人那么多，有时候我顺手给人帮点忙，他们就会给我一笔感谢费，攒着攒着，这不积少成多了嘛。”
“都是同学，人家给钱你真收啊？”李若芳板着脸，照着儿子的脑袋给了个爆栗。
“我不想收，他们非要给！我拒绝不了啊。”方远抱着头，“还说我要是不收，以后不敢找我帮忙了。”
有钱人出手一向大方，李若芳是知道的：“那你都给人帮啥忙？”
“帮忙拿快递、买个饭，全是顺路的事。”
“偶尔帮帮忙就算了，你别为了赚钱专门去找同学讨活干。”李若芳叮嘱。
“知道啦，我不会的。”方远面不改色。
李若芳揽着儿子的肩，突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妈？”方远抬起头问。
“想到你爸了，走那么早，真是没福气。”李若芳擦擦眼角。
“没事的，我爸不在，属于他的那份福气正好由你来替他享，我妈就该享双倍的福。”方远安慰。
“不知道他在那边过得好不好，等咱们租好房子，一起去给你爸上个坟，跟他说一声。”
“好嘞。”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计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