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纷乱的线 乌塔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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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塔低垂着头，在人群的缝隙之间一个劲儿地往前钻。
她其实走的不快，脚步也不重，但整个人——从揪紧的嘴角到微微拧着的眉宇，不高兴三个字简直快凝成实体呼之欲出。路过的船员被这股怨气蹭了一下，纷纷默契的给她让出一条道来。
撞上面前这团东西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倒不是什么不明物体，准确来说，是一个人。
一个正趴伏在甲板上，双手交叠捶着甲板，活像个被抛弃了的大狗。
“呜呜呜……”
不光悲愤，还在假哭。
乌塔整个人沉默了两秒，这两秒里，她脑海里的不高兴都被打断了，反而产生了巨大的恍惚感，这个人，真的是一个大海贼吗？
“乌塔——”
香克斯抬起头，脸上的表情迅速从自怨自艾切换到委屈诉苦，流畅得令人叹服。
“贝克刚刚趁我不注意就把我的酒拿走了啊——”香克斯一只手捏着乌塔的衣角，不让她离去；另一只手按在自己的眼角，试图擦拭着不存在的眼泪，“现在可是在宴会上！他凭什么不让我喝酒啊！！”
乌塔嘴巴一撇，一眼就看透了香克斯拙劣的演技。她双手拽了拽，没能将自己的衣服从眼前人的手上拉动分毫。她叉着腰，气势高涨。
“副船长就应该把你所有酒都拿走！”
“什么？！”好不容易挤出来的一滴泪珠挂在脸上，准备去擦拭的手僵硬的停在半空，不可置信的看向乌塔，不敢相信如此冷漠的话语是从自己乖巧的女儿嘴里出来的。
“你个大酒鬼！！”
乌塔用力吼出这句，她的手精准的揪住那头和她如出一辙的红色发丝，使劲儿往上一扬。香克斯的下巴被迫抬了起来，露出脖颈上被酒渍弄脏的衣领。
“我好不容易叫住路叔，想让他做一份超好吃的海鲜炒饭……”乌塔的手捏着那缕发丝，不肯松开。
“可是路叔说……说，他要先把你要的做好，才能做我的。”
“我问他在做什么，他怎么也不肯告诉我！”
乌塔的声音越说越高，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已经带上控制不住的委屈。
“明明你压根不在乎吃什么嘛！！你只在乎你的酒！”
话音落下，乌塔眼睛猛地睁大，抓着香克斯的手缓缓松开。她知道自己是在无理取闹，先来后到的道理不是不明白，但她追了一路，好不容易才让路叔注意到自己，结果……
脚底蓦的一空。
视线一下子拔高，甲板上的人头纷纷往下缩了一截，周围的篝火也从仰视变成了俯视，连挂在桅杆上的油灯都近了几分。
她被举了起来。
香克斯两只手稳稳托着她，将她举高过头顶，就像许久以前——乌塔还睡在襁褓里，哭的不肯消停的时候一模一样。
“原来乌塔是因为这个这么生气啊。”
香克斯歪了歪头，抬起的视线里满是纵容的温柔笑意。
“路的速度很快的，乌塔等一等不就好了嘛。”
乌塔的声音有些咕哝：“可你一点都不期待路的食物，只想着喝酒。”
“是这个原因吗？可是，乌塔怎么知道我不期待呢。”
“因为你只在哭副船长拿走了你的酒……”
“可是每次路做的东西我都吃的很开心吧！”
“好吧，是……是我误会你了。”
听到动静，视线也跟着围了过来：“现在还喜欢玩这个吗乌塔。”
“哈哈哈哈我记得之前乌塔一直哭，怎么哄都停不下来的时候老大就是用这招止哭的。”
“来来来，乌塔看我这里！”
乌塔的脸一下红透了。
她一把捂住自己的脸，掌间漏出滚烫的热气，另一只手绷直了，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捶在香克斯的手臂上。
“快放我下去——！！”
“我知道了！我再等等就是了！”
香克斯被捶了好几下，没有松手，反而笑得更加肆无忌惮。直到乌塔捏起拳头，在他的脸上示意着挥舞了好几下，他才将人慢慢放了下来。
在落地的瞬间，乌塔立马背过身去，两只手死死捂着脸，耳尖红的仿佛能滴出血来。
身后，猛地暴起的大笑和起哄声混杂在噼啪的火响里，还有那不停歇的碰杯声，吵的要命。
有点烦。
但也很开心。
乌塔的嘴角不自觉的悄悄勾起。
隔着人群与烤架，路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他一手举着锅铲，另一只手擦了擦额头上滴落的汗珠。
他其实一直盯着乌塔的动向，那丫头听他说完扭头就走的时候，路差点就要端着锅追上去了。就乌塔那委屈的神色，他着实是扛不住，要是老大再晚出现一会儿，他就要完全顶不住内心的纠结，宣布投降追上去了。
这也太为难人了！
路拿着锅铲，轻轻在烤架上戳了戳，进行着他的小小的抗议。
“路——还有多久——”
路的手僵了一秒，随后尴尬的将锅铲放到一旁，略有些手忙脚乱的开始摆放调料。
“快……快了！”
船舷边的小油灯晃了一下，灯芯嗤嗤作响。
霜见鸢打开手，上面安静躺着一个翠绿的玻璃瓶。
她明明已经拒绝了……
但那个医生只是轻轻笑着，灯火的辉光下，有琥珀色的流光闪过，医生微微抬头，将霜见鸢愣怔的表情囊入其中。
将她的手拉起，温润的指尖拨开她的手心，充满暖意的物件就这样放了进来。
“请原谅我作为医生的私心吧。”她听见他这样说着，“医生是不忍心病号在眼前不接受医生的治疗的。”
捏起瓶子轻微晃了晃，清透的绿色的液体在里面打着转，带着医生最后的医嘱：“这是最常见的补血的药剂，没有任何副作用，当然药效也不会太好。如果需要更好的，欢迎随时来找我。”
霜见鸢的手紧了紧，玻璃咯在手心，清晰的昭显着它的存在。
最终，她还是松开手，将这一小瓶收进了兜里。
眼前的乱斗已经发展成了某种奇异的纠缠，路飞的腿卡在艾斯的胳膊上，而萨博被路飞的身体压在底下，艾斯的另一只手还精准无误的朝路飞的脑袋招呼着。
三个人就这样纠缠成一个粽子。
谁也不让谁，缠成一团，落在了她的脚边。
霜见鸢弯腰，一手扣住艾斯的后领，另一只手抓住萨博的衣袖，路飞则缠在两人身上，被连带着提了起来。
压根不需要用力，三人在看到她脸的时候都乖巧的收了力道，规规矩矩的站成一排。
她的指腹轻轻碰上艾斯的脸颊，顺着颧骨处那道还没完全褪去的红痕摸了上去。
艾斯的身子略微紧绷了一下，幻觉一般，出现了细微又连绵的痒意。
她的手指移开，又落到了萨博的脸上，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动作。萨博抿了下唇，将自己的视线微微下移，落到了洁白的指尖上。
最后她抬起手，轻轻在路飞额头上那粉色的痕印上敲了敲，看着路飞露出吃痛的表情，轻轻笑了笑。
“这次的事是因为什么，你们都记住了吗？”
艾斯垂下的手攥紧又松开，就这样重复了好几次，才闷闷的发出一声：“嗯。”
他知道，自己做的，和当初保证的天差地别。当初的保证有多顺畅，现在站在这里的自己就被打脸的有多惨烈。
萨博也咬了咬牙，他知道，这一次他完全没有认真去思考。
明明知道海贼在村子里，却还是在没有彻底了解清楚的情况下，跟着艾斯直直往村里冲，还任由艾斯和路飞斗架，忽视了周围的变化。简直是，把所有防备都丢开了。
所以这次被人偷袭到，他要负主要责任！
只有路飞，在短暂的疼痛后高高仰起头，大大咧咧的笑了出来。
“我记住了啊！香克斯是好人！”
艾斯和萨博同时看了他一眼，又抬起眼，相互对视了一下。两人举起手，在路飞的头上又一次落下。
“嗷！”
成功给路飞再次增添一个大包，两人立马松开手放下，一副什么都没做的模样。
只有路飞，快速的蹲了下去，捂住自己的脑门控诉：“你们干嘛！我又没有说错！”
霜见鸢轻轻叹了口气，这么久相处以来，她已经认清了，这小子就是完全的直觉系。虽然，他的脑子总是空空的，好像完全不能将一件事去拆分解析，顺着逻辑发现后面的本质。
但他的直觉取代了这一切。
她伸手，扭过路飞的脑袋，将他的视线转向宴会的方向。
“是的，他是好人，所以去玩吧。”
路飞双拳在身前一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好！我给你们带最好吃的东西过来！”
话音一落，他的人影就消失在眼前，仿佛一阵飓风刮进了人群，连火光都顺着他消失的方向晃了晃。
艾斯微微抬起头，目光扫过霜见鸢的脸，这是他今晚第一次认真看向她，也就是这一次，他看清了霜见鸢身上的些微异常。
“鸢？”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还带着一丝不易发觉的颤抖，像是在担忧着什么。
霜见鸢没有回避这道视线，反而笑了笑。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和平日里的苍白不同，是一种轻飘飘的虚弱感，让艾斯的心都揪了一下。
艾斯想往前踏一步，霜见鸢却提前伸手点在了他的额头上，眉眼弯弯，水蓝的眼眸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不用多想，路飞说的没错，他们确实不是坏人。”
霜见鸢在艾斯和萨博的背后轻轻推了一下，力度刚好让他们往前走了两步。
“去玩吧……”
艾斯回过头，正好见到霜见鸢的眼睛微微眯起，连带着嘴角的笑，像只狐狸一般。
她举起手，竖起来放在唇边，声音轻轻的落入两人耳中：“这也是在帮我。”
两人的脚步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朝着人群走了过去。
艾斯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鸢还站在船舷边上，油灯的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甲板上弯弯曲曲的伸向暗处。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纷乱的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