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月亮 “咔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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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
仿佛小石子落在甲板上的声响，声音很轻，在人声鼎沸的甲板上如同一个小水滴汇入大海之中，更是没有引起什么波动。
离得近的人耳朵轻轻抖了抖，下意识回头望了望，没看见什么异常，反而被身边的人揽住脖子：“找什么呢？”
“可能是我听错了。”
“来！喝！”
“这可是我烤的，快尝尝给点意见……”
“你把糖当盐了？？怎么这么甜？！！”
“什么？不可能啊！”
“来来来，你自己试试看！”
“唔——唔唔唔唔——”
四周的笑声连绵不绝，艾斯将手上的烤肉吃了个干净，连手指上的汁水都忍不住嘬了几下。
他重新抬头，看到两双如出一辙看着他的双眼，将自己的手往后往下面放了放，视线也不自觉的往侧边偏移了一点：“还……还不错吧。”
路飞和香克斯的手同时抬起，高兴的一个击掌，发出巨大的声响。
几人之间原本有些冰冷的氛围也逐渐向着宴会靠拢，四周热闹的场面让艾斯也缓和了脸色。
“诶？”
就在他跟着路飞的手，一起探向烤架上的烤肉时，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他有些茫然。
下意识挣扎了一下，却看见眼前一缕黑色长发飘过，艾斯的眼睛逐渐睁大，巨大的惊喜在胸膛里回荡。
“鸢！！”
两个同样惊喜的声音同时响起，艾斯这才将视线投向了另一边，看到了和他一样被夹在手臂下的金色发丝，和萨博那双带着些许心虚的眼。艾斯这时候才猛地想起，先前是如何义正言辞的与鸢保证，不和这群海贼来往……
艾斯的脑袋一下子就颓废的垂了下去，像个被霜打了的茄子，整个人都蔫了。
“鸢鸢鸢鸢——！”
路飞巨大的嗓门从头顶上传来，艾斯略微动了动僵硬的脖子，最后还是保持着垂下去的姿势没有动弹。
刚刚没看到这家伙，还以为是鸢将他落下了，原来是这小子跳到了上面吗？
路飞双手揽在霜见鸢的脖子上，他的脸上被油渍，酱汁，以及一些不知名的碎屑糊了满脸，但还是灿烂的笑着。霜见鸢看着自己面前那双油腻的手，轻轻蹙了蹙眉，但最后还是没有选择将路飞丢下去，而是将三人一起带到了船舷边上，来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位置。
比起篝火漫天的甲板中央，这里只挂着一个小油灯，晃晃悠悠的照耀着这一小片区域，反而衬得那抹金色意外的亮堂。
他叫……本乡，雷德·佛斯的船医。
刚刚在桅杆上，他们的副船长指给她看的人。
霜见鸢很难确定，自己选择留下来，有几分是因为担心这几个小子的身体情况，又有几分是因为看见了这样熟悉的金发，让她挪不开视线。
本乡从文件堆里抬起眼，面前陡然出现几个小鬼的面孔，他捏着单页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很自然的将手上的那叠纸顺了顺放到了一边，在路飞凑过来的脑门上轻轻拍了拍：“坐过来吧，给你检查一下。”
他的声音很温和，只是相比于他的副船长，看起来青涩了许多。
霜见鸢在看清本乡完整的面容后，她的视线终于从他那头金发上挪开了。
与记忆之中那个人，完全不一样。稍微远离了火光，她才发现，他是铂金色的啊……
艾斯和萨博都垂着头，跟着鹌鹑一般紧紧贴在霜见鸢身边，她伸出手，将两人往前面推了推：“麻烦你了。”
听着这有些生硬的话语，本乡差点笑出声来。
说起来他做海贼也已经有段时日了，船上的海贼整天都是——
“救救救，本乡！本乡你死哪儿去了！我感觉我要不行了！”
“快给我看看，我觉得有点不太好了，啊——怎么嗓子也粘——粘——。”
“哇哦，本乡，原来我身体里有这么多血啊……真神奇……”
听多了不着调的鬼话，再听到正常的感谢地声音，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了。
虽然脑海里天花乱坠，在现实中，本乡还是拿出了作为船医的基本修养，认真的将三个身上都检查了一遍。
“身体素质都很好，吃点东西，再好好睡一觉就彻底没事了。”
他第N次弹开路飞到处乱摸的手，路飞异常的好奇心让他对于一切没有见过的东西都想拿起来看看，压根阻断不完。最后还是萨博看不下去，将路飞的两只手都锢起来，本乡才将自己的东西一点点收好。
将盖子合上，本乡沉重的叹了口气。
这真的不是另一个缩小版的船长吗？怎么这种心脏坠坠的感觉这么熟悉呢。
“那当然，我的身体可好了！”路飞的手被困住动不了，但他还是不肯服输，将自己的身子拧成一股麻花，试图用这种方式将自己身上的肌肉展现出来。
本乡伸出手，一下就按在了路飞试图展现出的肌肉上，这一下不光是按出了一个凹来，还让路飞完全忍不住的动起来。他大笑着疯狂扭曲，连带着萨博都开始倾斜，他已经拉不住了。踉踉跄跄的开始往旁边倒，艾斯伸出手拉住了萨博的胳膊，身形稳住了一瞬，又在路飞新一轮的动作中，重新倒了下去。
混乱之中，路飞的脚踢上萨博的下巴，萨博的手又杵上了艾斯的肚子，而艾斯的头重重顶在了路飞的屁股上。
三个人短暂的停滞了一下，立马进入了新一轮的乱斗中。
本乡还伸着那只手，僵硬在原地，有些尴尬的看向霜见鸢：“嗯……他们……看起来，都很精神。”
霜见鸢看着眼前热闹的三人，她也察觉到了，艾斯和萨博的心中其实都带着一股不安，在看到她的时候爆发了出来，现在看似是在打闹，不如说是在发泄。
她缓缓松了口气，往后侧了侧，倚在了船舷上。
别说他们了，她又何尝不是呢……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给你看看。”本乡看着眼前的女孩。
在海上闯荡这么多年，也不是没见过拥有超强恢复能力的人。但每一个恢复的情况都不太一样，有的是单纯消耗体力，过后睡一觉就好了：而有的是损耗自己的寿命为代价，换取那短暂的，看似无碍的恢复。
或许是因为医生独有的雷达感应，本乡望着眼前的人，明明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但他却感受到了她身上，有一种异样的疲惫感。
“……谢谢。”霜见鸢合上了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不用了。”
火焰飘摇的得明明灭灭，一只杯子递到一个喝的醉醺醺的船员面前，下意识的提起酒桶将酒杯倒满，才晃悠着身子抬起头看向来人：“是……副，副船长啊！”
“嗯。”
贝克曼轻轻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来。
原本迷蒙的脑子清醒了几分，船员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来：“之前还说没看到您，这不是在这儿吗！一起喝酒啊！！”
“来……喝！！”
“老大呢？刚刚不是还在这儿吗？”
“跟路飞那小鬼玩去了吧……”
晃晃悠悠的举起杯子，清脆的碰杯声响起，贝克曼的四周围过来许多醉鬼，大家都举着酒瓶凑了过来。
难得的，贝克曼没有拒绝。
“哟，贝克！”
在不知道喝下第几杯时，一个懒洋洋的，带着明显调侃意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贝克曼没有回头。
除了他们这位常常喜欢看热闹，还不嫌事儿大的船长之外，也没有人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香克斯从背后晃悠悠的过来，他这一晃悠，自然的清除开了四周的一片醉鬼。
撞了撞他的肩膀，将自己手上的酒瓶和他的酒杯一碰，清澈的酒液在半空中洒下。
“一个人都喝这么凶……”香克斯的眼睛在贝克曼身上转了一圈，脸上露出一种格外欠揍的表情。
他凑到贝克曼耳边，压低了声音，声调却意外的拉长，充满了幸灾乐祸的味道。
“看来别人不吃你这套呢……贝——克——？”
贝克曼的动作一下停住了，他缓缓转过头，深灰色的眼睛在跳跃的火光中，显得格外深邃。
香克斯眨了眨眼，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没关系嘛，反正时间还……”
一拳捶上他的肩膀，将他后面的几个字噎了回去。
“少说废话。”
香克斯捂着肩膀，异常夸张的叫了两声，周围的船员齐齐望了过来，见到贝克曼离去的背影和自家船长那做作的表演，又了然的点了点头，转了回去。
散了散了，船长又作妖呢。
副船长都出手了，看来是又做了什么“好事”啊。
喝酒，喝酒！
…………
香克斯慢慢收了动静，直起身，手在下巴摸了摸，看着那道背影走远。
眼里的笑意缓缓收敛，神情也变得有些复杂。
自家的副船长，一向是船上最理智的存在，逢场作戏，游刃有余是常态。就像那高悬在夜空中的月亮，清冷又遥远。
但现在……
月亮有点想从天上下来了。
香克斯捏了捏手指，总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他垂下头，手心之中，原本好好在掌心的酒瓶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偏软的，红色的小圆球。香克斯认出了这物体的所属，呆愣的偏了偏头，但他突然回过神，猛地向贝克曼的背影看去，才发现贝克曼微微侧头，摇了摇手里的酒瓶，对他笑了笑。
“啊！！！干嘛啊！！！我好不容易才喝上的啊！！！！”
“我的酒啊！！！！！”
“快还给我……”
香克斯颓废的瘫倒在地上，用力的锤了捶地面，一副完全不可置信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