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我很喜欢 笑声与 ...
-
笑声与碰杯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段特殊的乐章。鼓声交杂在其中，像一道长长的锁链，将众人的心跳连在一起。路飞拉着猛士达正跳着一种从未见过的舞蹈，人群围绕在四周，在为他们喝彩。
篝火的光从人群的缝隙里穿进来，明明暗暗的打在她身上。
随着低头的动作，黑发散落到脸颊旁，带来了些微痒意。霜见鸢抬起手，将散落在脸颊旁的几缕黑发勾到耳后，指尖在耳骨上缓缓摩挲了两下。
她的视线越过这狂热跳动的火苗，落在了那和火焰一起摇曳的发丝，和嘴角扬起的笑容一样。
这个男人……真的很奇怪啊。
像太阳，热烈，直接，仿佛什么都摆在明面上。
但太阳，也是灼热燃烧的存在。
手指在耳后轻轻打着转，一缕黑发悄悄绕上指尖，黑与白之间形成一道清晰的分割线。霜见鸢微微垂眸，掩盖眼底的神色。
从她身上脱离出去的赫子，与她之间会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弱的联系，就像断了的线还留着末梢的触感，会随着距离的远近而感知明确。
刚刚在桅杆上，她将自己的赫子交到了贝克曼的手上，他什么也没问，只是静静地按照她的吩咐，交给了他的船长。
两个人的脸上都没有出现异常的变化。
也对，本来也没指望能看出些什么来。
赫子脱离本体后会逐渐坚硬黑化，在没有本人主动维持的情况下，碎片顶多能维持到三天。
香克斯的身上……不只有一枚。
那天的海边亭里，她用于警告的那一枚赫子……也是被他拿走的第一枚。
那一片赫子即将到达极限，导致她的感觉异常的模糊。所以才让贝克曼再带过去一枚。
新旧赫子无声碰撞在一起，在兜里缓缓相融，凝结成一个略大的，泛着黑光的团块。
居然一直放在身上……
霜见鸢的嘴角轻轻勾了一下，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
你们，究竟知道些什么呢？
轻柔的发丝从指尖缓缓滑落，两人的视线隔着大半个甲板的距离，撞在了一处。
香克斯晃了晃手中的酒瓶，笑了起来。随后他偏过头，朝着身后挥了挥手，路飞的脑袋就从人堆里冒了出来，两张脸就这样碰在一起。
待到香克斯把嘴边的话说完，路飞的眼睛一亮，连着点了好几下头，整个人“噌”的一下在人群穿梭着。
火光拉长了他的影子，弯弯曲曲的飘摇在两人之间。
人群熙熙攘攘，两人安静站在两端，被路飞的身影链接，穿梭着汇聚。
她看见香克斯眉眼弯弯，缓缓开口，在她眼前落下几个音调。
你会喜欢的。
喜欢……什么？
一块金棕色的烤肉凑到眼前，油脂在烤出的焦面上泛着光泽，香气浓郁，被风一吹就直直扑到她的脸上。
它缓缓晃悠了一下，从它的身下出现一张大大的笑脸。
路飞咧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鸢，来尝尝吧！这个是香克斯给你的礼物！”
霜见鸢微微偏了偏头。
她其实挺意外的，对于路飞。
除了咖啡，她从来没在路飞面前吃过任何东西。
而路飞，这个明明对吃东西异常喜爱的，常常和艾斯萨博争吃的孩子，却没有任何一次带着吃的东西到她面前来。
他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像是能感知到什么一般。
那么这次……是为什么呢？
面前的人笑着，手里举着的烤肉还散发着那股独有的香气。
无论是什么，试试就知道了。
“等等，路飞！！”
震惊的声音响起，却被淹没在喧闹的人群中。艾斯睁大眼看着霜见鸢伸手接过了路飞手上的烤肉，身体下意识转动就向着两人间冲过去。
一股力量从肩上传来，将两人稳稳的压在原地。
“松手！”
艾斯焦急的看着霜见鸢的方向，没好气的爆出一句话，同时反手捏着肩膀上的手腕就向着旁边一甩，那手却纹丝不动。艾斯烦躁的加大了力气，他现在可没时间在这里浪费。
在他身旁，萨博突然拉了下他的衣领。
艾斯这才烦躁的转过头，抬起头看向拦住他的人，眉眼下压，眼里俱是压抑着的怒火：“不管你是谁，不要拦我。”
“不用这么着急。”平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丝缕烟气微微散开，露出那了那张沉静的脸。
以及……那身异常眼熟的。
衣服。
两人在见到的第一时间就发现鸢换了身衣服，这身衣服大的显眼，肯定不是玛琪诺做的新衣服。只是还在别人的海贼船上，再加上……他也没想到该如何开口。
但现在……
艾斯的视线在衣服上停留了许久，将这衣服的每一寸都折进眼中。
视线缓缓上移，和那深灰的眸子对上。
少年眼中的火光异常强盛。
咫尺的距离，贝克曼清晰的看到了艾斯眼中那片翻涌的浪潮。
贝克曼松开钳制两人的手，将烟从嘴边取下，夹在指尖轻轻掸了掸，烟灰飘飘摇摇的落了下去。
“既然她自己都没拒绝，何不再等等。”
艾斯站在原地，既没有回答，也没有其他的动作。倒是让一旁的萨博愣了几分，他刚刚就看到了那身和鸢姐身上一模一样的衣服，本以为艾斯会愤怒的冲上去。
为了避免引起新的混乱，他都做好了拉住艾斯的准备，却没想到……他是冷静下来了吗？
萨博往身侧看了看，视线中，艾斯深黑的眼眸仿若深海。
啊……
他止住了所有动作，转而看向霜见鸢的方向。
烤肉还在霜见鸢的手中“滋滋”作响，细碎的香料顺着油脂低落，下面是路飞期待的双眼和张大的嘴。
透过烤肉，霜见鸢和甲板那头的香克斯对上了视线。
香克斯伸手指了指她手中的烤肉，手竖起，放在嘴边。
嘴型一张一合。
试试吧。
火焰在眼里跳跃，炭火的味道混杂着香气直直钻入鼻腔。恍然间，她好像回到了曾经，小小的她还隐藏在学校里，在秋日祭中第一次闻到烤肉的味道，也是和现在一样，带着这样迷人的味道。
牙齿穿透焦脆的外皮，在切入内部柔软的肉质，汁水在口腔里炸开。
然后——
她的所有动作都停滞了。
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
不再是拥有强烈香气却如同嚼蜡一般的口感，而是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完整的，层次分明的味觉。
焦香的外皮下面是浓厚的肉质，盐粒的咸在舌尖上一带而过，紧跟着舌尖上微微的辛辣和某种说不上来的甘甜。
她终于知道了。
那些人类，为什么会在吃东西时露出那种……
那些常常被路飞挂在脸上的，在艾斯萨博笑容里，被香克斯藏在酒杯后，是现在宴会上所有人毫不吝惜展现出来的……
所谓幸福的感觉。
有一股暖意融融的从胃里漫开。
能量从中间向着四肢蔓延，流经的经脉，由于过度使用而脱力的身躯被重新滋润，缓慢开始恢复着力量。
不是人类。
却能被她品尝，还拥有她所需要的能量
霜见鸢看着手里被自己咬了一口的烤肉，断口处的纹路在火光下微微泛着粉，细看之下，有细碎的纹路在上面打着圈。
不是她认识的任何一种品类。
“……真是令人意外。”
每一个喰种都尝试过品尝人类的食物，有些喰种在尝试一次后会选择放弃，但也有的喰种，会执着于找到能让喰种也吞食的食品，为此，他们吃了吐，吐了再次尝试，一次又一次的选择，将五花八门的食材尝了个遍，最终也只找到咖啡这唯一的，能获得味道的……
她曾经也想过，若是能找到不食用人的办法，她是否也能真正融入人类之中，不用再背负那种与生俱来的罪恶感，不用再挣扎与人性和本能之间。
只是最终，还是走上了另一条路。
却在这个新世界找到了……解药吗？
路飞伸手将嘴角流下的水渍擦掉，双眼亮的过分：“香克斯说，这个是你一定会喜欢的。”
霜见鸢低头，路飞的眼睛闪烁着光，仿佛黑夜中的星子，亮的出奇。
她也终是发现，自己的手在轻微颤抖着。
路飞头顶的发丝不听话的翘起两根，在空中自在的荡漾着。
她伸手将它们压了下去，收拢在掌心按了按。发丝从指缝间弹起来，挣扎着要舒展自己的身体。
“要是我说不喜欢怎么办。”
“那我就去告诉香克斯！”路飞攥起拳头在空中挥了一下，一副要替她讨公道的架势。
但他的表情只维持了半秒，自己就绷不住笑开了。他松开手心，嘿嘿笑着：“但是我也觉得，鸢你一定会喜欢这个，所以我才拿过来的。”
“而且……鸢你确实很喜欢嘛！”
咚，咚，咚……
心脏的声音在胸膛里回荡，清晰的昭告着它的情绪。
霜见鸢抬起头，轻声笑了起来。
“是啊——”
尾音被故意拉长，声调也跟着往上扬了扬，像是在学着某个人说话。清亮的嗓音里混进一缕极浅的沙哑，让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我很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我很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