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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交融的秘密 衣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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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确实有些大了。
但还好，衣服上残留的是洗衣粉混合着阳光的干净味道。没有那股会引诱她的味道，她可不敢保证自己现在到底有多少自制力。
黑色的衬托下显得她的脸色尤为苍白，过于宽大的领口让她有些不自在起来。
将衣领往上提了提，它却在手离开后自然地滑落下去，试了好几次都是这样，也只能无奈的选择放弃。低下头，将袖子挽了好几道，才露出苍白的指尖。衣摆也更长一些，一直延伸到大腿上，空空荡荡的下围还有些漏风。
霜见鸢抬起头，扫到了旁边的镜子上，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不由得有些发愣。
自己现在……是这样子的吗？
手不自觉抚上眼角，明明是一样的面容，眼神却不像以往一样，无论何时都满是冷漠。
镜子里的那张脸上，眉眼中不仅柔和，还带上了几分笑意。现在这样，反而有几分，曾经路上见到的那些家境温暖的人类一样了。
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仿佛被镜中的自己灼烧了一般慌忙移开了视线。
手仓促的往后一按稳住身体，棉麻的手感将思绪转回。
是刚刚换下来的衣服啊。
它已经残破不堪，浸满血污，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仔细想了想，也没找到一个能将它恢复如初的办法。
这样拿回去的话，也会被担忧的吧。
“咔哒”
一个清脆的响指，衣衫上的血液像是被点燃的引线，凭空燃烧起来，火红的火焰在房间里闪烁蔓延开来，很快就将所有布料吞噬殆尽，只洒下一点灰烬。
打开门，走廊里其实并不安静，她能听见从几个房间里传出的窸窣声响。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没有任何动静，所有人都待在屋里没有出来。
扣在门板上的手紧了又松，她分辨不出自己究竟是想要遇见人，还是遇不见好了。
将自己的手从门上落下，木门吱呀着滑动，在她背后轻轻阖上。医务室离得很近，略微靠近就听到里面四人不同的呼吸声，他们还睡着。
霜见鸢站在门口，指尖轻微动了动。
要进去吗？
但有四个人的声音……乌塔还在里面。
一想到那张充满愧疚的脸，霜见鸢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在医务室门口停留了许久，霜见鸢终于抬腿，沿着光亮的方向走去。
外面的海风吹在身上，带着一丝凉意，让她清醒了不少。令人意外的是，原先还乱糟糟站着许多人的甲板，现在却空荡荡的。船舷边的桌旁，一个人背对着她看着远方，那惹眼的红发在海风中轻轻飘扬。
先前战斗留下的焦痕与破损处，也已经被修补上了，若非新木板的颜色在阳光下格外扎眼，她都没能发现。
木头发出了嘎吱的摩擦声。
那璀璨的红发转了过来，他将双手交叠，慵懒的靠在椅背上。见她看了过去，他将自己的下巴搁置在手臂上，笑眯眯的看着她，令人意外的……她居然觉得有些可爱。
“哟，你出来啦。”
香克斯的声音听起来也懒洋洋的，仿佛刚从睡梦中醒来。
霜见鸢停在原地，没有回答他。
“把我的船搞成这个样子——”香克斯拖长了音调，慢悠悠的说道，“我可要和你算账了哦。”
是追责的话语，但那笑意盈盈的模样，完全没有兴师问罪的架势。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了许久，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催促。细碎的海风一波一波的吹过，将她们的头发扬起又落下。
香克斯的眼睛是温和的，是高兴的，甚至还是期待的。
他在期待什么呢？
在上甲板的时候，她其实已经做好了被为难的准备。确实是她没有搞清楚情况就打上门来，不光弄坏了船，还打伤了船员。
居然没有拔刀相向，反而迎来这副笑脸。
这群海贼的包容度是不是有点太高了？他们真的是海贼吗？
直到她顺着香克斯的手在他对面坐下时，这个问题依旧没有答案。
“你……有什么要求？”她坐直，有些不解的问出了第一句。
轻微顿了顿，她接上了第二句。
“只要不过分，都可以。”
“啊……原来你很在意这件事啊——”香克斯的手在桌子上一点一点，显得异常的随意，“那什么都可以吗？”
霜见鸢不理解他为什么连着又问了一句，于是她点了点头，重复了一遍：“只要不过分，都可以。”
“过分——”
香克斯嘟囔了一下，像是在认真思考着方案，但事实上，他在说出话后，人就在桌子上消失了。他的身影没有任何停顿的在甲板上飞快的掠过，从一个个惊奇的角落里掏出一瓶又一瓶的酒，三两下就将两人之间的小桌子摆的满满当当。
正对着的标签异常眼熟，霜见鸢伸手拿起看了一眼，日期都一模一样。果然，是她清晨来船上之前放在酒馆里的那一批。
眼前这酒，虽然从数量上来说并不多，但……
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去拿的酒？
“咔哒。”
香克斯熟练的将一瓶酒塞进她手里，拇指一挑，瓶盖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的落进海里。
“听说，”香克斯急不可待的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满足的哈出一口气，“你把我的船员们都喝趴下了——”
他将酒瓶往桌上重重一放，脸上的表情终于是认真了起来，说出的话却和算账毫不沾边。
“所以今天！”
“你！”
“得陪我喝酒！”
随着话音落下的，是他伸过来的手，和两瓶相碰的玻璃瓶。
清脆的声响在半空中回荡。
霜见鸢看着手里的酒瓶，深色的酒液在瓶中晃荡，细长的瓶口里咕嘟出一个气泡。她抬头看了眼香克斯的脸。
认真的吗？
“只要喝酒吗？”她依然有些不可置信。
不知道是她的哪句话还是哪个表情逗乐了眼前人，香克斯突然笑了起来。
“陪我喝酒就是最重要的！”他略微抬起了头，却又把身子往下沉了沉，将自己处于一个和她平视的位置，看着霜见鸢的眼睛，“这个不过分吧！”
“叮咚。”
玻璃之间清脆的碰杯声响起，香克斯仰起头，咕噜咕噜灌下大半瓶，喉结上下滚动，看起来喝的畅快淋漓。
咽下一大口后，他舒爽的呼了口气，脸上带着满足的笑。
“喝酒最快乐了！”
霜见鸢轻轻摇了摇手里的酒瓶，就见眼前人眼巴巴地看着她，他那深邃眉眼竟透出一点委屈的样子来：“不想喝吗？”
霜见鸢哑然，她果然，不擅长应付这种类型的人。
不过，反正现在肚子也饿得难受，就当是喝水压一压胃里的灼烧好了。
她面无表情的将嘴里的液体咽了下去。
至少，酒这种东西虽然喝着和闻起来的完全不同，至少不像吃别的东西一样让人难受，只是没有味道而已。
毛茸茸的发丝凑到跟前，鲜艳的红色猛地占据了她的整个视野。香克斯的双眼出现在她面前，离得极近。
原本轻松愉快的表情消失殆尽，压抑的，极具穿透力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来了吗？
霜见鸢的手猝然紧了紧，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她就说嘛，哪有算账只是陪人喝酒这么简单的事呢，这才是正常反应才对。
一只手放在了她手中的酒瓶上，下方微微用力，霜见鸢无意阻拦，任由他将自己手上的瓶子拿走。
他的视线落在酒瓶上，让她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传过来的声音也压低了许多：“既然不喜欢”
“就不要强迫自己喝。”
什么？
霜见鸢觉得自己可能是饿极了，导致自己开始耳鸣，连对方说的话是什么都听不太清。
香克斯把玩着从她手里拿走的酒瓶，半透明的玻璃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灵活地转动着，一个轻快的翻飞旋转，酒瓶稳稳当当的落在桌面上，几滴清透的酒液在空中反射阳光后又乖巧的落回了瓶中。
“我很喜欢喝酒，也很喜欢宴会。”香克斯的手缓缓握上酒瓶，却偏过了头，看向远方。霜见鸢沿着他的双眼看过去，却发现他只是将视线投射在大海上，游离在海浪之间。
“但这有个前提，那就是让大家开心的宴会。”
“好像对你来说，这是一件困难的事呢。”
他将视线转了回来，又重新回到了一开始那温柔笑着的模样，好像刚刚一闪而过的锋锐只是错觉一般。但霜见鸢却感觉有淡淡的冷意从底下传达上来，像有神秘的蜘蛛在她身下落网，只待她一步踏错，就将彻底捕捉。
霜见鸢张开嘴，刚要说些什么，粗糙的触感附上她的唇角。并没有用力，但粗糙的指腹带来一股陌生的颤意，以及一股……浓郁的味道。
是香克斯伸出了手，将自己的指尖落在她的嘴边。
轻微的痒意开始在齿间泛滥。
他没有停留很久，只是打断她想要说出口的话后，就将自己的手收了回去。
“不要说一些违心的话出来，我不想听！”带着些耍赖的语气，音调也黏黏糊糊的，像在撒娇。
他的手指摩挲了一下：“有点尖尖的呢。”
说着，他拉开自己的嘴角，露出一口白牙：“啊——你看我，我就是平平的——”
霜见鸢面上没什么波澜，心里却被搅成了一团。
她从座椅上站了起来，眼神冷漠。
“啊——”香克斯眨了眨眼，随即将双手举了起来，一副投降的样子，“抱歉抱歉，是我冒犯了，我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