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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纯情 甲板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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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陷入一股微妙的寂静中。
船员们的动作一点点慢了下来,船上那点零星的火焰早就灭了,一群人拿着工具蹲在烧焦的甲板边一下一下磨着。看似在干活,其实注意力全在中央两个人身上。
霜见鸢站在原地,静静地和贝克曼对视,脸颊上那诡异的的黑红丝线缓缓收回,黑红的瞳孔重新回归原本的颜色。
“我要是不想聊呢?”
微微偏了偏头,视线略过贝克曼,落在他身后突然间变得异常瑟缩的耶稣布身上。
“你会怎么做。”
耶稣布的脑袋垂得更低了,将自己的下巴抵在自己的锁骨上,又碰到伤口颤抖了一下。
但就算如此,他依旧将整个人往下蜷了蜷,没有抬头。
贝克曼静静顿了一秒,像是在思考着什么,而后微微侧了身。这微小的动作落入耶稣布眼里,狙击手双眼圆睁,然后肩膀一垮,恨不得钻到甲板下面去。
“医务室在这边。”贝克曼伸出手,摊开手掌指向走廊的位置,“第二扇门就是。”
听见这话,耶稣布如蒙大赦,脚步细碎的往贝克曼身后挪动了几分,将通往医务室的通道彻底让了出来。
霜见鸢有些意外,她又看了看贝克曼,但眼前人的脸上一片从容,猜不透这人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但……
她的脚步仓促,直直向着船舱深处走去。路过贝克曼身边时,那股浓郁的烟草味混合着血腥气将她包裹,从身体深处传来一阵颤栗。
她没有停下,径直走进了船舱。
霜见鸢离开甲板,甲板上重新响起细碎的交流声。本乡凑近,看了一眼副船长手上的伤口。那道切口平整,好在没有触碰到筋骨,这让本乡松了口气。
“你这样真是吓我们一跳!”本乡叹气。
贝克曼没有接话,只是摇头拒绝了本乡递过来的止血药。从兜里掏出一根布条,单手缠了两圈,牙齿咬住一端扯紧,做了个简单的包扎。
重新点上一支烟,白色的烟雾从齿间散出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的视线落在刚刚霜见鸢站着的位置,落在甲板上的子弹沾染着不少血迹,那鲜血看起来和他的没有任何区别。
贝克曼紧紧盯着那摊血迹,刚刚……极其自然又熟练的,将子弹取出的动作,夹着烟的手指紧了紧。
“嗷——”
耶稣布靠在桅杆上,他面前一个船员在他面前洒止血药,听着耶稣布的哀嚎,他面前的人狰狞的偏过了头。
脸上的伤口上了药,在短暂的冷冽感后显得火辣辣的疼,耶稣布着急的伸手挥了挥,招呼另一人替他拿面镜子过来。
“真逊啊,耶稣布。吓你一下就开枪,得加练了。”
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上面传来,他们年轻的船长正坐在船头的位置,一条腿搭在船舷上,手里握着一瓶不知从哪顺来的酒,看起来姿态闲散到了极致。
“现在在这里说酸话!”耶稣布咬牙切齿,“就早点来帮一下忙啊!”
香克斯眨了眨眼,摇了摇手里的酒瓶,听着酒水的回响:“我是相信你嘛——谁知道,你居然这么会说话呢……”
“我又没想到会这样,嗷!!!”耶稣布正要反驳,胸口处传来剧烈的疼痛,令他尖锐的嚎叫起来。
低头一看才发现,原先替他上止血药的人不知何时变成了本乡,他们的船医手上拿着医疗纱布,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看似要给他绑绷带,却没有展开,而是按在他的伤口上缓缓用着力。
“是啊……怎么这么会说话,真是拦都拦不住!!”本乡语气温柔。
“本乡,别——我错了,下次说话一定注意——啊!!!!!”
船舱里的光线很暗,和甲板上不一样,走廊的地板上铺着防滑的粗布,踩上去有些软。
医务室的门和旁边其他的房门比起来,显得更为光亮,霜见鸢站在门口,轻轻伸出了手,却停在了半空。
在短暂的停顿后,她才轻轻推开了门。
医务室里点着油灯,暖黄的光柔和的铺在白色的床单上,三个小小的身影安静的躺在那里。
他们的身上还有未消退的红斑,边缘已经开始了消退,空气中还残留着药物的味道。
三人的心跳声平稳,呼吸声也异常的和缓,是昏睡的迹象。
他们没有说谎。
乌塔坐在凳子上,她双手紧紧攥着膝盖上的裙摆,指节都有些发白。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起头,嘴巴张了一下,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她……该说什么呢。
作为一个在海贼船上长大的孩子,虽然船上的大家都在尽力避免让她见到战斗,但再怎么避免,她也见过了不少,对于战斗的声音更是不陌生。
她悄悄打开门看了一眼,见到了鸢小姐进攻的模样。本乡叔叔很快就过来把门关严,叮嘱她待在里面别动。
她趴在门边呆了很久,自责的情绪在胸腔里回荡,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听到外面安静下来,随后而来的是陌生的脚步声响。她甚至开始害怕起来,下意识在屋子里找寻能躲藏的位置,最后还是颓丧的坐到了床边,握住了路飞有些冰冷的手,以奢求能带给她力量。
霜见鸢进来却没有看她,但乌塔知道,自己不能再退缩下去了。
“我很抱歉……”乌塔终于抬起头,嗓音发涩。目光所及,是一片猩红。
“你受伤了!”她惊呼,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担忧。
猛地从凳子上跳下来,顾不上别的,开始在医务室里四处找寻。很快,她拖出一个洁白的药箱,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基础药物。乌塔小小的松了口气,将箱子抱到霜见鸢身边。
霜见鸢低头看了一眼,腹部的衣服被血迹浸染,混杂着两个明显的弹孔显得触目惊心。
“不用。”
只是看起来比较惨烈而已,里面的伤早就好了,用不着上药。
乌塔紧紧抱着箱子,眼眶不由自主开始泛红,眼泪在里面打转。她不想哭,但见到这冷漠的态度,虽然在她的预想之中,可还是让她心里一酸,委屈和难过坠上心头。
这样的冷漠……怎么不责怪她呢……骂骂她也行啊。
“剩下只要睡够了就……”
贝克曼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乌塔吸了吸鼻子,用力将眼眶里的泪珠收了回去。
“我知道。”霜见鸢没有回头,甚至视线都没有偏移一分,紧紧看着床上的三人,见到他们都好,心中平静了许多。
贝克曼倚在门框上,看着里面的人。他的话被打断,也没有生气,视线轻轻划过乌塔,又重新落在了她的身上:“衣服,不去换换吗?”
见她依旧没有动的迹象,又补上了一句:“他们醒来看到你这样,会担心的吧。”
霜见鸢一怔。
担心……吗?
以前受伤是常态,也没有人会在意这个,都是喰种,过一会儿自己就恢复了不是吗?
她垂下头,视线落在艾斯脸上,即使是睡着,他的表情依旧是臭臭的,像是别人欠了他什么一般。
她停滞了许久,屋子里也安安静静的。
她转过身,在那双一直冷静的灰眸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鲜血与灰尘布满全身,再加上破损的衣物,一副狼狈的模样。
这副模样……玛琪诺见到了会担心吗?
“是你们造成的吗?”
霜见鸢缓缓开口,对着贝克曼问到。
虽然眼前的情况看起来确实是意外,以他们的实力,想要对付这三个崽子,压根用不着用药。
“是乌塔做的。”贝克曼也没有掩饰,而是直接了当的承认了,“但不是她的本意。”
乌塔双手搅了搅,鼓起勇气往前站了站:“是我误会了,我以为他们在欺负路飞,就……就……”
冰冷的手按在她的头顶,轻轻往下压了压,止住了她的话。
“既然是这样的话,你自己和他们说吧。”乌塔抬头,只看见霜见鸢的侧脸。
她并未看她。
霜见鸢往前轻踏两步,来到贝克曼身边。离得近了,才发现这个人的身高有点过分了,自己大概只够得上他的肩膀。
她的视线落在他手臂上。
“抱歉,我着急了。”
贝克曼轻轻松了松手,将见红的那只手往后收了收:“也是耶稣布说的有问题,你只是误会了。”
她抬起头,水蓝的眸子映入他的眼里。
“那,可以借我件衣服吗?”
贝克曼看了许久,也没从这双眼睛里看出一点玩笑的意味。
她居然是认真的?
他的房间离医务室不远,并没有走很久。
将衣柜打开,里面全是一溜烟的黑色,款式都差不多。他的手停在柜门上,久久没有移动。
“我的衣服对你来说可能太大了。”
霜见鸢对着墙上的镜子擦着脸上的血痂和灰尘,听到这话,浅淡的回到:“只是暂时而已,我会洗干净还你的。”
“不是因为……等等——”
贝克曼有些无可奈何的扶额,他怎么会因为怕脏……主要是她一个女孩子……
他刚转过来,就见到霜见鸢微微前倾,撩起衣摆,用水擦拭着。洁白的后腰上,微微凹进的腰窝显得格外刺眼。
他猛地闭上眼背过身去,身体僵硬了些许,声音急促:“把衣服放下来!”
霜见鸢有些意外的回过头,看到他的背影,又低下头看了看,只是在擦血迹而已。
明明刚刚用赫刃划他都无动于衷的……
“诶,这么纯情吗?”她也没做什么吧。
听到背后衣服摩擦的窸窣声,以及霜见鸢的一声“好了”后。贝克曼才重新转过身,见霜见鸢有些茫然的模样,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语气平稳:“不要在一个男人面前做出这样的举措。”
“要保护好自己,无论是哪个方面。”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和认真。
“衣柜里的你都可以穿。”
“咔哒。”
门悄悄关上,静谧的空间里,霜见鸢安静的停驻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