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一个喰种小姐》一个糖鱼饼

51、他的温度 耶稣布

　　耶稣布趴在船舷上，视野里那抹身影冷冷的站在那里，毫无回应，他的心里开始发毛。再次用手肘怼了怼旁边的本乡，压低嗓音小声问道：“本乡，她怎么又不理我，是不是生气了？”

　　本乡翻了个白眼，往旁边挪了一步，拉开和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那破嘴能不能闭上。”

　　没看到别人一副要动手的样了吗？怎么能这么没眼色……

　　猛烈的杀意席卷了整个船只，甲板上的空气都变得粘稠。猛烈地攻击直冲耶稣布而去，港口上的石板地面出现一个浅坑，碎石四处飞溅，霜见鸢的身形在半空中拉出一条长长的残影。

　　这突如其来的进攻逼得耶稣布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掏出身上的短.枪挡在自己身前。枪身与赫子碰撞，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伴随着四溅的火星落下。

　　他干笑两声：“哎呀，鸢小姐身手不错啊。其实走舷梯也行的，不用这么费劲。”

　　他的废话没有换来停手。

　　赫刃下压，手上的力道猛地加剧。鲜红的刃尖擦过耶稣布的脸颊，留下一道艳丽的红痕。

　　“你们……究竟对我的弟弟们做了什么！”她抬眼，眼中汹涌的愤怒震得耶稣布一顿。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杀意，手上的攻击也没停下，身后羽赫展露，赤红色的翅膀伴随着烈焰般的游丝，带着爆裂的轰鸣向着耶稣布而去。

　　眼前人的状态过于危险。

　　耶稣布手腕用力，将霜见鸢的武器弹开，收起了散漫。这个状态……就更不能让她见到人了。没看到都成了这样，要是让眼前人看到那几个小鬼现在的样子，岂不是更糟。

　　“鸢小姐，我们真的没做什么，他们只是中了点药……”耶稣布试图解释，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本乡的惊呼就响了起来。

　　“等等……他们没事！！”本乡看到耶稣布要开口的时候就不妙了。但先前的避让让他和耶稣布之间有了段距离，让他来不及捂住那张破嘴。

　　他试图上前将两人分开，却被迎面射来的一排羽刃逼退。

　　本乡刚从医务室里出来，压根没带武器，而这羽刃上飘摇的火焰彰显着它的危险。他旋身躲开，火红的羽赫“嗒”的一声深深刻入甲板，木板瞬间燃起大火。

　　“快来，灭火！！”本乡惊呼一声，也顾不上耶稣布了，招呼着甲板上的众人开始灭火，保护船只更重要。

　　同伴相处多年，对方的实力如何都清楚的。

　　反正耶稣布死不了。

　　耶稣布握紧短.枪，摆出认真对敌的姿态。

　　身后有船员想上来帮忙，耶稣布抬起手，做出了手势。船员们尽数往后退了退，给两人留出对战的空间。

　　红发海贼团的规定：船上人员和外人的单挑，不允许别人介入插手。这是属于海贼的尊严。

　　霜见鸢不清楚规矩，但她选择了上船，早已做好了与全船人为敌的准备。

　　面前的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都不能拦住她。

　　她重新抬起了头，黑色长发在半空中飘扬，猩红的右眼落在耶稣布眼中，和另一边清澈的蓝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致的是，那眼神里的凶意。

　　耶稣布抖了抖手上的短。枪，他的狙击枪也没有背在身上，不过现在……距离太近了，也用不上自己的宝贝爱枪。

　　他低头扫了一眼，枪身上多了一道浅浅的划痕。整个人也多了几分认真。

　　能破开自己的霸气啊……

　　霜见鸢没给耶稣布过多的反应时间，划破空气的声音尖锐到刺耳，她的身形在耶稣布眼前一晃，眼前人消失无踪。

　　不——并不是消失。

　　耶稣布自然的转了个向，短。枪斜插过去，精准地卡在赫刃劈落的位置上。

　　“铛——”

　　两人交错而过。

　　霜见鸢碾着甲板回转过身，一连串的攻击如骤雨般落下。

　　耶稣布依旧站在原地。

　　在红发海贼团里，作为狙击手，他其实并不擅长近身缠斗。

　　虽然身上也带着和副船长一样的短.枪，但他其实也不像副船长那样能近身和人开展枪斗术，只是……他看得到。

　　他的速度并不快，但短.枪转向的角度却刚好够上她每一次的落点。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反击的意图。

　　霜见鸢又一次察觉到了，那份细微的，被洞察到行动的诡异之处。

　　不是预判，更像预知……

　　总是提前一步做出反应，和那天……那个自称是艾斯的爷爷的老头一样。

　　真令人讨厌。

　　不能再接着这样绕下去了，她的持久力是弱点。

　　霜见鸢拧了拧眉，背后的羽赫一震，灼热的气浪在甲板上蔓延开。火焰羽翼轻挥，升腾至半空之中，一连串的赫刃呼啸而下，密密麻麻将耶稣布完全笼罩。

　　耶稣布闲庭散步般将所有攻击躲开。

　　霜见鸢悬停在半空，冷漠的看着下面，而她的身上，密密麻麻的赫子从脖颈处涌出，如同鳞片般从上至下将整个右臂笼罩，形成一片满带荆棘的护甲。

　　“呼——”

　　轻轻吐出一口气，将体内疯狂涌动的RC细胞压下去。

　　强行拉到这个状态……持续不了多久。

　　速战速决。

　　耶稣布握紧了枪，眯起了双眼。

　　他也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见闻色没有动静，本能让他下意识往右侧退了一小步，就在这一步退出去的同时，一抹红色安静的从他的眼前落下，轻轻划了过去，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却带来了一道细长的伤口。

　　眼前的人影出现一瞬，又将再次消失……

　　“砰！”

　　枪声响了两下。

　　反射弧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让他扣动了扳机。

　　霜见鸢的身形从半空滑落，落到甲板上，她踉跄的往后退了一步，右肩上，一枚子弹镶嵌在赫甲上。但再往下一点，血液从布料间涌了出来，浸透衣衫。

　　耶稣布的手还悬在半空，枪口余温未散。

　　他的脑子在这一秒终于追了上来，整个人愣在原地。

　　——不是……

　　他没想动手啊！！

　　见闻色失效，敌人的近身，无论哪一项对于狙击手来说都是致命的，更何况两个一起来，长年累月的战斗本能在那一刻接管了一切。

　　“咳……”

　　大量血液的流失让霜见鸢再也控制不住身体里细胞的涌动，手臂上的赫甲寸寸碎裂，消融在空气中，淡淡血丝从嘴角滑落。

　　“我没想……”耶稣布将枪口朝下落了下去，刚往前踏了一步。

　　霜见鸢抬起了头。

　　眼神里的漠然让他停住了脚步。

　　她按住腹部的伤口，将手慢慢伸了进去。甲板上安静一片，让这细微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声响显得格外明显。指尖探入血肉，一点一点将弹头从肌肉里拽了出来。

　　金属落在甲板上，发出两声清脆的声响。

　　她的伤口，那些撕裂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不到五秒，腹部的伤口已经见不到任何痕迹停留，只有衣物上的鲜血彰显着刚发生的一切。

　　霜见鸢知道，这甲板上的所有人都看着她。

　　但她无法不这样做。

　　本就没有填满的肚子，在大量的消耗下更是饥饿的叫嚣着。不把子弹取出来，体内有异物存在，愈合消耗的能量也会加倍。

　　相比于食欲，还是暴露自我愈合……更好。

　　何况，战斗还没有停止。

　　一枚鲜红的赫刃重新落入手心，体内的灼烧感越发强烈，骨骼传来的酸胀让她的视线边缘开始发白，但她没有停下的打算。

　　“我说——”赫刃从他的右侧横斩而至，耶稣布低头让了过去，刃尖削断了他的几根卷发，“那三个小子只是中药昏迷了，药效过了就醒了！！你要不就进来看看。”

　　霜见鸢的动作被迫停住。

　　她垂下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在她的手腕上，不得寸进。

　　本就沸腾的血液在身侧人的气味面前更加汹涌，灼烧感达到了极致。霜见鸢紧紧抿着唇，将齿尖颤抖的痒意往下压了压，才重新抬头望过去。

　　贝克曼咬着根燃烧到一半的烟，神色平淡得不像话。

　　“本乡已经给他们上了药，没什么大事。”

　　邪肆的暗红眸子映入他的眼帘，面前人的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样静静的看着她，安稳又平静。

　　霜见鸢越发烦躁。

　　她的右手还被禁锢着，左手的赫刃却在同一时刻翻转过来，朝着贝克曼的手臂劈了下去——

　　贝克曼没有躲。

　　他的手依旧稳稳地握着她的手腕，保持着不让她脱离但也没让她感受疼痛的力道。

　　赫刃切入他的前臂外侧，血液顺着他的手背流了下来，滴答滴答地落在甲板上。

　　旁边耶稣布倒吸一口气，脚步下意识就要挪动。被趁乱悄悄跑过来的本乡一把拽住衣领。

　　“别添乱了。”

　　本乡压低了嗓门。

　　浓郁的味道萦绕在鼻尖，她的虎牙开始蠢蠢欲动。

　　但她依旧选择加大了力道，赫刃往更深处推了推，血液从伤口里涌得更多。

　　贝克曼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但他依旧不闪，不挡，也不反击。

　　就那样看着她。

　　霜见鸢辨认了很久，都没有从他眼里找到任何她想到的东西。没有杀意，没有怒火，甚至连防备都没有。那双灰色瞳孔里只有一种她读不懂的情绪，静静的落在她的脸上。

　　“……”

　　赫刃的前端从贝克曼的手臂上离开，连带着一小串血珠弹到了空中，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那温热的温度从指背一路传到了意识深处。

　　有点烫。

　　霜见鸢的手微微颤动了一下。

　　背后的羽赫逐渐收敛，火焰般的游丝一缕一缕熄灭，最后只剩两缕暗红色的弧线缠绕在她的肩胛骨上，也随之消融。

　　贝克曼也松开了手。

　　右手轻轻垂下，没去管那滴滴答答的伤口。

　　他轻轻笑了笑。

　　“能聊聊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