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我想你了 ...
-
纪委的人是在第二天上午十点进入恒洲大厦的。
贺杉鹤坐在自己办公室，透过百叶窗看着楼下的动静。两辆黑色轿车停在大堂门口，下来四个人，表情严肃。前台接待明显慌了，打电话请示，然后匆匆忙忙引着他们上了专用电梯。
他拿起内线电话：“王秘书，请贺副主席来我办公室。就说有紧急事务。”
五分钟后，贺振业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什么事？我马上要跟环保局的人开会——”
“二叔，坐。”贺杉鹤抬手示意，“纪委的同志来了，想跟你聊聊。”
贺振业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纪委？找我做什么？”
“不清楚。”贺杉鹤看着他，“可能是例行谈话吧。毕竟最近公司负面新闻比较多。”
贺振业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杉鹤，你长大了。”他说，“手段比你爸狠。”
“二叔过奖。”
“但你要知道，恒洲不是一个人的恒洲。”贺振业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动了根基，谁都讨不到好。”
“如果根基已经烂了呢？”贺杉鹤问。
贺振业转过身，眼神很冷。
“那也得慢慢治。一刀砍下去，树就死了。”
“可树已经快死了。”贺杉鹤站起来，“城西的污染，北区的倾倒，还有那些生病的村民。二叔，这些事捂不住了。”
“捂不捂得住，不是你说了算。”贺振业整理了一下西装，“我去见见纪委的同志。你好好想想，贺家的利益，到底在哪儿。”
他走出办公室。
贺杉鹤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远去。
他知道，这是一场赌博。赌纪委的决心，赌二叔的后台会不会保他，也赌自己手里的证据够不够硬。
手机震动。是老吴。
“贺总，谢记者那边安全。”
“继续盯着。还有，海川实业那边有什么动静？”
“陈海川今天上午去了趟银行，取了大笔现金。然后去了城南一个私人会所，见了两个人。”老吴顿了顿，“其中一个是省环保局孙副局长的秘书。”
贺杉鹤眼神一沉。
“拍到照片了吗？”
“拍到了。已经发您邮箱。”
“好。继续跟，但别打草惊蛇。”
挂断电话，贺杉鹤打开邮箱。照片拍得很清晰，陈海川提着黑色手提箱走进会所，半小时后空手出来。
行贿现场。
他把照片保存，又打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谢粟整理的证据摘要，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这个家伙，确实很能干。
贺杉鹤看着电脑屏幕，想起昨晚在雨巷里，谢粟握着小刀、眼神凶狠的样子。跟高中时那个会因为一道数学题皱眉、会偷偷在课本上画漫画的谢粟，判若两人。
时间改变了很多。
但有些东西没变。
比如谢粟固执起来的样子，比如他生气时抿紧的嘴唇，比如……他靠近时，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粉味。
贺杉鹤揉了揉眉心，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
安全屋里，谢粟正在整理最后的证据链。
他把所有材料按时间线排列：从最早的数据篡改记录，到夜间转运照片，到资金流水，再到老王的证词。每一个环节都有交叉印证，很难反驳。
但还缺一环：那些被倾倒的危险废料，最终造成了什么后果？
他想起之前搜索到的邻省泄漏新闻。时间对得上，地点也接近黑石湾。如果能把那次泄漏和恒洲的废料联系起来……
他拨通了周维的电话。
“学长，需要你帮忙。”
“你说。”
“我需要检测数据。三个月前，邻省黑石湾附近发生过小规模化工废料泄漏，当地环保部门应该有过应急检测。你能想办法拿到原始数据吗？”
周维沉默了几秒。
“有点难度，但可以试试。我有同学在那边环境监测站。不过谢粟，你要这个做什么？”
“证明恒洲倾倒的废料，已经造成了实际污染和危害。”谢粟说，“光有倾倒证据不够，必须证明后果。”
“我明白了。给我点时间。”
“越快越好。”
刚挂电话，门铃响了。
谢粟警惕地走到门后。猫眼里是个穿着外卖员衣服的小哥。
“谢先生吗？您点的餐。”
“我没点。”
“地址是这里啊，303，谢先生。”小哥看了看手机，“付款人姓贺。”
贺杉鹤？
谢粟开了条门缝。小哥递进来一个保温袋，还有一个小纸盒。
“祝您用餐愉快。”
关上门，谢粟打开保温袋。里面是还热着的三菜一汤，都是他以前爱吃的菜。纸盒里装着个新手机，卡已经装好了，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专用线路，安全。吃完好好休息。别太累。”
字迹是贺杉鹤的。
谢粟拿着纸条，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坐下来吃饭。菜的味道很好，像是从某家老字号餐厅打包的。
吃到一半，新手机响了。是贺杉鹤。
“饭收到了？”
“嗯。”谢粟夹了块排骨，“你那边怎么样？”
“纪委的人还在跟二叔谈话。”贺杉鹤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估计问不出什么。他老江湖了，不会轻易开口。”
“那怎么办？”
“等。”贺杉鹤说，“等他们查资金流水，等他们找陈海川。只要一个环节突破，就能撬开。”
谢粟想了想：“我在找黑石湾泄漏事件的检测数据。如果能证明那次泄漏和恒洲的废料有关，就是直接证据。”
“需要帮忙吗？”
“周维在弄。”
电话那头顿了顿。
“周维……是你那个学长？”
“嗯。”
“他可靠吗？”
“比你可靠。”谢粟说完，意识到这话有点冲，补了句，“至少在专业上。”
贺杉鹤轻笑了一声。
“行。那你小心点，有事随时联系。我这边还有会，先挂了。”
“等等。”谢粟叫住他。
“怎么？”
“你肩膀的伤……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没事，淤青散了。”贺杉鹤说，“关心我？”
“随口一问。”谢粟立刻说。
“哦。”贺杉鹤语气里带着笑意，“那我也随口一说——我想你了。”
电话挂断。
谢粟握着手机，耳朵有点热。
他低头继续吃饭，但心跳有点快。
晚上八点，周维发来了消息。
“数据拿到了。黑石湾泄漏点的水样和底泥样本里，检测出多种有机溶剂和重金属，成分和你提供的恒洲废料清单高度重合。我已经做了比对分析报告，发你邮箱。”
谢粟立刻打开电脑。
报告很详细，有数据，有图表，有结论。最后一页写着：“基于成分谱分析，黑石湾泄漏污染物与恒洲城西工厂产出的危险废料相似度达到87.3%，存在高度同源性。”
够了。
谢粟把这份报告加进证据包。现在，链条完整了。
他给贺杉鹤发了条加密消息：“证据链齐全。随时可以公开。”
半小时后，回复来了：“等我信号。最迟明晚。”
谢粟合上电脑，走到阳台上。
夜晚的山风很凉。远处城市灯火通明，像一片倒置的星空。
他想起很多事。想起第一次见到贺杉鹤，在学校辩论赛上，对方辩手被他逼得哑口无言；想起贺杉鹤教他打篮球，他老是投不进球；想起高考前那个晚上，他们在天台吹风，贺杉鹤说“不管去哪，都要一起”。
后来哪都没一起去。
谢粟点了根烟——他很少抽，但此刻需要一点尼古丁来镇定。
烟雾在夜风中散开。
手机又震了。是个未知号码。
他接起来。
“谢记者。”是个女人的声音，很熟悉。
是那个神秘女人。
“你是谁？”谢粟问。
“我是谁不重要。”女人说，“重要的是，我知道贺杉鹤在利用你。”
“什么意思？”
“你以为他真的想扳倒贺振业？”女人轻笑，“他只是想借你的手，除掉竞争对手，然后自己掌控恒洲。等事情结束，你的证据，你的报道，都会被压下去。贺家还是那个贺家，只不过换了个当家。”
谢粟沉默。
“你不信？”女人说，“那你可以等着看。看纪委调查结果会不会公开，看贺振业会不会真的坐牢，看恒洲会不会被重罚。我打赌，最多罚点钱，开除几个替罪羊，然后一切照旧。”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看不惯。”女人声音冷下来，“贺家欠我的。我要他们付出代价，真正的代价。而你，谢记者，你只是他们棋盘上的卒子。”
“你想让我做什么？”
“把你手里的证据，全部公开。现在，立刻。不要等贺杉鹤的信号。”女人说，“只有舆论沸腾，才能逼得他们无法遮掩。”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利用我？”
“我们都在相互利用。”女人说，“但至少我的目标明确——我要贺家完蛋。而贺杉鹤的目标是掌控贺家。你选哪个？”
电话挂断。
谢粟站在阳台上，烟已经燃尽。
夜风吹得他发冷。
女人说得对吗？贺杉鹤真的只是在利用他吗？
那些关心，那些保护，那些“我想你了”……都是演技？
谢粟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手里的证据是真实的。那些污染，那些受害的人，是真实的。
这就够了。
他走回屋里，打开电脑，登陆那个加密的云端空间。
所有证据都已经上传完毕，只需要一个点击，就能同步发布到十几个媒体平台和论坛。
他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
等贺杉鹤的信号，还是现在发？
窗外，夜色深沉。
远处传来隐约的雷声。
要下雨了。纪委的人是在第二天上午十点进入恒洲大厦的。
贺杉鹤坐在自己办公室，透过百叶窗看着楼下的动静。两辆黑色轿车停在大堂门口，下来四个人，表情严肃。前台接待明显慌了，打电话请示，然后匆匆忙忙引着他们上了专用电梯。
他拿起内线电话：“王秘书，请贺副主席来我办公室。就说有紧急事务。”
五分钟后，贺振业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什么事？我马上要跟环保局的人开会——”
“二叔，坐。”贺杉鹤抬手示意，“纪委的同志来了，想跟你聊聊。”
贺振业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纪委？找我做什么？”
“不清楚。”贺杉鹤看着他，“可能是例行谈话吧。毕竟最近公司负面新闻比较多。”
贺振业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杉鹤，你长大了。”他说，“手段比你爸狠。”
“二叔过奖。”
“但你要知道，恒洲不是一个人的恒洲。”贺振业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动了根基，谁都讨不到好。”
“如果根基已经烂了呢？”贺杉鹤问。
贺振业转过身，眼神很冷。
“那也得慢慢治。一刀砍下去，树就死了。”
“可树已经快死了。”贺杉鹤站起来，“城西的污染，北区的倾倒，还有那些生病的村民。二叔，这些事捂不住了。”
“捂不捂得住，不是你说了算。”贺振业整理了一下西装，“我去见见纪委的同志。你好好想想，贺家的利益，到底在哪儿。”
他走出办公室。
贺杉鹤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远去。
他知道，这是一场赌博。赌纪委的决心，赌二叔的后台会不会保他，也赌自己手里的证据够不够硬。
手机震动。是老吴。
“贺总，谢记者那边安全。”
“继续盯着。还有，海川实业那边有什么动静？”
“陈海川今天上午去了趟银行，取了大笔现金。然后去了城南一个私人会所，见了两个人。”老吴顿了顿，“其中一个是省环保局孙副局长的秘书。”
贺杉鹤眼神一沉。
“拍到照片了吗？”
“拍到了。已经发您邮箱。”
“好。继续跟，但别打草惊蛇。”
挂断电话，贺杉鹤打开邮箱。照片拍得很清晰，陈海川提着黑色手提箱走进会所，半小时后空手出来。
行贿现场。
他把照片保存，又打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谢粟整理的证据摘要，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这个家伙，确实很能干。
贺杉鹤看着电脑屏幕，想起昨晚在雨巷里，谢粟握着小刀、眼神凶狠的样子。跟高中时那个会因为一道数学题皱眉、会偷偷在课本上画漫画的谢粟，判若两人。
时间改变了很多。
但有些东西没变。
比如谢粟固执起来的样子，比如他生气时抿紧的嘴唇，比如……他靠近时，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粉味。
贺杉鹤揉了揉眉心，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
安全屋里，谢粟正在整理最后的证据链。
他把所有材料按时间线排列：从最早的数据篡改记录，到夜间转运照片，到资金流水，再到老王的证词。每一个环节都有交叉印证，很难反驳。
但还缺一环：那些被倾倒的危险废料，最终造成了什么后果？
他想起之前搜索到的邻省泄漏新闻。时间对得上，地点也接近黑石湾。如果能把那次泄漏和恒洲的废料联系起来……
他拨通了周维的电话。
“学长，需要你帮忙。”
“你说。”
“我需要检测数据。三个月前，邻省黑石湾附近发生过小规模化工废料泄漏，当地环保部门应该有过应急检测。你能想办法拿到原始数据吗？”
周维沉默了几秒。
“有点难度，但可以试试。我有同学在那边环境监测站。不过谢粟，你要这个做什么？”
“证明恒洲倾倒的废料，已经造成了实际污染和危害。”谢粟说，“光有倾倒证据不够，必须证明后果。”
“我明白了。给我点时间。”
“越快越好。”
刚挂电话，门铃响了。
谢粟警惕地走到门后。猫眼里是个穿着外卖员衣服的小哥。
“谢先生吗？您点的餐。”
“我没点。”
“地址是这里啊，303，谢先生。”小哥看了看手机，“付款人姓贺。”
贺杉鹤？
谢粟开了条门缝。小哥递进来一个保温袋，还有一个小纸盒。
“祝您用餐愉快。”
关上门，谢粟打开保温袋。里面是还热着的三菜一汤，都是他以前爱吃的菜。纸盒里装着个新手机，卡已经装好了，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专用线路，安全。吃完好好休息。别太累。”
字迹是贺杉鹤的。
谢粟拿着纸条，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坐下来吃饭。菜的味道很好，像是从某家老字号餐厅打包的。
吃到一半，新手机响了。是贺杉鹤。
“饭收到了？”
“嗯。”谢粟夹了块排骨，“你那边怎么样？”
“纪委的人还在跟二叔谈话。”贺杉鹤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估计问不出什么。他老江湖了，不会轻易开口。”
“那怎么办？”
“等。”贺杉鹤说，“等他们查资金流水，等他们找陈海川。只要一个环节突破，就能撬开。”
谢粟想了想：“我在找黑石湾泄漏事件的检测数据。如果能证明那次泄漏和恒洲的废料有关，就是直接证据。”
“需要帮忙吗？”
“周维在弄。”
电话那头顿了顿。
“周维……是你那个学长？”
“嗯。”
“他可靠吗？”
“比你可靠。”谢粟说完，意识到这话有点冲，补了句，“至少在专业上。”
贺杉鹤轻笑了一声。
“行。那你小心点，有事随时联系。我这边还有会，先挂了。”
“等等。”谢粟叫住他。
“怎么？”
“你肩膀的伤……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没事，淤青散了。”贺杉鹤说，“关心我？”
“随口一问。”谢粟立刻说。
“哦。”贺杉鹤语气里带着笑意，“那我也随口一说——我想你了。”
电话挂断。
谢粟握着手机，耳朵有点热。
他低头继续吃饭，但心跳有点快。
晚上八点，周维发来了消息。
“数据拿到了。黑石湾泄漏点的水样和底泥样本里，检测出多种有机溶剂和重金属，成分和你提供的恒洲废料清单高度重合。我已经做了比对分析报告，发你邮箱。”
谢粟立刻打开电脑。
报告很详细，有数据，有图表，有结论。最后一页写着：“基于成分谱分析，黑石湾泄漏污染物与恒洲城西工厂产出的危险废料相似度达到87.3%，存在高度同源性。”
够了。
谢粟把这份报告加进证据包。现在，链条完整了。
他给贺杉鹤发了条加密消息：“证据链齐全。随时可以公开。”
半小时后，回复来了：“等我信号。最迟明晚。”
谢粟合上电脑，走到阳台上。
夜晚的山风很凉。远处城市灯火通明，像一片倒置的星空。
他想起很多事。想起第一次见到贺杉鹤，在学校辩论赛上，对方辩手被他逼得哑口无言；想起贺杉鹤教他打篮球，他老是投不进球；想起高考前那个晚上，他们在天台吹风，贺杉鹤说“不管去哪，都要一起”。
后来哪都没一起去。
谢粟点了根烟——他很少抽，但此刻需要一点尼古丁来镇定。
烟雾在夜风中散开。
手机又震了。是个未知号码。
他接起来。
“谢记者。”是个女人的声音，很熟悉。
是那个神秘女人。
“你是谁？”谢粟问。
“我是谁不重要。”女人说，“重要的是，我知道贺杉鹤在利用你。”
“什么意思？”
“你以为他真的想扳倒贺振业？”女人轻笑，“他只是想借你的手，除掉竞争对手，然后自己掌控恒洲。等事情结束，你的证据，你的报道，都会被压下去。贺家还是那个贺家，只不过换了个当家。”
谢粟沉默。
“你不信？”女人说，“那你可以等着看。看纪委调查结果会不会公开，看贺振业会不会真的坐牢，看恒洲会不会被重罚。我打赌，最多罚点钱，开除几个替罪羊，然后一切照旧。”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看不惯。”女人声音冷下来，“贺家欠我的。我要他们付出代价，真正的代价。而你，谢记者，你只是他们棋盘上的卒子。”
“你想让我做什么？”
“把你手里的证据，全部公开。现在，立刻。不要等贺杉鹤的信号。”女人说，“只有舆论沸腾，才能逼得他们无法遮掩。”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利用我？”
“我们都在相互利用。”女人说，“但至少我的目标明确——我要贺家完蛋。而贺杉鹤的目标是掌控贺家。你选哪个？”
电话挂断。
谢粟站在阳台上，烟已经燃尽。
夜风吹得他发冷。
女人说得对吗？贺杉鹤真的只是在利用他吗？
那些关心，那些保护，那些“我想你了”……都是演技？
谢粟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手里的证据是真实的。那些污染，那些受害的人，是真实的。
这就够了。
他走回屋里，打开电脑，登陆那个加密的云端空间。
所有证据都已经上传完毕，只需要一个点击，就能同步发布到十几个媒体平台和论坛。
他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
等贺杉鹤的信号，还是现在发？
窗外，夜色深沉。
远处传来隐约的雷声。
要下雨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我想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