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动了奶酪，就要被砍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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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半，谢粟站在城南咖啡馆对面的便利店里。透过玻璃窗，他能看到咖啡馆门口。
八点整，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走进咖啡馆。三十岁左右，短发，提着公文包。她在靠窗位置坐下，点了杯咖啡，不时看表。
不像埋伏的人。但谢粟没动。
八点十分，又进来两个人。男性，穿着休闲，但动作很警惕。他们选了离女人不远的卡座，背对着门。
谢粟注意到其中一人坐下时，右手下意识按了下后腰——带家伙了。
他走出便利店，绕到咖啡馆后巷。后门锁着，但旁边有扇小窗，开着条缝。
谢粟从背包里拿出个小型窥镜——报道火灾现场时用的，带摄像头。他把窥镜伸进窗缝。
厨房里没人。台子上摆着没洗的杯子。
他收起窥镜，沿着巷子继续走。咖啡馆侧墙有根排水管，通到二楼。二楼窗户开着。
谢粟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他把背包背紧，抓住排水管往上爬。
老式砖墙，水管还算牢固。爬到二楼窗台，他翻身进去。
是个储物间，堆着纸箱和清洁用品。门虚掩着。
谢粟轻轻推开门。外面是条窄走廊，尽头有楼梯通往下层。他贴着墙往下走，在楼梯转角停下。从这里能看到楼下大厅的一部分。
那个女人还在喝咖啡。那两个男人在低声交谈，眼睛时不时瞟向门口。
他们在等人。等谢粟。
谢粟退回储物间，从包里拿出硬盘，藏在一箱一次性杯子的最下层。然后他拿出手机，给那个未知号码发了条消息：
“到了。但我要先确认你是谁。”
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
他拨通老林的电话，低声说：“我被设计了。咖啡馆里至少有两个带家伙的。硬盘我藏在咖啡馆二楼储物间，蓝色纸箱里。如果我出事……”
“别胡说。”老林声音发紧，“你在哪？我马上报警。”
“别报警。”谢粟说，“警察里可能有他们的人。你记下位置就行。另外，如果我半小时后没联系你，就把我昨晚发给你的那部分资料，匿名发到网上。”
“谢粟——”
“就这样。”
挂断电话，谢粟走到窗边，看了看下面的巷子。没车，也没人。
他从原路返回，沿着排水管爬下去。落地时，鞋底踩到碎玻璃，发出轻微声响。
巷子口传来脚步声。
谢粟立刻闪身躲进垃圾桶后面。
两个人从巷子口走进来。正是咖啡馆里那两个男人。
“刚听到声音了。”一个人说。
“在那边。”
两人朝垃圾桶走来。
谢粟屏住呼吸，手摸向背包侧袋。里面是把多功能工具刀，不算武器，但总比空手强。
脚步声越来越近。
就在其中一人绕过垃圾桶的瞬间，谢粟猛地起身，用背包狠狠砸向对方的脸！
那人猝不及防，被砸得后退两步。谢粟趁机冲出巷子。
“站住！”后面大喊。
谢粟拼命跑。早上八点多，街上人不多。他拐进一条小路，是家菜市场的后街，摊贩刚开始摆摊。
他混进人群中，边跑边脱掉外套，翻过来穿——里面是灰色，外面是黑色。又从包里掏出顶帽子戴上。
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人追到菜市场口，正焦急地张望。
谢粟压低帽檐，快步穿过市场，从另一个出口出去。外面是居民区，小巷纵横。
他拐了几个弯，最后躲进一栋老楼的楼梯间。坐在最下面的台阶上，大口喘气。
心脏跳得像要炸开。
几分钟后，手机震动。还是那个未知号码。
“你果然没进去。”
谢粟没回。
“硬盘还在你身上？”
依然没回。
对方似乎失去了耐心，直接打电话过来。
谢粟看着屏幕，按了接听，但不出声。
“谢记者，”是个女人的声音，有点耳熟，“我们没必要这样对峙。”
是咖啡馆里那个女人。
“你是谁？”谢粟问。
“一个想帮你的人。”女人说，“恒洲的事，我比你清楚。他们不止在城西倾倒，北区、东郊，都有据点。而且牵涉的人，比你想象的级别更高。”
“比如谁？”
“电话里不方便说。”女人顿了顿，“如果你愿意合作，我可以给你更多证据。比硬盘里的更致命。”
“条件是什么？”
“我要你报道的时候，把矛头对准贺杉鹤个人，而不是恒洲集团。”
谢粟皱眉：“为什么？”
“因为贺杉鹤才是关键。他负责所有决策，包括非法倾倒。把他扳倒，事情才能解决。”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举报？”
“我没那个能力。”女人声音低下去，“我只是个知道内情的小人物。但你是记者，你有平台。”
听起来合理，但谢粟不信。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利用我？”
“你可以验证。”女人说，“明天晚上，北区三号码头，会有一批‘特殊货物’转运。时间是十一点。你可以去看，拍照。到时候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电话挂断。
谢粟坐在楼梯间，思考着。
女人知道内情，但她的目的不明。让他针对贺杉鹤个人，可能是私人恩怨，也可能是想转移焦点。
但北区三号码头……可以去看看。
他站起来，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是贺杉鹤。
“上车。”他说。
谢粟站着没动。
“你要么自己上来，”贺杉鹤看着他，“要么我让人‘请’你上来。”
谢粟看了看周围。街角站着两个人，正是之前在咖啡馆那两位。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开动。
“硬盘呢？”贺杉鹤问。
“扔了。”
“扔哪了？”
“河里。”
贺杉鹤转头看他，眼神很冷：“你知不知道那东西有多危险？”
“知道。”谢粟说，“所以要赶紧扔掉。”
“你撒谎。”贺杉鹤靠回座椅，“你这种人，不会把证据扔了。”
谢粟不说话。
车子开进一个高档小区，在地下车库停下。贺杉鹤下车，走到谢粟这边拉开门。
“下来。”
谢粟跟他走进电梯。电梯直达顶层。
门开了，是个大平层。全景落地窗，能看到半个南城。装修很简约，几乎没什么装饰。
贺杉鹤脱下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解开领带。
“坐。”
谢粟没坐。
“你到底想干什么？”
“救你的命。”贺杉鹤走进开放式厨房，倒了杯水，“今天早上如果不是我的人盯着，你现在已经在某个地下室里挨揍了。”
“咖啡馆是你设的局？”
“不是。”贺杉鹤喝了口水，“但我猜到了。那个约你的号码，我们追踪过，最后一次信号出现在城西一个废弃工厂。打电话的人很谨慎，用了变声器，但技术分析显示是女性。”
“那女人是谁？”
“不知道。”贺杉鹤看着他，“但她的目的很明确——利用你扳倒我。”
“为什么？”
贺杉鹤扯了扯嘴角，没什么笑意：“因为我在查内鬼。恒洲内部有人和外面勾结，非法倾倒只是其中一环，还有资金挪用，利益输送。我动了不少人的奶酪。”
谢粟愣住了。
“你是说……你也在查？”
“不然呢？”贺杉鹤放下杯子，“你真以为我坐在这个位置上，就是为了帮公司掩盖丑闻？”
“但你之前让我别碰——”
“因为那时候我不知道你到底知道多少。”贺杉鹤走到他面前，“谢粟，这件事牵扯的人太多，势力盘根错节。你单枪匹马往里冲，只会成为靶子。”
“那你呢？”谢粟抬头看他，“你查了多久？查出什么了？”
贺杉鹤沉默了一会儿。
“足够让你死十次的证据。”他说，“但我动不了。对方在政府、在银行、甚至在司法系统都有人。我现在唯一能做的，是稳住恒洲，不让事态继续恶化。”
“所以你就放任他们继续污染？”
“我说了，我在查。”贺杉鹤声音提高，“但我需要时间！需要证据链！需要能一击致命的把握！而不是像你这样，拿着半个硬盘就想去拼命！”
两人对视着。空气很安静。
谢粟看到贺杉鹤眼底的血丝，看到他紧握的拳头在微微发抖。
这个人……也许真的在挣扎。
“硬盘里有什么？”贺杉鹤问。
“数据，照片，通讯记录。”谢粟说，“足够证明恒洲非法倾倒两年。”
“还有呢？”
“还有……”谢粟顿了顿，“一个代号‘H’的人，发指令让处理干净。”
贺杉鹤眼神变了。
“‘H’？”
“你知道是谁？”
贺杉鹤没回答。他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谢粟。
“把硬盘给我。”
“不行。”
“谢粟——”
“除非你告诉我，‘H’是谁。”谢粟说，“还有，你究竟在查什么。”
贺杉鹤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良久，他说：“‘H’可能是我二叔，贺振业。他管着恒洲的安全生产和环保。”
“可能？”
“我没证据。”贺杉鹤说，“但我查到顺达运输，那家负责倾倒的公司，实际控制人是贺振业的情妇的弟弟。资金通过境外公司洗白，最后流进贺振业在国外的账户。”
“你二叔……”谢粟回想之前看的资料，“他不是董事会副主席吗？”
“对。”贺杉鹤冷笑，“所以他才能压住所有举报，能让环保局‘低调处理’，能让媒体‘适可而止’。”
“那你父亲呢？他知道吗？”
贺杉鹤表情僵了一下。
“我爸三年前中风，现在在疗养院。公司的事，他早就不管了。”
谢粟消化着这些信息。比他想得更复杂，更黑暗。
“你要扳倒你二叔？”
“不止他。”贺杉鹤走回来，“他背后还有人。更上面的人。我要把整个链条连根拔起。”
“为什么？”谢粟看着他，“你已经是总裁了。稳坐这个位置不好吗？何必冒这么大风险？”
贺杉鹤与他对视。
“因为有人跟我说过，”他的声音很低，“记者要报道真相。那做企业的，至少不能制造谎言。”
谢粟呼吸一滞。
那是很多年前，他还怀着新闻理想时说过的话。贺杉鹤当时笑着说“幼稚”，却记住了。
“硬盘给我。”贺杉鹤伸出手，“我保证，会让该负责的人负责。但不是现在。”
谢粟看着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曾经牵过他，也推开过他。
“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我现在就能让你消失，但我没有。”贺杉鹤说，“就凭我冒着暴露的风险，把你从咖啡馆带出来。”
他说得对。如果贺杉鹤真是敌人，谢粟早就不在了。
谢粟从背包内层拿出一个U盘——这是硬盘的完整备份。他犹豫了一下，放在贺杉鹤手上。
“硬盘本体在咖啡馆二楼储物间。”
贺杉鹤接过U盘，握紧。
“这段时间，你住在这里。”他说，“别出去，别联系任何人。等我消息。”
“不行。”谢粟说，“我还要工作。”
“工作？”贺杉鹤皱眉，“你差点没命了，还想着工作？”
“那女人约我明晚去三号码头，说有一批货。我要去。”
“你疯了？那明显是陷阱！”
“也许是，也许不是。”谢粟说，“但如果是真的，就是现场证据。比你查账目更有力。”
贺杉鹤盯着他，眼神里混合着愤怒和无奈。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你会打草惊蛇。”
“那你也不能一个人去。”贺杉鹤语气强硬，“要么我带人跟你一起，要么你别去。选一个。”
谢粟看着他。
“你带人，但必须保持距离。不能让他们发现。”
贺杉鹤考虑了几秒，点头。
“好。”他看了看表，“现在，去洗个澡，休息。你脸色很差。”
谢粟这才感觉到疲惫。从昨晚到现在，高度紧张，几乎没合眼。
他走向贺杉鹤指的客房。走到门口时，停下。
“贺杉鹤。”
“嗯？”
“如果……”谢粟没回头，“如果你骗我，我会连你一起报道。”
身后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贺杉鹤说。早上七点半，谢粟站在城南咖啡馆对面的便利店里。透过玻璃窗，他能看到咖啡馆门口。
八点整，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走进咖啡馆。三十岁左右，短发，提着公文包。她在靠窗位置坐下，点了杯咖啡，不时看表。
不像埋伏的人。但谢粟没动。
八点十分，又进来两个人。男性，穿着休闲，但动作很警惕。他们选了离女人不远的卡座，背对着门。
谢粟注意到其中一人坐下时，右手下意识按了下后腰——带家伙了。
他走出便利店，绕到咖啡馆后巷。后门锁着，但旁边有扇小窗，开着条缝。
谢粟从背包里拿出个小型窥镜——报道火灾现场时用的，带摄像头。他把窥镜伸进窗缝。
厨房里没人。台子上摆着没洗的杯子。
他收起窥镜，沿着巷子继续走。咖啡馆侧墙有根排水管，通到二楼。二楼窗户开着。
谢粟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他把背包背紧，抓住排水管往上爬。
老式砖墙，水管还算牢固。爬到二楼窗台，他翻身进去。
是个储物间，堆着纸箱和清洁用品。门虚掩着。
谢粟轻轻推开门。外面是条窄走廊，尽头有楼梯通往下层。他贴着墙往下走，在楼梯转角停下。从这里能看到楼下大厅的一部分。
那个女人还在喝咖啡。那两个男人在低声交谈，眼睛时不时瞟向门口。
他们在等人。等谢粟。
谢粟退回储物间，从包里拿出硬盘，藏在一箱一次性杯子的最下层。然后他拿出手机，给那个未知号码发了条消息：
“到了。但我要先确认你是谁。”
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
他拨通老林的电话，低声说：“我被设计了。咖啡馆里至少有两个带家伙的。硬盘我藏在咖啡馆二楼储物间，蓝色纸箱里。如果我出事……”
“别胡说。”老林声音发紧，“你在哪？我马上报警。”
“别报警。”谢粟说，“警察里可能有他们的人。你记下位置就行。另外，如果我半小时后没联系你，就把我昨晚发给你的那部分资料，匿名发到网上。”
“谢粟——”
“就这样。”
挂断电话，谢粟走到窗边，看了看下面的巷子。没车，也没人。
他从原路返回，沿着排水管爬下去。落地时，鞋底踩到碎玻璃，发出轻微声响。
巷子口传来脚步声。
谢粟立刻闪身躲进垃圾桶后面。
两个人从巷子口走进来。正是咖啡馆里那两个男人。
“刚听到声音了。”一个人说。
“在那边。”
两人朝垃圾桶走来。
谢粟屏住呼吸，手摸向背包侧袋。里面是把多功能工具刀，不算武器，但总比空手强。
脚步声越来越近。
就在其中一人绕过垃圾桶的瞬间，谢粟猛地起身，用背包狠狠砸向对方的脸！
那人猝不及防，被砸得后退两步。谢粟趁机冲出巷子。
“站住！”后面大喊。
谢粟拼命跑。早上八点多，街上人不多。他拐进一条小路，是家菜市场的后街，摊贩刚开始摆摊。
他混进人群中，边跑边脱掉外套，翻过来穿——里面是灰色，外面是黑色。又从包里掏出顶帽子戴上。
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人追到菜市场口，正焦急地张望。
谢粟压低帽檐，快步穿过市场，从另一个出口出去。外面是居民区，小巷纵横。
他拐了几个弯，最后躲进一栋老楼的楼梯间。坐在最下面的台阶上，大口喘气。
心脏跳得像要炸开。
几分钟后，手机震动。还是那个未知号码。
“你果然没进去。”
谢粟没回。
“硬盘还在你身上？”
依然没回。
对方似乎失去了耐心，直接打电话过来。
谢粟看着屏幕，按了接听，但不出声。
“谢记者，”是个女人的声音，有点耳熟，“我们没必要这样对峙。”
是咖啡馆里那个女人。
“你是谁？”谢粟问。
“一个想帮你的人。”女人说，“恒洲的事，我比你清楚。他们不止在城西倾倒，北区、东郊，都有据点。而且牵涉的人，比你想象的级别更高。”
“比如谁？”
“电话里不方便说。”女人顿了顿，“如果你愿意合作，我可以给你更多证据。比硬盘里的更致命。”
“条件是什么？”
“我要你报道的时候，把矛头对准贺杉鹤个人，而不是恒洲集团。”
谢粟皱眉：“为什么？”
“因为贺杉鹤才是关键。他负责所有决策，包括非法倾倒。把他扳倒，事情才能解决。”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举报？”
“我没那个能力。”女人声音低下去，“我只是个知道内情的小人物。但你是记者，你有平台。”
听起来合理，但谢粟不信。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利用我？”
“你可以验证。”女人说，“明天晚上，北区三号码头，会有一批‘特殊货物’转运。时间是十一点。你可以去看，拍照。到时候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电话挂断。
谢粟坐在楼梯间，思考着。
女人知道内情，但她的目的不明。让他针对贺杉鹤个人，可能是私人恩怨，也可能是想转移焦点。
但北区三号码头……可以去看看。
他站起来，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是贺杉鹤。
“上车。”他说。
谢粟站着没动。
“你要么自己上来，”贺杉鹤看着他，“要么我让人‘请’你上来。”
谢粟看了看周围。街角站着两个人，正是之前在咖啡馆那两位。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开动。
“硬盘呢？”贺杉鹤问。
“扔了。”
“扔哪了？”
“河里。”
贺杉鹤转头看他，眼神很冷：“你知不知道那东西有多危险？”
“知道。”谢粟说，“所以要赶紧扔掉。”
“你撒谎。”贺杉鹤靠回座椅，“你这种人，不会把证据扔了。”
谢粟不说话。
车子开进一个高档小区，在地下车库停下。贺杉鹤下车，走到谢粟这边拉开门。
“下来。”
谢粟跟他走进电梯。电梯直达顶层。
门开了，是个大平层。全景落地窗，能看到半个南城。装修很简约，几乎没什么装饰。
贺杉鹤脱下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解开领带。
“坐。”
谢粟没坐。
“你到底想干什么？”
“救你的命。”贺杉鹤走进开放式厨房，倒了杯水，“今天早上如果不是我的人盯着，你现在已经在某个地下室里挨揍了。”
“咖啡馆是你设的局？”
“不是。”贺杉鹤喝了口水，“但我猜到了。那个约你的号码，我们追踪过，最后一次信号出现在城西一个废弃工厂。打电话的人很谨慎，用了变声器，但技术分析显示是女性。”
“那女人是谁？”
“不知道。”贺杉鹤看着他，“但她的目的很明确——利用你扳倒我。”
“为什么？”
贺杉鹤扯了扯嘴角，没什么笑意：“因为我在查内鬼。恒洲内部有人和外面勾结，非法倾倒只是其中一环，还有资金挪用，利益输送。我动了不少人的奶酪。”
谢粟愣住了。
“你是说……你也在查？”
“不然呢？”贺杉鹤放下杯子，“你真以为我坐在这个位置上，就是为了帮公司掩盖丑闻？”
“但你之前让我别碰——”
“因为那时候我不知道你到底知道多少。”贺杉鹤走到他面前，“谢粟，这件事牵扯的人太多，势力盘根错节。你单枪匹马往里冲，只会成为靶子。”
“那你呢？”谢粟抬头看他，“你查了多久？查出什么了？”
贺杉鹤沉默了一会儿。
“足够让你死十次的证据。”他说，“但我动不了。对方在政府、在银行、甚至在司法系统都有人。我现在唯一能做的，是稳住恒洲，不让事态继续恶化。”
“所以你就放任他们继续污染？”
“我说了，我在查。”贺杉鹤声音提高，“但我需要时间！需要证据链！需要能一击致命的把握！而不是像你这样，拿着半个硬盘就想去拼命！”
两人对视着。空气很安静。
谢粟看到贺杉鹤眼底的血丝，看到他紧握的拳头在微微发抖。
这个人……也许真的在挣扎。
“硬盘里有什么？”贺杉鹤问。
“数据，照片，通讯记录。”谢粟说，“足够证明恒洲非法倾倒两年。”
“还有呢？”
“还有……”谢粟顿了顿，“一个代号‘H’的人，发指令让处理干净。”
贺杉鹤眼神变了。
“‘H’？”
“你知道是谁？”
贺杉鹤没回答。他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谢粟。
“把硬盘给我。”
“不行。”
“谢粟——”
“除非你告诉我，‘H’是谁。”谢粟说，“还有，你究竟在查什么。”
贺杉鹤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良久，他说：“‘H’可能是我二叔，贺振业。他管着恒洲的安全生产和环保。”
“可能？”
“我没证据。”贺杉鹤说，“但我查到顺达运输，那家负责倾倒的公司，实际控制人是贺振业的情妇的弟弟。资金通过境外公司洗白，最后流进贺振业在国外的账户。”
“你二叔……”谢粟回想之前看的资料，“他不是董事会副主席吗？”
“对。”贺杉鹤冷笑，“所以他才能压住所有举报，能让环保局‘低调处理’，能让媒体‘适可而止’。”
“那你父亲呢？他知道吗？”
贺杉鹤表情僵了一下。
“我爸三年前中风，现在在疗养院。公司的事，他早就不管了。”
谢粟消化着这些信息。比他想得更复杂，更黑暗。
“你要扳倒你二叔？”
“不止他。”贺杉鹤走回来，“他背后还有人。更上面的人。我要把整个链条连根拔起。”
“为什么？”谢粟看着他，“你已经是总裁了。稳坐这个位置不好吗？何必冒这么大风险？”
贺杉鹤与他对视。
“因为有人跟我说过，”他的声音很低，“记者要报道真相。那做企业的，至少不能制造谎言。”
谢粟呼吸一滞。
那是很多年前，他还怀着新闻理想时说过的话。贺杉鹤当时笑着说“幼稚”，却记住了。
“硬盘给我。”贺杉鹤伸出手，“我保证，会让该负责的人负责。但不是现在。”
谢粟看着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曾经牵过他，也推开过他。
“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我现在就能让你消失，但我没有。”贺杉鹤说，“就凭我冒着暴露的风险，把你从咖啡馆带出来。”
他说得对。如果贺杉鹤真是敌人，谢粟早就不在了。
谢粟从背包内层拿出一个U盘——这是硬盘的完整备份。他犹豫了一下，放在贺杉鹤手上。
“硬盘本体在咖啡馆二楼储物间。”
贺杉鹤接过U盘，握紧。
“这段时间，你住在这里。”他说，“别出去，别联系任何人。等我消息。”
“不行。”谢粟说，“我还要工作。”
“工作？”贺杉鹤皱眉，“你差点没命了，还想着工作？”
“那女人约我明晚去三号码头，说有一批货。我要去。”
“你疯了？那明显是陷阱！”
“也许是，也许不是。”谢粟说，“但如果是真的，就是现场证据。比你查账目更有力。”
贺杉鹤盯着他，眼神里混合着愤怒和无奈。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你会打草惊蛇。”
“那你也不能一个人去。”贺杉鹤语气强硬，“要么我带人跟你一起，要么你别去。选一个。”
谢粟看着他。
“你带人，但必须保持距离。不能让他们发现。”
贺杉鹤考虑了几秒，点头。
“好。”他看了看表，“现在，去洗个澡，休息。你脸色很差。”
谢粟这才感觉到疲惫。从昨晚到现在，高度紧张，几乎没合眼。
他走向贺杉鹤指的客房。走到门口时，停下。
“贺杉鹤。”
“嗯？”
“如果……”谢粟没回头，“如果你骗我，我会连你一起报道。”
身后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贺杉鹤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动了奶酪，就要被砍头
